黄曲霉毒素M1(Aflatoxin M1, AFM1) 是一种致癌性牛奶污染物，也是塞尔维亚一个持续存在的食品安全问题，尤其是在气候变化加剧污染风险的情况下。本综述综合了2012年至2024年间进行的国别研究，涵盖了超过三万个经分析的牛奶和乳制品样本，旨在评估AFM1污染、公共卫生风险，以及对采用联合国粮农组织 (FAO) 和欧洲食品安全局 (EFSA) 推荐的结构化风险排序与优先排序框架的需求。对塞尔维亚研究的系统性分析探讨了不同人群组中AFM1的发生率、膳食暴露量和健康风险评估。证据显示AFM1污染持续存在，且在干旱年份和冬季月份出现明显的季节性峰值，经常超过欧盟规定的0.05 µg/kg的最高限量。近年来的多年期研究证实，气候驱动的玉米和配合饲料中黄曲霉毒素B1(AFB1) 污染仍然是牛奶中AFM1的一个重要且反复出现的来源，这凸显了采用结构化风险优先排序框架的必要性。暴露评估指出儿童和学生是最脆弱的群体，其估计每日摄入量最高。尽管当前的暴露限值 (Margin of Exposure, MOE) 仍处于可接受范围内，但污染的持续性突显了进行主动风险管理的需要。采用FAO和EFSA的风险排序方法将提高监测效率、保护高风险人群，并支持与欧盟标准接轨。实施结构化的风险优先排序对于加强塞尔维亚的食品安全治理、指导政策决策以及减轻乳制品行业中AFM1带来的健康负担至关重要。
1. 引言
本论文引言部分阐述了黄曲霉毒素 (Aflatoxins, AFs) 作为全球性严重食品安全问题的背景。重点介绍了黄曲霉毒素B1(AFB1) 被国际癌症研究机构 (IARC) 列为1类致癌物，以及其在被奶牛摄入后代谢为黄曲霉毒素M1(AFM1) 并排泄到牛奶中的过程。AFM1具有热稳定性（巴氏杀菌或煮沸无法有效破坏）、致癌性和遗传毒性，尤其对摄入牛奶量相对体重更高的婴幼儿构成重大健康风险。论文回顾了AFs与肝癌等慢性疾病的关联，以及气候变化（如干旱和高温）如何加剧了塞尔维亚AFs的形成条件。特别指出2012年的极端气候事件导致玉米中AFB1浓度显著升高，进而引发2013年塞尔维亚大规模的AFM1牛奶污染事件，迫使当局临时放宽限量标准。此后，2015、2017、2021年等干旱年份持续导致污染事件，暴露出该国食品安全控制体系的反应性和监管与欧盟标准不接轨（塞尔维亚国家标准0.25 µg/kg是欧盟标准0.05 µg/kg的五倍）等问题。论文指出，塞尔维亚缺乏针对AFM1的结构化、基于科学的风险管理方法。为此，引出了FAO和EFSA倡导的风险排序 (Risk Ranking) 与风险优先排序 (Risk Prioritization) 框架，作为风险分析的一部分，旨在基于公共卫生风险大小评估和比较不同危害，并整合科学评估与实际考量（如公众关注、经济影响、控制措施可行性）来确定行动重点。最后明确了本综述的目标：基于塞尔维亚2012-2024年的AFM1经验，阐述应用结构化风险排序与优先排序工具以强化该国食品安全体系（特别是乳制品行业）的重要性和实际必要性，具体包括综合国内证据、将其映射到国际方法学以及提出针对性建议。
2. 数据来源与概念框架
本部分介绍了支撑本综述分析的数据基础与方法学框架。概念框架基于国际风险评估原则，整合了国家监测数据、同行评议文献以及FAO和EFSA的风险排序模型，并特别关注与塞尔维亚食品安全体系制度背景的契合度。
2.1. 数据收集与选择标准
为确保科学有效性，数据筛选遵循了预定的纳入标准，包括：研究需在塞尔维亚进行或包含塞尔维亚特异性数据、提供AFM1浓度或风险表征参数（如估计每日摄入量EDI、暴露限值MOE）的原始数据、使用已验证的分析方法（如ELISA、HPLC、LC-MS/MS）、应用确定性或概率性暴露评估模型、包含人群特异性数据，并展示与国际风险评估方法学的一致性。
2.2. 风险排序与优先排序原则
阐述了FAO和EFSA框架中关于风险排序与优先排序的核心原则。风险排序旨在通过评估健康影响的严重性和暴露概率，科学地回答“应监测什么危害”的问题，其过程应透明、可重复且基于数据。风险优先排序则在此基础上，整合公共/政治敏感性、经济/贸易影响和实施可行性等实际管理考量，回答“应在何处及如何采取行动”的问题，是连接风险评估与实际管理的桥梁。
2.3. 食品安全风险排序方法学：自上而下与自下而上方法
介绍了两种互补的风险排序方法。自上而下 (Top-Down) 方法基于人群水平的公共卫生影响数据（如伤残调整生命年DALYs、发病率），适用于流行病学数据完备的情况。自下而上 (Bottom-Up) 方法则基于危害发生数据和暴露评估（如污染水平、EDI、MOE），更适用于化学危害（如AFM1）的风险排序，在塞尔维亚已有成功应用案例。方法学工具可分为三类：(i) 定性方法（如决策树、专家判断），适用于数据稀缺时；(ii) 半定量方法（如评分矩阵、多标准决策分析MCDA），可整合毒理学、暴露估计、贸易影响等多维度信息；(iii) 定量方法（如基于蒙特卡洛模拟的概率模型、MOE排序），依赖于测量数据。文中以风险矩阵为例，说明了如何通过组合“发生可能性”和“后果严重性”两个维度，将危害归类为低、中、高、极高风险，从而指导优先行动。
2.4. 风险排序与优先排序：聚焦乳制品链
本部分深入分析了乳制品链中AFM1风险的特异性。AFB1通过污染饲料被奶牛摄入后，以0.1%-6%的携带率 (Carry-Over Rate) 转化为AFM1进入牛奶，并因热稳定性而存在于最终乳制品中。尽管毒性约为AFB1的10%，AFM1仍被IARC列为1类致癌物，对婴幼儿构成特殊风险。风险排序需要整合横向与纵向两个维度的分析。横向整合与风险评估四步（危害识别、危害特征描述、暴露评估、风险特征描述）保持一致，提供科学基础。危害识别关注AFM1的形成与特性；危害特征描述明确其毒理学参数，如EFSA设定的AFB1的基准剂量下限BMDL10为0.4 µg/kg体重/天，并对AFM1采用0.1的效能因子；暴露评估基于污染浓度、消费量和体重计算EDI；风险特征描述则通过MOE（BMDL10/EDI）来解读风险，MOE低于10,000表明存在潜在的公共卫生关注。纵向整合则通过使用DALYs、MOE等公共卫生影响指标，实现不同危害或食品类别间的比较和优先排序。优先排序风险管理行动需要结合横向（跨部门协调，遵循欧盟“从农场到餐桌”战略）和纵向（沿污染路径：玉米种植-饲料生产-动物代谢-牛奶安全-消费者暴露）的整合。具体管理优先事项包括：基于不合规历史、地理/气候目标（干旱区、玉米主产区）、时间优先级（高风险季节，如冬末春初）、农场风险画像、监管错位（国家标准与国际不接轨）、保护高危人群（婴幼儿）、控制措施可行性以及公众/政治敏感性。推荐的行动包括：高风险区域强化监测、季节性监测计划、早期预警系统、基于风险的农场分类、针对脆弱群体的重点控制、监管协调路线图、能力建设和透明的风险沟通。
3. 案例研究：塞尔维亚
3.1. 食品安全治理与制度结构
塞尔维亚的食品安全治理体系基于责任共担、职能专业化和基于风险监督的原则，涉及多个主管部门，包括食品经营者、植物保护局、兽医局、卫生部及国家参考实验室等。该体系虽大体与欧盟法规接轨，但仍存在系统性差距，如法规不完全协调、缺乏关键的污染物监测实施细则，且机构间协调机制运作不畅。这种复杂的制度设置凸显了在乳制品价值链（从饲料到消费者）上进行有效跨部门协调和更深层次纵向整合的必要性，以应对AFM1等需要同步行动的全链条挑战。
3.2. 塞尔维亚的AFM1风险概况
3.2.1. 牛奶中AFM1的发生情况
自2012-2013年危机以来，研究表明气候变化（干旱、高温）是驱动玉米饲料中AFB1积累，进而导致牛奶中AFM1污染的主要因素。污染呈现明显的季节性动态，夏季和秋季因气候压力大而风险增高，这与东南欧邻国的观察一致，表明AF风险是一个受共同气候驱动因素影响的区域性食品安全问题。研究强调了构建融入气候适应性监测策略、符合欧盟标准并与“一体健康”框架相结合的综合性食品安全体系的必要性。
3.2.2. 膳食摄入与风险特征描述
对AFM1膳食暴露的评估是风险特征描述和确定优先事项的基础。早期研究揭示了塞尔维亚各年龄段（尤其是儿童）暴露水平过高的问题。后续研究在方法学上不断进步，如使用符合EFSA方法的全国代表性消费数据、应用MOE模型进行风险表征，以及采用概率蒙特卡洛模拟来区分自然变异性和参数不确定性。这些研究一致表明：儿童是因单位体重牛奶消费量更高而最脆弱的人群；与EFSA方法协调确保了国际可比性；巴氏杀菌奶和酸奶是成年人主要暴露源；季节和气候变异仍是污染水平的关键决定因素。尽管平均暴露量尚在可接受范围内，但部分儿童亚群的MOE低于安全阈值，需重点关注。将AFM1暴露与肝癌负担估计联系起来，凸显了从监管合规视角转向长期公共卫生结果视角的重要性。
3.3. 将风险排序整合至针对性食品安全治理
鉴于AFM1污染的持续性，塞尔维亚急需采用结构化的基于风险的治理方法。应用FAO/EFSA框架，AFM1因其广泛存在、毒理学效力和对儿童的严重影响而被列为高风险危害。有效优先排序要求超越终端产品检测，转向对饲料安全和初级生产的主动控制。然而，当前体系跨部门协调不足，影响了整合性风险决策的实施。
3.3.1. 将风险排序整合至控制计划
需要在国家食品控制体系内建立制度化的定期危害排序机制。一个由多部门代表组成的工作组应基于国家监测数据和流行病学证据，对比评估AFM1与其他危害。鉴于其公共卫生重要性，AFM1很可能持续位列高风险，从而在国家食品安全计划中 justifying 强化监测、区域特异性采样和针对性干预。文中提出了一个用于乳制品链AFM1监测与控制的决策树，通过一系列预设问题（如饲料中是否存在AFB1、是否符合限量、携带率、MOE和致癌性），将危害归类为高、中、低优先级，以指导靶向干预和优化采样计划。长期缓解措施有赖于公共机构实施协调的国家监测与响应系统的能力。将AFM1监测纳入国家健康计划，并投资于整合实验室发现、暴露指标和预测模型的集中式数字平台（利用机器学习、人工智能图像分析、区块链等技术），将为实现早期检测和实时决策提供坚实基础。
3.3.2. 锁定高风险热点区域和人群
基于风险的方法要求将监测和控制努力集中在污染可能性和后果最大的地方。地理上，塞尔维亚北部（尤其是伏伊伏丁那省）因集约化玉米种植和奶牛养殖而被反复确定为高风险区，小规模农场风险尤高。时间上，冬末春初因使用储存饲料而风险最高，历史监测数据证实了污染峰值出现在此期间。这要求在高风险期增加采样频率，并利用干旱预报等实时预测指标来主动加强控制。儿童是最敏感的消费亚群，需要对学校、幼儿园用奶及婴幼儿配方奶粉实施更严格的管控（如更频繁的批次检测、更严的限量执行、强化的可追溯性标准）。从“一体健康”视角，这需要植物检疫、兽医和公共卫生部门的整合行动，包括针对性宣传活动。
3.4. 政策协调与优先建议
将塞尔维亚的AFM1限量标准与欧盟的0.05 µg/kg协调一致，既是公共卫生要务，也是监管协调的战略要求。现行0.25 µg/kg的标准较欧盟宽松，反映了消费者保护与经济可行性之间的长期矛盾。协调一致的标准对于保持塞尔维亚在区域性乳制品市场的地位也至关重要。然而，仅协调标准不够，还需要在整个牛奶生产链（特别是上游饲料中的AFB1管理）加强控制措施，包括强化饲料法规执行、协调官方控制、加强监测能力，并辅以系统的农民教育、良好农业/储藏实践以及经过验证的饲料管理策略。此外，需持续投资于技术和分析能力，如分子诊断、生物传感器、人工智能检测系统等，并加强国家实验室基础设施和风险情报系统。这些措施应嵌入植保局、兽医局和卫生部作为一个整合的风险治理体系的协同工作中，确保监管决策基于证据且在全链条得到一致执行。
4. 未来方向：基于风险的食品安全技术与研究重点
为实现向预测性、数据驱动的食品安全治理模式转型，塞尔维亚需结合技术创新、前瞻性研究和协调的制度现代化。重点方向包括：开发整合气象、农艺和遥感数据的预测性气候模型以预报AFB1/AFM1风险；建立整合饲料监测、牛奶检测、气象和公共卫生数据的集中式互操作数字平台；利用机器学习模型处理历史和实时数据以预测污染峰值并指导智能采样；在乳制品链部署物联网传感器网络监测关键指标并实现早期预警；设计适合塞尔维亚数据的多危害风险排序与优先排序工具（如MCDA）；评估并加强监管机构、实验室和检查机构实施人工智能和物联网系统的准备度与能力；将科学发现转化为操作规程和政策，并制定基于证据的风险沟通策略以增加透明度和公众信任。
5. 结论
本综述指出，AFM1在塞尔维亚乳制品链中仍是一个持续存在且季节性加剧的食品安全挑战。证据一致表明气候驱动的玉米饲料AFB1污染与牛奶中AFM1的可预测峰值相关，对儿童等高风险群体的公共卫生构成威胁。为解决此问题，塞尔维亚必须从被动反应转向结构化的基于风险的治理。FAO和EFSA的风险排序框架为此提供了科学基础。虽然制度框架在形式上支持此方法，但其有效性取决于风险原则在各主管部门的持续运作、更强的跨部门协调以及将危害排序系统性地纳入国家控制计划——这些方面目前尚有改进空间。展望未来，数字化监测系统、预测分析和靶向预警工具对于及时检测和优化资源分配至关重要。将这些能力嵌入日常食品安全治理，将加强对脆弱人群的保护，支持与欧盟标准协调，并有助于建立一个更具韧性、透明且能应对气候驱动黄曲霉毒素压力的乳制品安全体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