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实验研究及既往一项小型随机试验提示,托莫西汀(atomoxetine,一种选择性去甲肾上腺素再摄取抑制剂)可能在阿尔茨海默病(Alzheimer's disease,AD)的预防或疾病修饰中具有疗效,但其与新发AD的关联尚不明确。方法:本非同期前瞻性研究在医疗保险受益人群(2007年1月1日至2023年12月31日)中模拟目标试验。主要结局为AD,采用经验证的算法判定。研究人员估计了5年和10年风险比(risk ratios,RRs)与风险差(risk differences,RDs),并进行了总体分析及按适应证分析。结果:本研究纳入70,367个人-试验(74.6%≥70岁;59.5%为女性;86.7%为非西班牙裔白人)。与未启用托莫西汀相比,启用托莫西汀与5年或10年AD风险无关,但与较低的無AD生存死亡(AD-free death)风险相关。在适应证特异性分析中,合并抑郁的个体启用托莫西汀与较低的5年AD风险及较低的無AD生存死亡风险相关。讨论:晚年启用托莫西汀与较低的AD风险无关。抑郁人群中的较低AD风险值得进一步研究。
阿尔茨海默病(Alzheimer's disease,AD)是老年人发病和死亡的主要原因之一,然而有效且可扩展的疾病修饰疗法仍然有限。近期获批的抗淀粉样蛋白单克隆抗体显示出适度的临床获益,但需要输注基础设施、密集的安全性监测和高昂费用,可能限制其可及性。利用安全性特征明确的现有口服药物进行重定位,为加速治疗开发和扩大AD预防或治疗的可及性提供了替代策略。蓝斑-去甲肾上腺素(locus coeruleus–norepinephrine,LC-NE)系统已成为AD中具有生物学合理性的靶点。蓝斑中的Tau病理可在临床症状出现前数十年被检测到,且该核团的退变与认知下降相关,独立于淀粉样蛋白负荷。去甲肾上腺素发挥神经保护、有利代谢和抗炎作用,实验研究提示增强去甲肾上腺素能信号可能对AD相关病理产生有利影响。托莫西汀是一种选择性去甲肾上腺素再摄取抑制剂,获批用于注意缺陷/多动障碍(attention-deficit/hyperactivity disorder,ADHD),并超说明书用于其他精神疾病,可增加中枢去甲肾上腺素,在成人中通常耐受良好。在一项针对轻度认知障碍且具有AD生物标志物证据的个体的小型安慰剂对照随机交叉试验中,托莫西汀表现出稳健的靶点结合,并使脑脊液磷酸化tau(phosphorylated tau,p-tau)/tau指标及突触和代谢蛋白质组面板发生有利变化。托莫西汀与更广泛真实世界人群中新发AD的关联仍不明确,值得进一步关注。使用观察性数据评估此类关联面临重要挑战。托莫西汀被处方用于可能本身与痴呆风险相关(如ADHD、抑郁)的神经精神疾病,这些疾病可能影响健康行为和死亡率,从而增加混杂和竞争风险的可能性。为解决这些问题,研究人员使用2007至2023年医疗保险按服务付费(fee-for-service)理赔数据,检验启用托莫西汀与未启用与新发AD的关联,明确将死亡作为竞争事件加以考虑,并通过目标试验模拟在总体及按临床适应证分析结果。
研究人员开展了一项非同期前瞻性队列研究,采用目标试验模拟(target trial emulation)框架,在美国医疗保险按服务付费(Medicare FFS)数据(包括A部分住院、B部分门诊和D部分门诊药房)中模拟一项假想的实用性随机试验。研究限定于65岁及以上受益人,因需360天回顾期评估基线协变量,故入组时实际为66岁及以上。排除既往360天内使用托莫西汀、既往诊断轻度认知障碍(mild cognitive impairment,MCI)、AD或AD及相关痴呆(AD and related dementias,ADRD)、或既往使用痴呆相关药物者。研究人员将时间零点设定于所有可能的合格时间,从2008年1月至2022年12月按月启动,共183个不同试验启动月份,形成一系列“人-试验”。采用新使用者设计,托莫西汀组索引日期为D部分文件中首次托莫西汀处方配药日期(且既往360天无配药),未治疗组索引日期为人-试验最后日期。随访直至AD发病、死亡、退出A/B/D部分或研究行政终止(2023年12月31日)。主要结局为新发AD,采用Bynum标准算法根据ICD-9和ICD-10编码判定;探索性次要结局为AD/ADRD。基线协变量包括年龄、性别、种族/民族、Charlson合并症指数、日历年、地理区域、城乡居住、双重资格、D部分低收入补贴、精神健康诊断、精神健康药物使用、高血压、肥胖和癌症。采用逆概率治疗权重(inverse probability of treatment weights,IPTW)调整基线差异,以标准化均数差(standardized mean differences,SMDs)评估平衡(绝对SMD>0.1提示不平衡),加权后不平衡的协变量纳入结局模型直接调整。主要结局模型估计意向性治疗(intention-to-treat,ITT)关联,因随访中相当比例受益人在AD诊断前死亡,将死亡作为竞争事件,分别考察AD和無AD生存死亡两个结局。采用加权Aalen–Johansen(AJ)估计量计算各治疗组AD和無AD生存死亡的累积发生率,权重包括IPTW和抽样权重(以考虑非启用者的随机抽样)。估计5年和10年AD及無AD生存死亡的绝对风险差(RDs)和风险比(RRs),95%置信区间(confidence intervals,CIs)通过500次重抽样的自举法得出。按适应证(ADHD、抑郁、焦虑、物质使用障碍)分别进行目标试验模拟分析,并对AD/ADRD次要结局重复所有分析。亚组分析按年龄、性别和种族/民族进行,并检验2017年5月30日托莫西汀仿制药获批前后时期是否存在差异,采用Wald检验判断ITT效应是否跨亚组变异。通过检查阴性对照结局(肺炎、胆囊炎、阑尾炎)评估残余混杂。因托莫西汀早期停药率高,未进行符合方案分析;停药定义为既往处方供应耗尽后间隔>30天。统计检验为双侧,显著性定义为RRs的95%CI不跨越1、RDs的95%CI不跨越0。所有分析使用SAS 9.4版完成。
结果部分:(1)基线特征:抽样后70,367个人-试验(70,225名唯一个体)符合资格标准,其中6,397个托莫西汀启用者人-试验和63,970个非启用者人-试验。启用者中257例发生AD、635例死亡;非启用者中2,433例发生AD、10,715例死亡。启用者中位随访3.7年(IQR 2.0–6.3),非启用者3.3年(IQR 1.8–5.8)。加权后除年龄、精神健康诊断和精神健康药物外,所有基线特征均平衡良好(SMD>0.1),故将这些协变量纳入结局模型。(2)托莫西汀启用与AD的关联:5年AD风险在启用者与非启用者间相似(RR,1.10;95%CI,0.93–1.29;RD,0.00;95%CI,0.00–0.01),而無AD生存死亡风险在启用者中较低(RR,0.78;95%CI,0.72–0.84;RD,–0.04;95%CI,–0.06至–0.03)。 findings未按性别或索引日历年变异。5年AD风险按年龄存在显著差异(交互p=0.02):<70岁者启用托莫西汀与较高AD风险和较低無AD生存死亡风险相关,≥70岁者启用与AD风险无关但与较低無AD生存死亡风险相关。10年AD风险按种族存在显著差异(交互p=0.01):白人个体中启用与较高AD风险和较低無AD生存死亡风险相关,非白人个体中启用与较低AD风险相关但与無AD生存死亡无关。在适应证特异性分析中,抑郁者启用托莫西汀与较低的5年AD风险和無AD生存死亡风险相关,AD关联在10年时减弱;ADHD者启用与较高AD风险相关,其他适应证与AD无关;所有适应证的無AD生存死亡风险均较低。(3)托莫西汀启用与AD/ADRD的关联:启用托莫西汀与较高的5年AD/ADRD风险相关(RR,1.17;95%CI,1.06–1.28;RD,0.02;95%CI,0.01–0.03),但与较低的無AD/ADRD生存死亡风险相关(RR,0.74;95%CI,0.67–0.80;RD,–0.04;95%CI,–0.06至–0.04),10年风险结果相似。AD关联在<70岁者中较≥70岁者幅度更大(交互p<0.001)。5年AD/ADRD风险按性别存在差异:男性中AD/ADRD关联幅度较大,女性中無AD/ADRD生存死亡关联幅度较大(交互p<0.001);10年AD/ADRD风险无性别差异,种族或索引日历年无显著交互。适应证特异性分析中,ADHD者启用与较高10年(而非5年)AD/ADRD风险相关,并与较低無AD/ADRD生存死亡风险相关;物质使用障碍者启用与较高AD/ADRD风险相关但与较低無AD/ADRD生存死亡风险相关;抑郁者启用与较低5年和10年AD/ADRD风险及無AD/ADRD生存死亡风险相关;焦虑者显示较低5年AD/ADRD风险和無AD/ADRD生存死亡风险,但较低AD/ADRD风险在10年时未持续。(4)敏感性分析:托莫西汀启用与阴性对照结局无关联。总体而言,87%的医疗保险受益人在启用后1年内停用托莫西汀,94%在2年内停用。
讨论部分:在这项针对医疗保险按服务付费受益人的全国性目标试验模拟中,研究人员未发现证据表明启用托莫西汀可降低AD风险。在适应证特异性和亚组分析中,启用托莫西汀者与非启用者相比AD累积发生率存在差异,而無AD生存死亡的累积发生率在启用者中 consistently较低。这些ITT结果应在启用后不久高停药率的背景下解读;仅13%的纳入受益人在启用后1年内仍在治疗,6%在2年内仍在治疗。因此,研究人员无法评估托莫西汀对AD的持续治疗效果。無AD生存死亡结果不太可能反映托莫西汀的持续药理作用,而更可能反映被处方该药物的医疗保险受益人的基线特征。这些发现应结合对LC-NE系统作为AD病理生理学早期且潜在可修饰组成部分日益增长的兴趣来评估。神经病理学和影像学研究提示蓝斑中的tau病理先于皮层tau缠结受累数十年,临床前研究提示去甲肾上腺素能信号可能调节神经炎症和突触韧性。此外,一项针对早期AD参与者的12个月双盲交叉试验在代谢、突触功能和胶质免疫的复合蛋白质组面板中显示了相似发现。然而,晚年药物增强去甲肾上腺素是否能有意义地改变AD的临床轨迹仍不确定。在本研究中,托莫西汀启用发生在66岁及以上,此时期AD神经病理常见,且该药物不会因其获批的ADHD适应证而在该年龄新启用。如果去甲肾上腺素能调制影响疾病风险,其效应可能依赖于更早或持续的暴露,而这无法使用仅限于65岁以上老年人的理赔数据(如医疗保险理赔数据)来评估。因此,这些结果不应被解释为否定了LC-NE假说,而应解释为未证明晚年启用托莫西汀与AD发病率降低之间存在人群水平关联。或者,也可能因死亡的竞争风险而无法观察到较低的AD风险。然而,研究人员确实观察到抑郁个体中较低的5年AD风险,抑郁与AD共享 common分子通路且是已确立的AD危险因素。解读进一步因托莫西汀处方的临床背景而复杂化。该药物获美国食品药品监督管理局(FDA)批准用于ADHD治疗,也超说明书用于其他精神疾病;这些基础健康状况可能与医疗利用、合并症负担、诊断模式和死亡风险的独特差异相关。某些亚组中观察到的较高AD风险可能不是直接的药物不良反应,可能由以下解释:(1)残余混杂,包括精神疾病严重程度或认知评估差异;(2)死亡的竞争风险。此外,较低的無AD生存死亡风险可能反映整体健康状况、医疗参与或其他未测量因素的残余混杂。鉴于無AD生存死亡是竞争事件,较低的無AD生存死亡风险可能导致更多人存活并能够被诊断为AD,从而可能促成较高的AD累积发生率。这强调了在竞争死亡率较高的老年人群痴呆研究中采用竞争风险方法的重要性。既往托莫西汀在神经退行性疾病中的研究范围有限。一项针对轻度认知障碍且具有AD生物标志物证据的个体的小型随机交叉试验显示了靶点结合及脑脊液tau指标和神经影像标志物的有利变化,但该试验未以评估临床痴呆结局为效能目标。其他在帕金森病和AD人群中的试验聚焦于执行功能或神经精神症状而非新发痴呆。据研究人员所知,此前尚未有使用目标试验模拟框架对托莫西汀与新发AD/ADRD进行大规模观察性分析的报道。本研究具有若干优势:使用了具有跨多个日历年纵向随访的大型全国数据集;采用新使用者设计的目标试验模拟框架为定义资格、治疗启动和随访提供了结构化方法,旨在减少选择偏倚和永存时间偏倚等常见偏倚;使用一系列实用性试验增加了统计效能;应用竞争风险方法考虑死亡,这在老年人痴呆研究中尤为相关;阴性对照结局分析未显示与托莫西汀生物学上不太可能相关结局的关联,为残余混杂提供了一定 reassurance。若干局限性值得考虑:痴呆结局采用基于理赔的算法识别,可能存在错分,包括延迟或不完整 ascertainment;不能排除残余混杂,尤其是理赔数据未捕获的因素(如教育、体力活动和其他生活方式行为、基线认知状态、精神健康状况严重程度、环境因素、载脂蛋白E(APOE)ε4携带状态)、其他共病疾病和状况以及影响治疗启动的因素;医疗保险理赔不捕获65岁前的药物,限制了对早期托莫西汀使用或终生精神疾病史的评估;暴露由处方配药定义,不能确认实际药物摄入;第1年87%的高停药率限制了评估可能持续数年治疗效果或断言药物长期因果效应的能力;鉴于AD的长前驱期,可能需要更长的托莫西汀暴露持续时间来评估该药物对AD风险的影响;一项针对≥18岁成人的既往研究报告>90%的患者在12个月内停用托莫西汀,凸显了在真实世界环境中研究该药物的固有挑战;最后,按服务付费医疗保险受益人的结果可能不能推广至较年轻个体或医疗保险优势计划者。
结论部分翻译:这些来自真实世界数据的发现不支持晚年启用托莫西汀可降低AD风险的假说。抑郁者中托莫西汀较低的AD风险值得进一步研究。鉴于高停药率,研究人员的发现未提供托莫西汀对AD长期持续治疗效果的信息。总体而言,本研究提供的分析可能有助于未来随机试验考虑时机、持续时间及疾病预防的潜力。
打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