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性髓性白血病(CML)可通过小分子BCR::ABL1酪氨酸激酶抑制剂(TKIs)有效治疗,但与所有癌症一样,早期识别次优应答者和无应答者仍是一项挑战。通过对酪氨酸激酶抑制剂治疗第一天采集的外周血白细胞进行质谱流式细胞术分析,研究人员从入组两项多中心临床试验(clinicaltrials.gov:NCT01725204和NCT01061177)的新诊断慢性期CML患者中生成了高维单细胞数据。在白细胞中,达沙替尼和尼洛替尼分别在首次口服给药后1小时或3小时内抑制细胞内信号传导,且每种酪氨酸激酶抑制剂均具有反映其超越BCR::ABL1的激酶特异性谱的独特信号特征。基于这些数据,研究人员为每位患者构建了免疫与信号传导谱,可预测治疗前12个月内的治疗反应(BCR::ABL1IS,%)。预测特征具有药物特异性:达沙替尼的应答主要由白血病负荷、中性粒细胞成熟度(pSTAT3 Y705)和免疫效应活性(T细胞和NK细胞中的pERK ½)主导,而尼洛替尼的应答则由CD34+CD38lowCD25+白血病干样细胞(LSC样细胞)的内在信号状态(cleaved caspase-3、pCRKL Y207和STAT3[总量及Y705])驱动。这些结果表明,在首次给药后数小时内测量的单细胞免疫与信号传导谱即可预测12个月治疗反应,预示着未来激酶抑制剂治疗优化可在数天而非数月内实现。
研究背景方面,癌症治疗疗效通常在治疗数月后通过肿瘤负荷的批量测量来评估,这种方法对治疗的细胞效应洞察有限。慢性髓性白血病(CML)是一种由特征性BCR::ABL1激酶基因融合驱动的造血干细胞疾病,其反应通过标准化RT-qPCR检测外周血白细胞中BCR::ABL1 mRNA来测定残留病灶。靶向BCR::ABL1融合蛋白的酪氨酸激酶抑制剂(TKIs)高度有效,但30%–40%的患者会更换一线TKI选择,其中大多数因TKI不耐受而更换(三分之二),约三分之一因缺乏应答而更换。无治疗缓解(TFR)现为年轻CML患者的治疗目标,但目前仅20%的新诊断CML患者可实现。大多数患者仍需终身每日TKI治疗,导致治疗相关副作用和生活质量下降,并带来显著的社会经济成本。达沙替尼是一种强效亚纳摩尔级双SRC/ABL1 TKI,获批用于CML一线治疗,胃肠道吸收迅速,平均达峰时间0.25–1.5小时。尼洛替尼同为获批一线治疗的第二代TKI,平均达峰时间较慢为3小时。CML白血病干细胞(LSCs)对TKI治疗具有内在抗性,可能导致治疗期间次优应答和TKI停药后复发。研究人员此前已证明TKI治疗对CML患者免疫细胞和白血病细胞的早期直接效应,高维质谱流式分析提示单细胞免疫与信号传导谱分析可能区分最优应答者与次优应答者。因此,研究人员提出假说:在首次TKI给药后数小时内即可生成治疗反应预测。研究人员在两项新诊断慢性期CML临床试验的单例外周血细胞中验证了该假说。
研究人员开展了以下研究:对来自NordCML007试验(达沙替尼100 mg每日一次)和ENEST1st试验(尼洛替尼300 mg每日两次)的新诊断慢性期CML患者(n=81)采集纵向外周血样本(n=229),在首次给药前及给药后1小时(达沙替尼)或3小时(尼洛替尼)采集样本,使用BD Phosflow Lyse/Fix缓冲液立即固定以保留细胞内信号状态。样本经金属条形码标记后,使用43种金属偶联抗体面板进行染色,通过质谱流式细胞术获取高维数据。主要关键技术方法包括:质谱流式细胞术(mass cytometry)进行单细胞免疫表型分析和信号通路分析,结合Cytosplore(HSNE)和PARC聚类算法进行高维数据降维与免疫群体鉴定,使用signed Earth Mover‘s Distance(sEMD)量化信号传导变化,并采用预训练LASSO(ptLasso)机器学习模型进行治疗反应预测。研究队列来源于NordCML007(NCT01725204,n=32)和ENEST1st(NCT01061177,n=49)两项多中心临床试验,同时纳入健康供者外周血(HDPB,n=17)和骨髓(HDBM,n=19)样本作为对照。
研究结果方面,第一,实验设计与质谱流式衍生绝对计数:研究人员从81例新诊断慢性期CML患者采集了229份纵向外周血样本,获取了4400万个单细胞的高维数据,鉴定出37个独特免疫群体。通过将质谱流式聚类比例与常规白细胞绝对计数相乘估算绝对计数(eCounts),发现达沙替尼给药1小时后B细胞、NK细胞亚群和单核细胞动员最为显著,而尼洛替尼未诱导主要免疫细胞群体的动员。第二,CML与健康供者的纵向深度免疫与信号传导谱比较:未治疗CML患者大多数髓系细胞群体eCounts显著增高,中性粒细胞亚群中pSTAT3 Y705水平显著降低,嗜碱性粒细胞中全局磷酸化酪氨酸水平显著升高。达沙替尼治疗3个月后,大多数髓系群体的信号状态和eCounts恢复正常,但部分群体eCounts显著降低,与骨髓抑制一致。淋巴细胞区室方面,NordCML007试验中CD8
+中央记忆T细胞和调节性T细胞eCounts增加,多个T细胞亚群pCREB S133和pSTAT3 Y705升高,T细胞和NK细胞中pSTAT5 Y694降低。第三,TKI首次口服给药后的信号动力学:与健康供者相比,未治疗CML患者嗜碱性粒细胞中磷酸化酪氨酸水平分别升高3.26±0.31倍(尼洛替尼)和5.68±1.14倍(达沙替尼)。首次达沙替尼给药1小时后和尼洛替尼给药3小时后,磷酸化酪氨酸显著降低(padj分别为2.42×10
−11和8.64×10
−11)。CD34
+群体(包括LSC样细胞)中磷酸化酪氨酸同样显著降低。sEMD分析显示大多数免疫群体中磷酸化酪氨酸广泛降低,髓系谱系细胞效应最为显著。三种CD34
+细胞群体中pSTAT5 Y694均显著受抑,LSC样细胞中下调最为明显。达沙替尼还导致大多数T细胞和NK细胞亚群中pSRC Y418下调。第四,达沙替尼和尼洛替尼应答者由独特免疫特征集预测:Spearman相关分析显示,达沙替尼治疗患者中与反应相关的免疫特征数量和强度均高于尼洛替尼治疗患者。达沙替尼反应相关特征主要包括免疫激活(ThEM细胞中pERK ½)和高基线白血病负荷(髓系和CD34
+细胞eCounts及中性粒细胞pSTAT3 Y705)。尼洛替尼反应相关特征主要由LSC样细胞驱动,基线cleaved Caspase-3、pCRKL Y207和STAT3(总量及磷酸化)与BCR::ABL1
IS负相关。ptLasso模型预测与观察到的BCR::ABL1
IS高度一致(NordCML007 12个月R=0.44,p=1.22×10
−2;ENEST1st 12个月R=0.36,p=1.18×10
−2),12个月AUC分别为0.83和0.73。与现有临床风险评分相比,ptLasso预测在NordCML007所有3个月里程碑点均显示更优的Spearman相关性,在ENEST1st中与ELTS评分相当或更优。第五,CML干样细胞以磷酸化酪氨酸(包括pSTAT5 Y694)水平升高为特征:CD34
+CD38
lowCD25
+LSC样细胞在白血病样本中比健康供者样本富集47倍。未治疗CML患者的CD34
+群体信号传导谱与健康骨髓中表型相似细胞明显不同,CD25和CD26表达的LSC样细胞以pSTAT5 Y694水平较高和pSTAT3 S727水平较低为特征,cleaved caspase-3在LSC样细胞中最低。
讨论部分总结:靶向癌症治疗生物学与当前反应评估方法之间存在根本性的时间脱节。本研究证明,在TKI治疗启动后数小时内捕获的达沙替尼或尼洛替尼独特预测免疫特征集可在个体患者水平预测长期治疗结局。达沙替尼治疗患者中,与治疗反应相关的免疫特征主要由白血病负荷、中性粒细胞成熟度(pSTAT3 Y705)和免疫细胞活性(T细胞和NK细胞中pERK ½)主导,反映了达沙替尼超越ABL1的广泛激酶抑制谱。尼洛替尼的效应主要集中于CD34
+CD38
lowCD25
+和CD26
+LSC样细胞及其内在信号状态。两种TKI非应答的机制基础可能不同:达沙替尼治疗患者的免疫特征提示免疫效应反应不足而非BCR::ABL1靶向抑制失败;尼洛替尼反应则由LSC样细胞凋亡 priming(cCaspase-3)和STAT3信号预测,与LSCs内在生存通路维持的耐药性一致。研究局限性包括样本量相对较小、样本处理延迟可能影响信号传导、以及两个临床试验纳入标准不同。将本方法转化为临床实践需要标准化样本保存流程、简化抗体面板以适应流式细胞术平台,并开展前瞻性临床试验验证基于给药后数小时深度单细胞免疫与信号传导谱重新分配TKI是否能改善深度分子缓解率和TFR。研究结论翻译:总之,研究人员发现达沙替尼和尼洛替尼在首次口服给药后数小时内诱导细胞内信号传导变化,允许快速优化治疗。在方法学上,通过检测药物暴露后数分钟至数小时内蛋白激酶的修饰来测量靶向治疗效果是可行的。研究人员建议以单细胞分辨率进行此操作,以确保从具有不同靶点抑制谱的TKI中获取信息。单细胞免疫与信号传导谱分析可由此发展为下一代白细胞计数,提供与靶向治疗精准度相匹配的诊断精准性。使用预先指定和简化的免疫特征集在新患者队列中进行独立前瞻性验证仍是关键的下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