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会变形虫天然产物发现的基因组工程进展

时间:2026年11月22日
来源:Microbial Biotechnolog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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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然产物(natural products)是来源于生物体的低分子量分子,通常具有独特的生物活性,具备潜在的制药、农业或化妆品应用价值。然而,由于高频率的重复发现(rediscovery),鉴定新型天然产物正变得日益困难。尽管如此,鉴于数千个微生物基因组中可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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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然产物(natural products)是来源于生物体的低分子量分子,通常具有独特的生物活性,具备潜在的制药、农业或化妆品应用价值。然而,由于高频率的重复发现(rediscovery),鉴定新型天然产物正变得日益困难。尽管如此,鉴于数千个微生物基因组中可获得的遗传信息,仍存在大量尚未阐明的生物合成途径(biosynthetic pathways)的"暗物质"(dark matter)。在本微型综述中,研究人员强调了网柄菌(Dictyostelids)作为新型天然产物宝贵来源的潜力,总结了已建立的基因工程方法并介绍了先进的基于CRISPR/Cas的方法。这些技术不仅能够在常见模式生物盘基网柄菌(Dictyostelium discoideum)中,还能在多种其他物种中实现对生物合成途径的修饰。此类技术将有助于从网柄菌中鉴定新型天然产物,并推动基于变形虫的复杂分子生产菌株的开发。
**1 引言**

社会性兼性多细胞变形虫盘基网柄菌(*Dictyostelium discoideum*)普遍栖息于土壤表层,以细菌和真菌为食。通过吞噬摄取微生物,包括大肠杆菌(*Escherichia coli*)、肺炎克雷伯菌(*Klebsiella pneumoniae*)和耻垢分枝杆菌(*Mycobacterium smegmatis*)等潜在致病菌种,*D. discoideum* 发挥专业吞噬细胞的功能,并作为生物医学研究的宝贵模式生物。当营养物质受限时,这些通常为单细胞的变形虫经历从单细胞到多细胞生物的发育转变,最终形成含孢子的子实体。在此过程中,细胞分化为不同的类型,这一转变受到分化诱导因子1(DIF-1)和4-甲基-5-戊基苯-1,3-二醇(MPBD)等聚酮类(polyketides)特化代谢物的影响。

*D. discoideum* 作为新型天然产物发现来源的潜力反映在其基因组中,该基因组约34 Mb,包含约12,500个预测基因。它编码40个功能性聚酮合酶(PKS)、9个功能性萜类合酶(TPS)以及41个细胞色素P450基因,凸显了显著的天然产物生物合成能力。大多数PKS属于迭代型I型PKS类别,形成一个与真菌和细菌PKS不同的进化支。这些大型多功能蛋白包含酮基合酶(KS)、酰基转移酶(AT)和酰基载体蛋白(ACP)结构域。额外的还原性结构域如酮基还原酶(KR)、脱水酶(DH)、烯酰还原酶(ER)以及偶尔的甲基转移酶(MT)有助于产物结构多样性。进一步的产物变异可源于不同的起始或延伸单元以及修饰反应。

在*D. discoideum*中发现的一类代谢物——网柄菌素(dictyodenes)——是由多不饱和脂肪酸组成的黄色聚酮色素,在发育后期释放以防止孢子过早萌发。近期研究已将已知的聚酮类化合物谱系扩展到DIF-1、MPBD和网柄菌素等发育信号分子之外。特别是,从*D. discoideum*及相关网柄菌中鉴定出一类氯化二苯并呋喃(CDF1-3),由*stlB* PKS与氯化酶*chlA*共同合成。这些代谢物对革兰氏阳性菌表现出独特的抗菌活性。此外,DIF-1及其衍生物在多种癌细胞系中表现出强抗增殖活性,因而提供了有前景的制药先导化合物。

*D. discoideum*的大多数TPS催化倍半萜类化合物的生物合成,如(E,E)-α-法尼烯、β-巴巴烯和(E)-橙花叔醇,同时也产生一种二萜类化合物β-蒎烯。此外,在*D. discoideum*中还鉴定出一种新型三降倍半萜——盘基网柄醇(discoidol),它通过TPS8和细胞色素P450酶CYP521A1催化的连续反应形成。与大部分未表征的PKS产物不同,大多数TPS酶已通过体外研究进行了生化验证。有趣的是,*tps3*在DdTPS基因中显示出最高的转录水平,但其产物仍然未知。系统发育分析表明保守的直系同源TPS类群与物种特异性扩张共存,可能与适应性生态功能相关。然而,大多数萜类化合物在*D. discoideum*中的生理作用仍知之甚少。

尽管*D. discoideum*在天然产物发现方面显示出巨大潜力,但主要挑战仍然在于从野生型菌株中分离足够量的低丰度代谢物以进行结构和功能研究。迭代型I型PKS的异源表达面临自身挑战,包括大基因尺寸、次优密码子使用、复杂的表达调控、宿主依赖性蛋白折叠以及适当的翻译后修饰需求(如通过磷酸泛酰巯基乙胺基转移酶)。此外,异源宿主中前体和辅因子的有限可用性可能成为限速因素,并可能改变PKS的产物谱。在此背景下,*D. discoideum*本身可作为有前景的生产宿主,不仅适用于其天然PKS,也适用于其他网柄菌甚至宏基因组数据集中鉴定的相关序列,因为*D. discoideum*已具备功能性表达此类酶的基因组资源。此外,它易于在生物反应器中培养并进行遗传修饰。由于其长期作为模式生物的使用,*D. discoideum*受益于完善的遗传工具箱,为其开发为生物技术生产宿主提供了有前景的基础。本综述总结了*D. discoideum*及相关网柄菌的生物合成潜力,评估了已建立和新兴的遗传工具用于其次级代谢的功能表征和工程化,并讨论了基因组编辑的进展如何促进变形虫来源天然产物的发现和生物技术生产。

**2 基因工程的传统工具**

对*D. discoideum*进行遗传修饰有两种选择:遗传物质直接整合到基因组中,或利用主要通过电穿孔引入的自主复制染色体外质粒。对于染色体外基因表达,有多种载体可用于*D. discoideum*。pTX-GFP载体最初开发用于以C端或N端融合构建体表达目的基因(GOIs),利用天然肌动蛋白15启动子进行组成型表达。该载体可修饰为无标签表达,以防GFP标签干扰酶功能。然而,对于毒性或生长抑制基因,开发了基于TetON系统的诱导型系统,允许多西环素依赖性基因表达。为此,工程化了一个由七个TetO操纵子重复序列和最小肌动蛋白15启动子组成的启动子。此外,该载体系统包含一个反式激活元件,由细菌N端TetR阻遏蛋白和来源于单纯疱疹病毒的C端VP16反式激活结构域组成。多西环素处理后,该反式激活因子的构象变化触发其与操纵子的结合并诱导基因表达。

整个生物合成途径的分析需要多个基因同时在变形虫中表达。虽然已证明两个载体的共转化,但该方法存在异质性表达和需要多个抗性基因等局限性。多基因表达的另一种方法基于病毒2A肽序列和微小RNA病毒的"停止-继续"机制,导致从单一多顺反子mRNA翻译出分离的蛋白质。为确保完整的酶功能,所得蛋白质通过整合的烟草蚀纹病毒(TEV)蛋白酶进行翻译后切割以去除C端2A肽。该技术最初建立用于丝状真菌中生物合成基因簇的重建,最近与TetON系统结合用于在变形虫中设计生产植物聚酮橄榄醇酸的新型生物合成路线。

除引入染色体外遗传信息外,*D. discoideum*中的靶向基因组修饰可使用已建立的Cre/LoxP系统实现。该方法建立在经典同源重组基础上,将抗性盒整合到目标位点以破坏GOI。在Cre/LoxP系统中,抗性盒两侧有两个LoxP位点,允许在成功选择靶向整合后将其去除。Cre重组酶的瞬时表达诱导两个LoxP位点之间的位点特异性重组,导致抗性盒去除同时在靶向位点留下单个LoxP位点。因此,细胞再次对选择剂敏感,允许同一抗性标记用于后续轮次的靶向基因破坏。这种标记回收策略因此能够实现多次靶向基因破坏而无需为每个修饰使用不同的选择标记。然而,与更新的基于CRISPR的编辑工具相比,Cre/LoxP介导的多个敲除菌株的生成相对费力和耗时,因为单个基因破坏和随后的标记切除必须连续进行。

大规模*D. discoideum*突变体文库可通过使用限制性内切酶介导的整合(REMI)进行随机插入诱变来生成。在该方法中,线性化质粒DNA与限制性内切酶一起引入细胞,促进非同源末端连接事件从而使质粒DNA整合到随机的基因组限制性位点。由于REMI主要导致单拷贝整合,所得突变体文库可筛选感兴趣的表型,然后基于整合的质粒序列鉴定被破坏的基因组位点。REMI代表了一种强大的正向遗传学方法,能够基于表型进行基因鉴定。使用该策略,已鉴定了数百个基因。

RNA干扰(RNAi)提供了在*D. discoideum*中靶向下调基因表达的替代方法,而无需在基因组水平上破坏目标基因。该方法对于研究必需基因特别有用,因为完全基因破坏可能致死或导致生长缺陷。RNAi可通过引入编码与目标基因同源的反向重复序列的质粒来诱导。该构建体的转录产生含有双链RNA区域的发夹RNA,被内源性RNAi机制加工为约23个核苷酸的小干扰RNA。这些小RNA介导同源靶mRNA的序列特异性识别和降解,从而降低其细胞丰度并 consequently 降低相应基因的表达。该方法还可通过靶向基因家族成员间共享的保守序列实现多个成员的同时敲低。相比之下,使用CRISPR干扰(CRISPRi)等现代方法更容易实现缺乏足够序列同源性的多个基因的同时敲低。

尽管这些传统方法为*D. discoideum*的遗传操作提供了多功能的工具箱,但它们正日益被基于CRISPR/Cas的技术所补充或替代,后者为靶向基因组工程提供了更大的灵活性、效率和精确性。

**3 社会变形虫的CRISPR/Cas技术**

成簇规律间隔短回文重复序列(CRISPR)/CRISPR相关蛋白9(Cas9)系统源于细菌适应性免疫机制,最初在原核基因组中发现。2012年,Charpentier和Doudna阐明了该系统的机制,揭示来源于化脓性链球菌的Cas9作为RNA引导的核酸酶,包含两个核酸水解结构域RuvC和HNH。外源DNA通过与原间隔序列互补的CRISPR RNA(crRNA)识别,并需要原间隔序列邻近基序(PAM)进行切割。通过工程化单向导RNA(sgRNA)将Cas9引导至特定基因组位点,实现了靶向特异性基因组编辑。野生型Cas9诱导双链断裂(DSBs),触发非同源末端连接(NHEJ)和同源定向修复(HDR)等内源性修复机制。这些机制可用于通过向靶位点递送修复模板来导致随机突变或精确DNA整合。

自被发现为高效精确的基因组编辑工具以来,CRISPR/Cas9已在多种模式生物中建立使用。Sekine等人(2018)首次成功将CRISPR/Cas9建立为*D. discoideum*中靶向基因修饰的可行工具。他们的方法采用一体化载体,编码Cas9核酸内切酶和基于内源性tRNA表达系统的sgRNA表达盒。该系统通过瞬时载体表达避免抗生素抗性盒的基因组整合,并通过寡核苷酸DNA退火后Golden-Gate组装简化载体克隆。作为首次演示,使用多重方法敲除了五个PI3K基因,单个基因的突变频率范围为72.9%至100%。

随后,该系统被进一步完善以解决脱靶效应和突变检测中假阳性扩增的问题。Iriki等人(2019)开发了CRISPR/Cas9切口酶变体,其中RuvC结构域(D10A突变)和HNH结构域(H840A突变)的核酸水解活性被失活,产生引入靶向特异性单链断裂的Cas9切口酶蛋白。这些单链断裂以高保真度修复,从而最小化脱靶效应。一对Cas9切口酶可通过设计两个具有外向PAM序列的sgRNA来引入双链断裂。尽管Cas9切口酶系统的sgRNA对设计增加了复杂性,但该系统已成功用于在*D. discoideum*中生成超过1 kb的基因组缺失。

由于*D. discoideum*的A/T含量极高,特别是在启动子等调控序列中,经典Cas9 PAM位点(5′-NGG-3′)可能成为基因组修饰的限制因素,特别是对于精确核苷酸替换。为解决这一限制,Asano等人(2021)评估了近无PAM工程化Cas9变体在*D. discoideum*中的基因组编辑。研究证明SpCas9变体包括xCas9 3.7、SpCas9-NG和SpRY可扩展CRISPR系统的适用性。SpRY变体在非经典PAM位点实现了相对较高的编辑效率,在NR PAM位点(N = A、T、C或G;R = A或G)效率约60%,但在NY PAM位点(Y = T或C)低于22%。进一步探索SpRY变体在非经典PAM位点的能力揭示,使用具有60 bp同源臂的修复模板实现了位点特异性敲入突变,而精确核苷酸替换则使用含有所需核苷酸替换的单链寡脱氧核苷酸(ssODNs)进行。

Yamashita等人(2021)通过提供全面的实验方案并扩展工具箱增加了双敲除、多西环素诱导型CRISPR系统和通过CRISPR干扰(CRISPRi)进行基因敲低的新载体和方案,进一步简化了CRISPR/Cas9系统在*D. discoideum*中的适用性。后者基于一种核酸水解活性失活的Cas9变体称为死亡Cas9(dCas9),可被引导至靶位点物理阻断转录机器并抑制转录活性,从而实现必需基因的下调。这些进展通过促进以前技术上不可行的突变体的生成同时保持高效率和特异性,已将CRISPR/Cas9确立为传统同源重组方法的优越替代方案。

自CRISPR/Cas9系统在*D. discoideum*中建立以来,已在多种背景下得到应用,包括基因必需性分析、CtsB和CtsD在吞噬作用中作用的研究、用于治疗筛选的frataxin敲除系的生成,或通过iptA敲除进行的胞质分裂研究。大规模应用已证明CRISPR/Cas9在*D. discoideum*中进行全基因组筛选以将基因与表型关联的稳健性。Ogasawara等人(2022)建立了基于CRISPR/Cas9的筛选系统,编制了27,405个sgRNA的全基因组文库和4,582个sgRNA的激酶文库,生成用于系统筛选的突变体池。基于表型的筛选聚焦于细胞生长缺陷,鉴定了超过10个候选基因,其中6个通过实验性CRISPR/Cas9验证确认,5个重建的突变体表现出生长缺陷。基于CRISPR/Cas9的全基因组筛选还可成为鉴定参与异源基因沉默机制的基因的强大工具,从而促进*D. discoideum*菌株开发用于生物技术应用和天然产物发现。

尽管一体化载体CRISPR方法使广泛的应用成为可能并促进了*D. discoideum*中的基因组编辑,但它仍然可能费时费力,且未针对网柄菌进化支中除*D. discoideum*外的其他物种进行优化。最近,Garriga-Canut等人(2025)通过将预组装的Cas9-sgRNA核糖核蛋白(RNP)复合物直接引入细胞进行基因组编辑方法来解决这一局限性。该系统绕过了费力的克隆和在目标生物中表达RNP复合物的需要,可能使其在多种网柄菌物种中更加稳健。使用该方案,在无抗生素选择的情况下,约1 kb基因片段的敲除效率约80%、敲入效率约30%,使得转染后1天内即可快速分离突变体。

最初为*D. discoideum*开发的基于载体的CRISPR/Cas9系统也已被证明对网柄菌门中的其他物种有效,包括*Polysphondylium violaceum*、*Heterostelium pallidum*和*Cavenderia fasciculata*。使用染色体外一体化载体进行瞬时表达,在多个物种中实现了对细胞聚集关键的聚酮合酶编码基因*stlA*和*pkaC*的靶向破坏。通过共递送短供体寡核苷酸,编辑效率显著提高。在*D. discoideum*中,无选择条件下*pkaC*敲除效率约28.6%。在*H. pallidum*中,加入供体寡核苷酸和瞬时药物选择后,突变效率从0.9%提高至8.3%。

CRISPR/Cas9介导的基因组编辑也推进了*D. discoideum*的天然产物研究,特别是通过靶向PKS基因簇的功能基因组学方法。尽管目前仅表征了*D. discoideum*的少数PKS,近期研究利用CRISPR/Cas9技术揭示了这类酶的生物合成潜力。Guenther等人(2022)使用CRISPR/Cas9成功生成了功能性*pks5*敲除菌株,结合*pks5*过表达菌株,鉴定了网柄菌素为PKS5的产物。这些化合物被证明在发育后期积累并防止孢子过早萌发。最近,Günther等人(2025)使用CRISPR/Cas9生成了缺乏PKS衍生代谢物产生的*D. discoideum*突变体。他们功能性地敲除了磷酸泛酰巯基乙胺基转移酶DiSfp——一种将PKS脱辅基酶激活为功能性全酶的必需酶。所得DiSfp缺陷型突变体在无菌条件下表现出生长缺陷、巨胞饮受损、异常的趋化性和减少的孢子形成,突显了PKS代谢在基本细胞过程中的关键作用。对CRISPR/Cas9介导的*pks7*、*pks24*和*pks25*敲除菌株的进一步功能分析揭示了与这些PKS相关的代谢谱变化,而针对*pks16*的CRISPR/Cas9敲除尝试表明其具有必需作用,因为仅具有沉默突变的突变体可存活。这些基于CRISPR/Cas9的功能基因组学方法的集体展示为*D. discoideum* PKS基因理解不足的生物学功能提供了新见解,揭示了PKS衍生代谢物与细胞生理之间的复杂相互作用。

**4 用于天然产物研究的CRISPRai**

CRISPR激活/干扰(CRISPRai)是经典基因组编辑工具的进一步发展,成为允许同时靶向调控多个基因的转录调节器。由于CRISPRi已在*D. discoideum*中建立,它已可用于因RNA聚合酶的空间阻断而精确沉默基因表达。CRISPRi技术使得使用多个sgRNA同时下调多个基因成为可能。相比之下,通过将核酸酶缺陷型Cas9蛋白与强效反式激活结构域(如VP64、p65或RTA)融合,可创建人工转录激活因子,允许同时调控多个基因。修饰不仅可在蛋白质水平进行,还可在sgRNA水平进行,通过添加适体结构使多个激活结构域结合,从而产生协同激活介体(SAM)。通过使用这种CRISPR激活(CRISPRa)工具,基因组可在不改变单个核苷酸的情况下被重编程。CRISPRa已被用于激活细菌、酵母和丝状真菌中的沉默生物合成基因簇,从而促进新型天然产物的发现。然而,尚无研究报道针对*D. discoideum*的CRISPR激活系统。开发此类遗传调节器的一个主要挑战是*D. discoideum*启动子区域的A/T富集含量,限制了常用Cas酶的合适PAM位点的可用性。基于Cas12a/Cpf1的系统可能有助于克服这一限制。特别是,携带生物合成基因簇的转录沉默区域可能密集包装在异染色质中,这可能阻碍人工转录激活因子的结合。这一方面对CRISPRa尤为重要,因为转录激活需要Cas蛋白的持续结合,而基于CRISPR的基因组编辑仅需瞬时结合即可发挥催化活性。

**5 结论与展望**

*D. discoideum*代表了一个多功能的模式系统,在天然产物发现方面具有很大程度上未开发的潜力。其丰富的PKS和TPS基因库以及完善的遗传工具箱,使*D. discoideum*成为阐明和生物技术生产变形虫来源次级代谢物的有前景的底盘。由于*D. discoideum*天然拥有聚酮类化合物的生物合成途径,包括功能性磷酸泛酰巯基乙胺基转移酶(PPTases)和翻译后修饰的遗传资源,它可作为表达宿主,不仅适用于内源性PKS,也适用于相关网柄菌的PKS甚至该进化支宏基因组数据集中鉴定的PKS。

为充分开发这一潜力,系统应用和扩展可用的遗传工具箱至关重要。代谢工程和宿主菌株优化将在克服当前代谢物产量限制方面发挥关键作用。基于代谢组学的分析可鉴定内源性聚酮生物合成中的瓶颈和限速反应。利用这些见解,基因工程可被导向平衡PKS生物合成通量、防止中间体积累和消除代谢竞争。瓶颈可通过过表达限速酶如丙酮酸脱氢酶(PDH)以增强乙酰辅酶A可用性,或乙酰辅酶A羧化酶(ACC)以增加丙二酰辅酶A池来解决。除聚酮外,萜类化合物的形成在*D. discoideum*中也是可行的,因为它具有功能性的甲羟戊酸(MVA)途径,提供萜类生物合成所需的异戊二烯前体。为提高萜类滴度,可表达MVA途径的限速酶如HMG-CoA还原酶(*hmgA*,B_G0269142)和甲羟戊酸激酶(*mvk*,DDB_G0272018),因为这些步骤通常限制进入萜类生物合成的通量。这些修饰可使用Cre/loxP重组系统、CRISPR/Cas介导的靶向基因组整合或染色体外过表达系统来实现。萜类生产的竞争途径如类固醇生物合成可通过CRISPRi或RNAi进行翻译抑制。

建立可靠的CRISPR激活(CRISPRa)系统以系统激活*D. discoideum*中沉默的PKS和TPS簇可进一步促进天然生物活性基因的系统筛选。此类系统将通过简单更换载体系统上的向导RNA序列实现靶向激活,避免扩增大尺寸、A/T富集和重复的PKS基因的需要。此外,CRISPRa的多重化可促进簇内多个基因的同时激活,可能揭示隐蔽途径和新型代谢物。当前挑战包括A/T富集启动子区域中合适的Cas9 PAM位点数量有限以及现有基于tRNA的表达系统中可表达的sgRNA数量有限。这两个限制可通过开发基于Cas12a的CRISPRa系统来解决,因为Cas12a识别5′-TTTV-3′ PAM基序,与*D. discoideum*启动子区域更兼容。此外,Cas12a的固有RNase活性使得前crRNA转录本加工为多个成熟crRNA,允许同时靶向多达25个启动子。由于在*D. discoideum*中验证的基于载体的CRISPR系统在其他网柄菌中也有功能,此类CRISPRa平台将为该进化支内沉默生物合成基因簇的跨物种激活提供基础。

在*D. discoideum*之外,已有17个网柄菌基因组可用,包括*D. purpureum*、*D. fasciculatum*、*D. firmibasis*、*P. pallidum*、*D. citrinum*、*D. dimigraforme*和*D. lacteum*。其中一些基因组也含有大量PKS基因。值得注意的是,*D. purpureum*编码约50个推定PKS,其中仅4个与*D. discoideum*的PKS直系同源。这表明由生态适应形成的物种特异性生物合成资源,因此每个物种都可能代表未探索和潜在生物活性化合物的宝贵资源库。来自这些相关变形虫以及宏基因组数据集的PKS可从基因组DNA扩增或合成,使用已建立的*D. discoideum*载体和表达系统进行表达。结合可用的发酵放大策略,*D. discoideum*提供了合适的平台,可被工程化为生产来自其他网柄菌的聚酮类的生产宿主,从而规避在细菌或真菌系统中异源PKS表达相关的限制。

总之,*D. discoideum*可作为天然产物发现、遗传学和合成生物学之间的强大交汇点。代谢组学、代谢工程和先进基因组编辑(包括CRISPRi、CRISPRa和基于Cas12a的多重系统)的整合可实现聚酮和萜类生物合成途径的系统激活、表达和优化。利用其与其他网柄菌的进化接近性,*D. discoideum*可演化为用于探索和可扩展生产相关物种新型次级代谢物的稳健真核平台。此类发展不仅有望更深入地了解变形虫化学生态学,还可获得具有显著生物技术和制药潜力的未开发生物活性分子资源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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