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2025年白血病研究进展——MD安德森癌症中心视角

本综述由MD安德森癌症中心权威团队撰写，系统梳理了2025年白血病领域在预后分层、监测和靶向治疗方面的突破性进展。文章重点阐述了靶向药物（如BCR::ABL1 TKI、BTK抑制剂、Venetoclax等）如何重塑白血病治疗格局，通过详实数据展示了急性/慢性白血病生存率的显著提升，并对不同风险亚组的治疗策略进行了精准剖析，为临床医生提供了前沿的诊疗视角。

白血病治疗格局的革新

近二十年来，白血病治疗领域经历了翻天覆地的变化。靶向药物的涌现——包括抗体类药物（如Blinatumomab、Inotuzumab）和小分子抑制剂（如BCR::ABL1酪氨酸激酶抑制剂、Bruton酪氨酸激酶抑制剂、Venetoclax）——显著改善了急性与慢性白血病的预后，同时在多种白血病类型中降低了对传统化疗强度的依赖。

有利型白血病

当前，多种白血病已被归类为预后良好类型，除传统的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APL）、核心结合因子急性髓系白血病（CBF-AML）、慢性髓系白血病（CML）和毛细胞白血病（HCL）外，慢性淋巴细胞白血病（CLL）、年轻（<60岁）急性淋巴细胞白血病（ALL）以及费城染色体阳性（Ph-positive）ALL也跻身此列。

毛细胞白血病（HCL）

克拉屈滨（Cladribine）联合利妥昔单抗（Rituximab）的方案将HCL的10年无事件生存率提升至95%。针对BRAF突变的BRAF抑制剂（如Vemurafenib）联合利妥昔单抗或奥妥珠单抗（Obinutuzumab）也显示出活性。

急性早幼粒细胞白血病（APL）

全反式维甲酸（ATRA）联合三氧化二砷的非化疗方案，在高危患者中加用吉妥珠单抗奥佐米星（GO），使得APL的完全缓解率≥90%，5年总生存率>90%。口服砷剂剂型的开发将进一步提升治疗便利性。

核心结合因子白血病（CBF-AML）

含氟达拉滨、大剂量阿糖胞苷的FLAG方案联合GO，将CBF-AML的5年总生存率提升至80%-90%。微小残留病（MRD）持续阳性提示预后较差，可能需要考虑异基因造血干细胞移植（HSCT）或去甲基化药物（HMA）联合Venetoclax等额外治疗。

慢性髓系白血病（CML）

BCR::ABL1酪氨酸激酶抑制剂（TKI）的应用使CML患者预期寿命接近正常。获得持续深度分子缓解（DMR）≥2年的患者有机会尝试停止TKI治疗，实现治疗免费缓解（TFR），即功能性或分子学治愈。优化TKI剂量可改善耐受性，并需考虑“治疗价值”。异基因HSCT在TKI耐药、加速期或急变期患者中仍具重要地位。

慢性淋巴细胞白血病（CLL）

BTK抑制剂（如Ibrutinib、Acalabrutinib）联合BCL2抑制剂Venetoclax±CD20抗体的方案，在大多数患者中诱导了无法检测的MRD缓解。MD安德森的研究显示，Ibrutinib联合Venetoclax治疗2年，5年无进展生存率可达89.8%，5年总生存率达95.6%，即使伴del(17p)/TP53突变或IGHV未突变的患者也获益显著。新型BTK降解剂和BCL2抑制剂正在研发中。

年轻ALL及Ph阳性ALL

在B细胞ALL中，高效抗ALL抗体（靶向CD19、CD20、CD22）联合化疗；在Ph阳性ALL中，更强效的BCR::ABL1 TKI（如Ponatinib、Dasatinib）联合Blinatumomab的化疗减量或无化疗方案，使得4年总生存率≥85%。对于Ph阳性ALL，这些方案避免了对强化化疗或异基因HSCT的依赖（高危患者除外）。使用下一代测序（NGS）监测MRD（灵敏度10^-6）可指导早期治疗调整。嵌合抗原受体T细胞（CAR-T）疗法在低肿瘤负荷和缓解期患者中展现出高效力。

中间型白血病

老年ALL

Mini-Hyper-CVD（减量的超分割环磷酰胺、长春新碱、地塞米松）方案联合Inotuzumab和/或Blinatumomab，将老年ALL患者的5年总生存率提升至约50%。治疗相关死亡和治疗相关髓系肿瘤仍是挑战，尤其在70岁以上或伴TP53突变的患者中。

年轻AML

FLAG-IDA或CLIA（克拉屈滨、大剂量阿糖胞苷、伊达比星）联合Venetoclax等强化疗方案，在年轻/适合的AML患者中显示出优于传统“7+3”方案（阿糖胞苷+蒽环类药物）的疗效。针对FLT3、IDH1/2突变的靶向药物联合化疗进一步改善了相应亚组患者的预后。异基因HSCT在首次完全缓解（CR1）中仍扮演重要角色。

不利型白血病

老年AML和高危MDS

对于老年/不适合强化疗的AML患者，去甲基化药物（HMA）联合Venetoclax已成为标准治疗。为改善疗效，MD安德森探索了三联核苷（克拉屈滨、低剂量阿糖胞苷）联合Venetoclax，或HMA+Venetoclax基础上联合第三靶向药物（如FLT3抑制剂、IDH抑制剂、Menin抑制剂）的策略。口服地西他滨等全口服方案提供了便利性。在特定高危骨髓增生异常综合征（MDS）患者中，采用类似AML的强化靶向治疗联合异基因HSCT可能带来治愈机会。

未来展望

白血病研究已进入靶向治疗和个体化医疗的新时代。未来的挑战在于优化多种靶向药物的组合策略，平衡疗效与安全性，利用MRD指导治疗决策，并使创新疗法惠及全球更多患者。随着对白血病分子病理生理学理解的深化，治愈大多数白血病的目标正逐渐成为现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