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子集成电路(photonic integrated circuits)正作为实现紧凑型、模拟式及高能效光学信息处理的关键技术而兴起。然而,其实际应用仍受限于常规材料固有的弱光学非线性(optical nonlinearities),这需要高功率和大尺寸器件才能产生显著的非线性响应。激子极化激元(exciton-polaritons)——半导体材料中光与物质的杂化激发态——通过结合强光学非线性与光子学平台典型的高速度及可扩展性,为克服上述局限提供了一条充满前景的途径。然而,尽管其潜力巨大,能够同时在片上面向室温提供波导激光(waveguide lasing)、可控光路由及光放大的全集成极化激元系统仍难以实现。本研究中,研究人员展示了一种全集成钙钛矿极化激元回路(perovskite polaritonic circuit),该平台通过一步生长(single-step-grown)将上述功能集于一体。研究人员实现了具有集成光栅(integrated gratings)的精确且可扩展的极化激元回路,这些光栅充当耦合器(couplers)与反射器(reflectors),从而实现面内法布里-珀罗腔(in-plane Fabry–Pérot cavities)。这些结构在同一芯片架构内支持稳健的面内极化激元激光(in-plane polariton lasing),产生由几何结构定义波长的相干导波发射(coherent guided emission),以及传播型极化激元的光学放大(optical amplification)和超过π的非线性光学相位控制(nonlinear optical phase control)。研究人员的结果确立了钙钛矿极化激元回路作为有源及干涉集成光子学(active and interferometric integrated photonics)可扩展平台的地位。
集成光子器件作为下一代信息技术的核心平台,正受到研究人员的持续关注,其发展重点在于构建高效且可扩展的集成光子回路。光子技术支持超快信号传播、低损耗传输、宽带调制与高度高效的信息处理,而同一架构需集成相干光源、频率梳发生器、调制器、放大器及开关等多种元件,并对传播光场实现相干相位操控,以支撑动态可重构性与干涉操作。然而,所有光电器件的有效性均关键取决于对光学非线性的驾驭能力。传统基于线性介电材料或铌酸锂(LiNbO
3 )的平台因固有非线性响应微弱,需依赖高功率与大尺寸器件方能获得显著非线性效应。尽管激子极化激元(exciton-polaritons)作为半导体材料在非微扰辐射耦合下形成的光-物质杂化激发态,能够结合类光子传播特性与强光学非线性,为超快全光信息处理提供了极具前景的替代路径,但其在集成光子回路中的实际应用仍面临多重挑战。现有垂直限制微腔研究虽已取得重要进展,但平面架构如极化激元波导因能将光限制在更小模体积内、增强激子-光子耦合、提高极化激元群速度并便于片上集成而日益受到重视。然而,高质量钙钛矿光子元件的制备长期受制于晶面边缘与表面粗糙度要求,常规后处理往往劣化晶体形貌与光学质量;特别是高效光耦合与解耦合仍是制约发展的主要瓶颈。此外,相干片上可调谐光源、传播型极化激元信号的放大以及高效非线性相位控制等关键功能,此前仅在低温微腔中间被部分探索,在引导传播型极化激元系统中仍属空白。因此,发展鲁棒、室温工作、可扩展且全集成的非线性光子器件成为该领域亟待突破的方向。
针对上述瓶颈,研究人员提出了一种基于钙钛矿的全集成极化激元回路,在同一单步生长平台内同时实现室温波导激光、可控光路由与光学放大等有源功能。研究人员通过创新的自下而上软光刻策略(bottom-up soft-lithographic strategy),在活性材料内部直接同步定义波导结构与光栅耦合器,无需任何后处理即可将数百微米长、微米宽的溴化铯铅(caesium lead bromide, CsPbBr
3 )波导与亚波长光栅进行集成。该工作首次在同一芯片架构内同时实现了面内极化激元激光、传播型极化激元光学放大以及超过π的非线性光学相位控制,为超紧凑、高非线性的极化激元器件及集成光子学与光信息处理应用奠定了重要基础。
为开展此项研究,研究人员综合运用了三项关键技术方法。第一,改良的软光刻技术(soft-lithography),结合表面张力驱动光刻与微流控处理,利用聚二甲基硅氧烷(polydimethylsiloxane, PDMS)弹性复刻模板,从液态前驱体溶液经受控自组装直接一步生长出具有集成纳米光栅的CsPbBr
3 多尺度波导,无需多步光刻、后处理或外延设备。第二,系统性的光学表征技术,包括动量空间分辨光致发光(momentum-resolved photoluminescence)与反射率测量(reflectivity measurements),并采用双耦合振子模型(two-coupled-oscillator model)定量分析强耦合特征与拉比分裂能(Rabi splitting energies)。第三,双光束非线性光学实验(two-beam experiments),通过非共振与共振泵浦的时序与空间配置,分别在法布里-珀罗腔、Y型分束器(Y-splitter)及马赫-曾德尔干涉仪(Mach–Zehnder interferometer)中验证激光、放大与相位控制功能。本研究所用CsPbBr
3 多尺度波导样品均由该软光刻法在玻璃基底上直接生长获得。
在Integrated CsPbBr
3 polaritonic waveguides方面,研究人员在玻璃基底上直接构建了多种几何构型的CsPbBr
3 波导,其集成光栅由微流控限域内的表面张力驱动自组装形成。动量空间与反射率测量在横电(transverse-electric, TE)与横磁(transverse-magnetic, TM)偏振下均揭示了强耦合特征。数据经双耦合振子模型拟合后显示,TE基模(TE
0 )与一阶模(TE
1 )的拉比分裂能均为140 ± 10 meV,且有限差分时域(finite-difference time-domain)模拟证实波导厚度在250 nm至290 nm之间,表明直接生长法获得了保持强辐射-物质耦合(radiation-matter coupling)的高质量波导结构。
在Engineered on-chip polariton lasing方面,研究人员利用集成光栅作为纵向光学反馈(longitudinal optical feedback),在由两个光栅构成的面内法布里-珀罗腔(in-plane Fabry–Pérot cavities)中实现了极化激元激光。非共振泵浦下,当激发通量超过阈值P
th ≈ 55 µJ cm
−2 时,出射光栅处出现显著激光信号,线宽明显窄化。通过保持光栅间距不变而改变周期,研究人员实现了激光波长的精确调谐:当光栅周期从270 nm调至250 nm时,激光能量从约2.28 eV蓝移至2.315 eV。得益于CsPbBr
3 的优异增益特性,仅需微小但有限的光栅反射率即可维持腔模与激光运转,并支持室温下几何结构定义波长的相干面内导波发射。
在Optical amplification of propagating polaritons方面,研究人员首次在室温下展示了此类平台的全光放大(all-optical amplification)。实验中,共振信号光束经输入光栅注入低极化激元分支(lower polariton branch, LPB
1 )模式,非共振放大器光束则在两出射耦合器之间产生非相干激子库(exciton reservoir)。当时间延迟为零且放大器注量超过阈值P
th,Amp ≈ 10 µJ cm
−2 时,输出显著增强,衰减时间常数为20.5 ± 1.2 ps。功率依赖测量显示阈值型放大行为,且放大因子随信号能量增加而提高,在接近传播极限时接近两个数量级。基于一维模型估算的光学增益g处于5 × 10
2 至3 × 10
3 cm
−1 范围。该阈值型响应与脉冲神经元(spiking neurons)特征相似,为神经形态极化激元器件(neuromorphic polariton devices)提供了发展路径。
在All-optical phase control of propagating polaritons方面,研究人员利用复杂几何结构实现了非线性全光相位控制。在Y型分束器中,2.265 eV共振信号分为两臂,仅对一臂施加非共振移相脉冲即可在动量空间干涉图样中产生明显条纹移动,相位差最大可达2π。将该功能扩展至马赫-曾德尔干涉仪后,研究人员在约20 µm
2 的超紧凑footprint内观测到从信号最大到最小再恢复至最大的完整2π强度响应,实现了相位调制向强度调制的直接转换。理论模型将实验观测归因于非共振泵浦诱导的激子共振蓝移(blueshift)改变了极化激元色散与传播常数,进而累积相位差。该结果相较毫米级铌酸锂移相器,凸显了极化激元非线性在超紧凑集成干涉仪中的优势。
在Conclusions部分,研究人员总结指出,本研究展示了一种室温工作的全集成钙钛矿极化激元波导平台,在单一有源器件中同时整合了强非线性传播、可调谐极化激元激光、光放大与非线性相位控制。研究引入的高通量软光刻方法融合表面张力引导组装与微流控技术,无需专业真空设备或外延反应器即可直接制备自组装的复杂极化激元架构。该平台支持通过集成光栅纵向反馈实现波长选择发射的片上极化激元激光,并实现了室温下接近两个数量级的引导型极化激元信号放大;其阈值型放大与非线性响应提示了面向类神经元操作的神经形态器件潜力。此外,在超紧凑footprint内实现的非线性相位控制及其向强度调制的直接转换,确立了该平台作为超快片上干涉器件通用路径的地位。这些成果不仅突破了传统无机半导体平台对低温操作与复杂外延生长的依赖,更为未来开发超紧凑、高能效的集成极化激元光子回路提供了可扩展的制造方案与丰富的器件功能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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