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往成功的抗炎策略,如靶向白细胞介素-1β(IL-1β)或IL-6信号通路,主要作用于先天免疫系统。然而,炎症并非单一实体,而是一个由复杂且有时相互拮抗的基因程序所主导的、广泛的异质性生物学内型。在适应性免疫的舞台上,调节性T细胞(Regulatory T cells, Treg)扮演着至关重要的“和平使者”角色。这支特殊的FOXP3+CD4+T细胞部队,专职维持免疫耐受,遏制过度的炎症反应。与之相对,效应T细胞(Teff)则是执行促炎和细胞毒性程序的“攻击部队”。在动脉粥样硬化和心肌梗死后,Treg细胞的数量减少和功能受损与疾病活动相关。临床前研究显示,Treg细胞能够迁移到受损心肌,通过诱导巨噬细胞向修复表型极化、限制CD8+T细胞介导的损伤等机制,抑制过度炎症和纤维化,从而改善心脏的结构与功能。
那么,能否“招募”并壮大这支“维和部队”,从而从源头上调节免疫平衡呢?白细胞介素-2(Interleukin-2, IL-2)成为了一个极具吸引力的候选者。它处于Treg与Teff平衡轴的中心:高剂量IL-2会激活Teff细胞,而精心定制的低剂量IL-2则可以优先扩增Treg细胞。这种生物学特性使得低剂量IL-2成为一种能够将平衡推向调节侧,而又不广泛抑制宿主防御的潜在治疗剂。为了验证这一假说,由Sriranjan-Rothwell等人领导的研究团队在《自然·医学》上发表了一项开创性的II期临床试验结果,该研究的评述文章发表于《Signal Transduction and Targeted Therapy》。他们试图回答:在急性冠脉综合征后,使用低剂量IL-2选择性增强Treg功能,能否有效降低动脉炎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