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免疫衰老与疫苗效力在衰老过程中的动态互作:肠道菌群与mTOR信号通路的协同调控

时间:2026年5月24日
来源:Aging Cel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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衰老通过免疫衰老、炎性衰老以及肠道菌群-mTOR-免疫轴的紊乱,显著削弱老年人群的疫苗保护效力。本综述整合了当前关于衰老如何通过肠道菌群失调与mTOR信号异常互作进而改变疫苗诱导免疫反应的研究证据。年龄相关的微生物多样性下降及短链脂肪酸(short-cha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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衰老通过免疫衰老、炎性衰老以及肠道菌群-mTOR-免疫轴的紊乱,显著削弱老年人群的疫苗保护效力。本综述整合了当前关于衰老如何通过肠道菌群失调与mTOR信号异常互作进而改变疫苗诱导免疫反应的研究证据。年龄相关的微生物多样性下降及短链脂肪酸(short-chain fatty acid, SCFA)生成减少会加剧系统性炎症,而mTOR过度激活则抑制自噬、促进促炎状态并损害T/B细胞功能,共同导致抗体生成不足与免疫记忆形成缺陷。研究人员强调SCFA与mTOR之间存在双向调控关系:SCFA可通过缓解mTOR过度激活增强免疫稳态,而mTOR功能紊乱又会进一步加重菌群失调,形成恶性循环。本综述系统梳理了现有证据层级,明确区分临床前机制研究与人体相关性数据。动物实验与初步人体研究均提示,靶向该轴——通过mTOR抑制剂、益生菌或膳食干预——有望改善老年群体的疫苗应答。研究人员提出未来应探索基于菌群特征分析与mTOR调控的个性化疫苗策略,以应对老龄化社会的感染挑战,推动健康老龄化的精准医学发展。
1 引言
全球人口老龄化进程加速,老年人群因免疫衰老与共病负担面临更高的感染性疾病易感性,对疫苗接种等预防措施提出了更高需求。联合国数据显示,到2050年全球65岁及以上人口占比将从2020年的9%升至16%以上。年龄相关的免疫衰退与共病负担叠加,使老年人对流感、肺炎球菌感染及新型冠状病毒肺炎(coronavirus disease 2019, COVID-19)等疾病的抵抗力显著下降,发病率、住院率及死亡率均明显升高,给公共卫生系统带来巨大压力。临床研究证实,与年轻群体相比,老年人对常见疫苗的免疫应答普遍减弱,例如65岁以上人群流感疫苗保护效力仅为30%~50%,远低于年轻群体的70%~90%,凸显衰老对疫苗效力的显著抑制作用。
免疫衰老及其伴随的慢性低度炎症状态(炎性衰老)是削弱疫苗免疫应答的核心因素。免疫衰老表现为T细胞与B细胞反应性下降、抗原呈递效率降低及免疫记忆形成受损,而炎性衰老则通过白细胞介素-6(interleukin-6, IL-6)、肿瘤坏死因子-α(tumor necrosis factor-α, TNF-α)等促炎细胞因子持续累积破坏免疫稳态。近年研究揭示,肠道菌群及其代谢产物(如SCFA)在调节免疫稳态与疫苗效力中发挥关键作用。作为人体最大的微生物生态系统,肠道菌群通过代谢产物、免疫细胞互作及肠道屏障维持调控局部与全身免疫反应。但衰老会深刻改变其组成与功能,表现为微生物多样性下降、有益菌(如双歧杆菌属)减少及致病菌(如变形菌门)增加,这种失调模式不仅加剧炎性衰老,还可能通过减少抗体滴度与T细胞活性等分子机制损害疫苗诱导的适应性免疫应答。
作为细胞代谢与免疫调控的中枢枢纽,雷帕霉素靶蛋白(mechanistic target of rapamycin, mTOR)信号通路在此过程中发挥关键桥梁作用。mTOR活性随衰老异常升高,与菌群失调及免疫衰退密切相关,其通过抑制自噬、促进炎症及调控T/B细胞功能,直接或间接影响疫苗应答。研究表明SCFA可通过下调mTOR活性减轻炎症并增强免疫应答,而年龄相关的SCFA生成减少可能放大mTOR的有害效应,形成恶性循环。mTOR与肠道菌群的动态互作提示,二者的协同效应可能是衰老抑制疫苗效力的关键介质。尽管现有研究已开始阐明mTOR与肠道菌群在免疫衰老中的独立作用,但其协同作用的分子细节及对疫苗免疫的具体贡献仍待深入探索,尤其在人类老年群体中,因果关系尚未完全验证。基于此,本综述旨在系统解析衰老如何通过肠道菌群与mTOR通路影响疫苗效力,聚焦免疫衰老、炎性衰老及肠-免疫轴的病理基础,阐明二者互作的分子机制并整合其对疫苗应答的协同调控作用,最终为提升老年人群免疫防护提供理论依据与实践指导。
2 衰老与免疫系统改变
2.1 免疫衰老与炎性衰老
衰老对免疫系统的影响呈渐进性与复杂性,免疫功能随时间推移显著衰退,即免疫衰老。其核心特征是适应性免疫减弱,尤其是胸腺退化导致的T细胞反应性下降。胸腺作为T细胞发育成熟的关键器官,青春期后开始萎缩,老年时几乎被脂肪组织取代,导致初始T细胞生成量骤减。研究显示70岁以上人群的胸腺输出量仅为年轻人的约10%,伴随T细胞受体(T cell receptor, TCR)多样性显著下降、初始/记忆T细胞及CD4+/CD8+比例失衡、耗竭记忆T细胞增多及整体增殖与效应功能受损。巨细胞病毒(cytomegalovirus, CMV)等慢性抗原刺激与持续病毒感染会进一步加剧T细胞衰老,驱动效应T细胞过度分化与功能耗竭,限制机体对新病原体或疫苗抗原的应答能力。同时,骨髓中B细胞前体生成减少,导致体液免疫功能受损,表现为抗体生成能力下降,尤其是高亲和力抗体与记忆B细胞形成受阻,疫苗接种后的免疫球蛋白G(immunoglobulin G, IgG)抗体亲和力成熟障碍,直接削弱长期抗感染保护效力。
固有免疫虽存在部分过度激活(如巨噬细胞与树突状细胞持续释放促炎因子),但趋化与吞噬等关键功能受损,导致病原体清除效率低下,在慢性炎症背景下形成免疫失衡。炎性衰老作为一种与衰老相关的慢性低度炎症状态,通过衰老细胞分泌表型(senescence-associated secretory phenotype, SASP)、肠道菌群失调及代谢废物累积等多途径维持促炎细胞因子(如IL-6、TNF-α及C反应蛋白(C-reactive protein, CRP))的持续升高。衰老细胞在组织中累积并通过旁分泌方式传播系统性炎症,氧化脂质与晚期糖基化终末产物(advanced glycation end-product, AGE)等代谢副产物则激活Toll样受体(Toll-like receptor, TLR)等固有免疫受体,放大炎症信号。炎性衰老通过正反馈循环加速免疫细胞衰老,例如持续升高的IL-6可通过核因子-κB(nuclear factor-κB, NF-κB)通路进一步刺激炎症,TNF-α可诱导细胞凋亡与组织损伤,维持免疫衰退的恶性循环,并显著干扰疫苗诱导的免疫应答,如IL-6升高可抑制B细胞抗体类别转换,降低疫苗抗体的保护效力。
多项临床试验验证了年龄相关的疫苗应答差异。针对BBIBP-CorV、V-01重组疫苗及Gam-COVID-Vac等不同技术路线的COVID-19疫苗研究显示,60岁以上人群的中和抗体几何平均滴度(geometric mean titer, GMT)均显著低于年轻队列,且抗体水平随年龄增长呈负相关。Moderna mRNA-1273疫苗研究中,56~70岁组的GMT显著高于71岁以上组;ChAdOx1 nCoV-19疫苗试验中,70岁以上人群的抗刺突蛋白IgG水平低于年轻组;而BNT162b2疫苗在18~55岁与65~85岁人群中则观察到相当的剂量依赖性中和抗体GMT,提示疫苗效力下降可能存在平台特异性差异。
2.2 mTOR在免疫衰老中的作用
mTOR通路异常激活是免疫衰老的重要调控机制。衰老过程中mTOR复合物1(mTOR complex 1, mTORC1)活性升高,其关键组分Raptor过度激活驱动T细胞衰老,导致细胞周期阻滞并促进IL-6、TNF-α等促炎因子分泌。此外,mTORC1通过抑制转录因子EB(transcription factor EB, TFEB)介导的自噬,阻碍受损细胞器清除,导致活性氧(reactive oxygen species, ROS)累积,引发线粒体功能障碍与DNA及蛋白质损伤。在衰老巨噬细胞中,mTOR依赖的NF-κB通路激活可促进TNF-α与IL-1β分泌,加剧炎性衰老。
一项2a期随机安慰剂对照临床试验显示,老年人群使用mTOR催化抑制剂(BEZ235)与变构抑制剂(RAD001)联合治疗可显著降低感染发生率。动物实验进一步证实,老年小鼠中mTOR活性升高与流感疫苗接种后抗体滴度下降密切相关,而雷帕霉素等mTOR抑制剂可部分恢复抗体应答与T细胞功能;热量限制或二甲双胍等自噬激活剂也可通过调控mTOR活性间接增强免疫功能。这些结果提示mTOR是疫苗效力下降的关键驱动因素,但其在人体中的因果验证仍需更大规模随机对照试验确认。
3 衰老如何改变肠道菌群
3.1 年龄相关的菌群失调与肠道屏障衰退
衰老深刻影响肠道菌群组成与功能,最显著的特征是微生物多样性下降,80岁以上人群的肠道α多样性较40岁以下人群降低约30%,且与心血管疾病、代谢综合征等年龄相关疾病发生率密切相关。具体表现为双歧杆菌属、乳杆菌属等有益菌丰度显著降低,而艰难梭菌、大肠杆菌等潜在致病菌丰度增加,形成“有益菌减少、致病菌增多”的失调模式,其成因涉及膳食纤维摄入减少、肠道蠕动减慢、抗生素滥用及免疫衰退等多重因素。
3.2 肠-免疫轴的调控机制
肠-免疫轴是肠道菌群与宿主免疫系统双向互作的核心机制,通过代谢产物、神经信号及免疫细胞串扰调控局部与全身免疫稳态。SCFA作为膳食纤维发酵的主要代谢产物,是该轴的关键介质,包括乙酸、丙酸与丁酸,其中丁酸在肠道屏障保护与免疫调控中作用尤为突出。丁酸可通过为结肠上皮细胞供能,增强黏蛋白分泌及紧密连接蛋白(如闭锁小带蛋白-1(zonula occludens-1, ZO-1)、闭合蛋白(occludin))表达,降低肠道通透性,限制细菌及脂多糖(lipopolysaccharide, LPS)等代谢产物易位引发的系统性炎症风险。此外,SCFA可通过结合G蛋白偶联受体(如GPR41、GPR43、GPR109A)或抑制组蛋白去乙酰化酶(histone deacetylase, HDAC)直接调控免疫细胞功能,促进调节性T细胞(regulatory T cell, Treg)分化并增强抗炎细胞因子(如IL-10)分泌,抑制促炎性Th1与Th17细胞过度激活,维持肠道免疫耐受与抗炎平衡,并通过外周循环影响全身免疫。
当衰老诱发菌群失调时,肠-免疫轴的调控能力显著受损。老年人群双歧杆菌减少与致病菌增加直接导致SCFA生成下降,同时失调菌群可能产生次级胆汁酸或芳香烃受体(aryl hydrocarbon receptor, AhR)拮抗剂等促炎代谢产物,进一步激活TLR信号,加剧炎性衰老。此外,衰老小鼠肠道相关淋巴组织(gut-associated lymphoid tissue, GALT)中树突状细胞的抗原呈递效率较年轻小鼠降低约30%,导致T细胞激活不足,削弱疫苗诱导的T/B细胞应答,为疫苗效力下降提供了机制解释。
3.3 疫苗免疫与肠道菌群
大量证据表明肠道菌群组成与功能直接影响疫苗免疫应答。无菌或抗生素处理耗竭肠道菌群的小鼠,疫苗接种后免疫应答显著减弱;临床研究显示,BBIBP-CorV疫苗接种后,厚壁菌门/拟杆菌门比值升高与抗体水平增加相关,而微生物多样性下降可能导致抗体滴度降低60%。益生菌(如乳杆菌属)可通过促进派尔集合淋巴结(Peyer's patch, PP)中B细胞激活,使疫苗诱导的分泌型IgA(secretory IgA, sIgA)水平提升2~3倍;SCFA(尤其是丁酸)可通过抑制HDAC增强B细胞抗体分泌,外源性补充SCFA可使IgG滴度恢复约30%。
益生菌干预研究为改善疫苗应答提供了积极证据。老年小鼠接种流感疫苗前口服干酪乳杆菌,可使IgG抗体滴度提升约45%,T细胞增殖能力增强约35%,并降低IL-6等炎症标志物约40%;益生菌还可上调GALT树突状细胞共刺激分子CD80表达约30%,优化CD4+/CD8+T细胞比例,纠正年龄相关的Th2偏移,恢复IgG2a/IgG1比值。人体研究初步验证了临床相关性:香港大学的前瞻性观察研究发现,接种CoronaVac后中和抗体水平较高的老年人,基线特定菌群丰度显著更高;韩国队列显示普氏栖粪杆菌丰度与BNT162b2 mRNA疫苗接种后的抗体持久性正相关;加拿大研究显示高纤维饮食(与SCFA产生菌增加相关)人群的COVID-19疫苗抗体应答更强。但多数人体研究为横断面或观察性设计,无法确立因果关系,随机对照试验的系统评价显示,益生菌(尤其是乳杆菌菌株)可适度增强老年人群疫苗免疫原性,血清转化率提升最为显著(约为安慰剂的2倍),但存在菌株、剂量及疫苗类型的异质性。
3.4 mTOR与肠道菌群的互作
肠道菌群代谢产物(尤其是SCFA)在调控mTOR活性中发挥关键作用。临床前研究(主要为动物模型与体外实验)显示,丁酸作为HDAC抑制剂,可抑制mTORC1在S6K1与4EBP1位点的磷酸化,解除其对自噬的抑制,促进肠上皮细胞修复;SCFA还可通过激活GPR43/GPR109A受体上调腺苷酸活化蛋白激酶(AMP-activated protein kinase, AMPK)活性,由于AMPK与mTORC1在能量感知中作用拮抗,从而抑制mTORC1活性。这些机制已在心血管疾病模型中得到验证,可改善心肌细胞代谢。但需注意,SCFA-mTOR调控机制在临床前层面证据充分,在人类老年群体中直接因果证据仍多为相关性,尚不足以确立SCFA介导的mTOR调控与疫苗应答改善的直接关联。
mTOR与肠道菌群的动态互作为抗衰老干预提供了新视角。现有证据提示,联合使用mTOR抑制剂(如雷帕霉素)与益生菌或高纤维饮食,可能通过恢复自噬、提升SCFA生成及增强肠道屏障功能,协同缓解年龄相关的免疫衰退。但mTOR兼具支持细胞生长与驱动衰老病理的双重角色,需精确调控以避免过度抑制带来的不良反应。
4 衰老中mTOR-菌群-免疫轴的动态网络
4.1 mTOR信号通路的免疫调控机制及其对疫苗效力的影响
mTOR信号通路在免疫系统中发挥多面性、情境依赖性的调控作用,作为代谢信号与环境信号的整合中枢,协调T细胞分化、B细胞抗体生成及固有免疫应答,在疫苗诱导免疫中具有动态与阶段特异性。mTOR通过mTORC1与mTORC2两个复合物发挥作用,在不同免疫细胞亚群与应答阶段功能各异。疫苗接种早期启动阶段,mTOR(尤其是mTORC1)的短暂激活对有效免疫启动至关重要,其通过激活S6K1与4E-BP1等下游靶点,促进初始T细胞分化为Th1与Th17等效应亚群,支持快速克隆扩增与代谢重编程;适度mTORC2活性则通过Akt与PKC通路支持T细胞存活、迁移与早期效应功能。mTOR信号也促进生发中心(germinal center, GC)形成与B细胞增殖,这对初始抗体生成至关重要。
相反,持续的mTORC1过度激活(尤其在免疫应答后期)会损害记忆细胞转化,通过抑制自噬、促进代谢耗竭及上调PD-1、LAG-3等抑制性受体,减少记忆T/B细胞形成,损害长期保护效力。在B细胞中,mTOR过度激活会破坏GC反应与抗体亲和力成熟,导致疫苗接种后抗体质量不佳。mTOR在固有免疫中也具双刃剑效应:其增强巨噬细胞与树突状细胞的抗原呈递能力,但持续激活会诱导M1型极化,升高IL-6与TNF-α分泌,加剧炎性衰老并抑制适应性免疫启动。
这种双重效应在疫苗应答中表现为动态平衡:适度短暂的mTOR激活有助于快速建立抗原特异性免疫,而失控的持续过度激活则损害免疫记忆与保护效力。小鼠研究显示,疫苗接种早期使用雷帕霉素会使抗体应答降低约30%,但在免疫后期使用则可通过促进自噬使记忆T细胞生成增加约45%;肺炎球菌疫苗接种研究中,雷帕霉素处理组记忆T细胞比例增加50%,保护持续时间延长2倍。探索mTOR抑制剂改善疫苗效力的临床试验(NCT04420338、NCT04409327)显示,接种前使用雷帕霉素可使抗体滴度升高20%,并减少抑制性CD4+与CD8+T细胞群体,但需注意间接抑制mTORC2可能损害记忆B细胞功能。因此,针对衰老人群优化疫苗效力,需采用平衡、阶段适配的mTOR调控策略,而非广泛抑制。
4.2 衰老中mTOR-菌群-免疫轴的动态互作
mTOR活性随衰老显著升高,深刻影响免疫功能衰退。临床前老年小鼠模型显示,mTOR活性升高通过抑制自噬导致T细胞线粒体功能障碍与ROS水平升高,加速免疫衰老;还通过NF-κB信号促进IL-6与TNF-α等促炎因子分泌,加剧炎性衰老,并通过正反馈放大系统性炎症,形成进一步削弱免疫应答的恶性循环。
在肠道中,动物研究显示肠上皮细胞mTOR活性升高会抑制自噬,导致屏障完整性下降与通透性增加。24月龄老年小鼠的肠上皮自噬基因(Atg5LC3)表达下降约50%,mTORC1磷酸化自噬起始因子ULK1,抑制自噬体形成,阻碍屏障修复,引发“肠漏”;mTOR抑制剂(如雷帕霉素)可恢复自噬,使LC3-II水平升高约60%,肠道通透性降低约40%,显著改善肠漏。此外,mTOR通过改变细胞代谢需求间接影响菌群生态:mTORC1激活S6K1,增强糖酵解基因转录,使代谢向简单糖利用偏移,减少膳食纤维代谢,抑制双歧杆菌等SCFA产生菌生长,加剧菌群失调。反之,SCFA可通过AMPK与HDAC通路反向调控mTOR活性:丁酸作为HDAC抑制剂,可抑制HDAC3,促进组蛋白乙酰化,降低mTORC1表达;SCFA还可通过GPR43激活AMPK,磷酸化TSC2以抑制mTORC1,形成拮抗效应。
在免疫调控中,SCFA通过AMPK-mTOR轴影响T细胞分化:高mTORC1活性抑制Foxp3表达,阻碍Treg发育,而SCFA激活的AMPK可上调Foxp3转录,与Runx1形成复合物拮抗RORγt,抑制Th17分化,使Th17/Treg平衡向Treg偏移,增加IL-10分泌,缓解炎性衰老。SCFA还通过mTOR调控B细胞功能,降低mTORC1活性以增强GC反应与抗体类别转换。衰老过程中,mTORC1过度激活与菌群失调形成正反馈循环:mTOR抑制SCFA产生菌,SCFA减少又解除对mTOR的抑制,进一步加重免疫抑制。研究显示,雷帕霉素阻断mTORC1-S6K1通路可上调自噬,益生菌可恢复SCFA生成,二者协同改善屏障功能与Treg活性,提示AMPK/HDAC介导的SCFA效应是关键桥梁。
5 未来方向与临床意义
随着对mTOR通路、肠道菌群及其与疫苗免疫互作认识的深入,未来研究与临床实践可采用多学科结合的精准医学方法,例如联合mTOR靶向药物与菌群调控策略,以提升老年人群免疫防护。临床前研究提示雷帕霉素可通过抑制mTOR恢复自噬并减轻炎症,特定益生菌可增加SCFA生成、强化肠道屏障并支持免疫调控。研究人员推测,时机恰当的mTOR抑制剂与菌群调控联合使用,可能改善抗体滴度与T细胞应答,但该推测主要基于老年小鼠模型证据,临床转化需审慎考量实际参数,尤其需注意不同疫苗平台的潜在差异。
不同疫苗技术(mRNA、灭活、蛋白亚单位、病毒载体及佐剂疫苗)对固有传感通路、GC动力学及代谢重编程的激活程度存在差异,因此菌群代谢产物与mTOR信号可能产生平台特异性的调控效应。例如mRNA疫苗强烈激活I型干扰素应答与糖酵解重编程,该过程对mTOR活性高度敏感;而灭活或佐剂蛋白亚单位疫苗可能更依赖佐剂驱动的抗原呈递,与SCFA介导的免疫调控及肠道屏障功能的互作模式可能不同。新兴证据也显示,疫苗接种后肠道菌群组成的改变及特定菌群与免疫原性的关联存在平台特异性。
临床转化需构建结构化框架:首先,干预时机方面,mTOR抑制可能在接种前不久或启动后阶段施用获益最大,避免在效应应答高峰期使用;其次,给药策略应采用低剂量、间歇或短疗程方案;第三,需特别关注多病共存与多重用药老年人群的安全性,mTOR抑制剂存在免疫抑制、高血糖、高脂血症、黏膜炎及感染易感性增加等风险,在虚弱或多药联用个体中可能放大,必须严格评估潜在药物相互作用与叠加免疫抑制效应。益生菌与膳食干预总体安全性良好,但严重免疫低下患者仍存在胃肠道不耐受或细菌易位风险。任何未来策略均需纳入个体化风险-获益评估与结构化临床监测参数,包括定期评估感染率、代谢标志物、炎症指标及疫苗特异性相关指标。
多组学技术将成为阐明mTOR-菌群-免疫轴分子细节与识别潜在应答者的有力工具。未来研究应优先开展设计良好的随机对照试验,按年龄、虚弱状态、共病情况、基线菌群组成及mTOR活性分层,系统评估不同疫苗平台(如mRNA与灭活疫苗)及衰老阶段的联合干预效果,同时纳入依从性、不良事件率及成本效益等可行性终点。当前“一刀切”的疫苗接种策略常忽视菌群组成与mTOR活性的个体差异,而这些差异可能是低应答的重要决定因素。观察性研究显示,微生物多样性较高或SCFA水平较高的老年人对流感疫苗的抗体应答更强,提示菌群特征可作为疫苗效力的潜在预测标志物。临床上,无创评估可辅助制定个性化接种策略,例如在接种前通过高纤维饮食或靶向益生菌优化菌群,或对已识别的弱应答者选择性使用低剂量mTOR抑制剂。开发新型疫苗佐剂(如SCFA类似物)或菌群导向的疫苗平台也是重要方向。
然而,这些路径面临标准化干预、长期有效性安全性验证、成本效益与健康公平性评估等重大挑战。未来试验必须应对老年人群的显著异质性,采用大规模多中心设计以确认普适性与可行性。伦理层面(尤其是对脆弱老年人的免疫调控潜在风险)需谨慎权衡。最终,整合mTOR靶向治疗、菌群调控与多组学指导的个性化策略,不仅有助于阐明衰老中疫苗应答下降的机制,更将推动适用于老年人群免疫防护的可操作精准医学方案,更有效地应对老龄化社会的感染性疾病挑战。
6 结论
衰老通过改变肠道菌群与mTOR通路显著影响疫苗效力,这一过程涉及微生物多样性下降、SCFA生成减少及mTOR过度激活驱动的炎性衰老与免疫衰退。临床前模型已充分验证这些互作,但直接的人类衰老因果证据仍是亟待验证的重要前沿。作为连接菌群代谢产物与免疫应答的桥梁,mTOR调控T细胞分化与抗体生成,并与SCFA等代谢产物动态互作,影响疫苗诱导的保护效力,为理解衰老中的复杂调控网络提供了新视角。现有研究通过动物模型与初步人体数据,已验证mTOR抑制剂与益生菌增强疫苗效力的潜力,凸显其临床前景。然而,将这些发现转化为实践,需要整合机制研究与干预试验,系统阐明mTOR-菌群-免疫轴的分子基础与个体变异。因此,开发针对老年人群的个性化疫苗策略(如结合菌群特征分析与精准干预),将是应对老龄化社会公共卫生挑战的关键路径。这不仅有望降低老年人群的感染性疾病负担,也为健康老龄化与精准医学的研究与应用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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