术后辅助化疗在ctDNA阳性可切除结直肠癌患者中的应用:一项随机Ⅲ期临床试验

时间:2026年6月9日
来源:Nature Medic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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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肿瘤知情型循环肿瘤DNA(ctDNA)可在治愈性切除后的结直肠癌(CRC)中检测分子残留病灶(MRD),但早期干预能否改善结局尚不确定。ALTAIR是一项嵌入CIRCULATE-Japan平台、评估ctDNA监测并行分子复发时启动治疗的术后辅助策略的随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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摘要:肿瘤知情型循环肿瘤DNA(ctDNA)可在治愈性切除后的结直肠癌(CRC)中检测分子残留病灶(MRD),但早期干预能否改善结局尚不确定。ALTAIR是一项嵌入CIRCULATE-Japan平台、评估ctDNA监测并行分子复发时启动治疗的术后辅助策略的随机、双盲、Ⅲ期试验。研究人员将完成标准治疗后出现ctDNA阳性且影像学无疾病的可切除Ⅰ‑Ⅳ期CRC患者按1∶1随机分配至接受曲氟尿苷/替匹嘧啶(FTD/TPI)或安慰剂治疗6个月。主要终点为研究者评估的无病生存期(DFS)。2020年7月至2023年6月,243例患者被随机分至FTD/TPI组(n=122)或安慰剂组(n=121)。FTD/TPI组中位DFS为9.30个月,安慰剂组为5.55个月(风险比=0.79,95%置信区间:0.60–1.05,P=0.107),未达到主要终点。FTD/TPI增加了≥3级血液学不良事件(73.0%对3.3%),未出现新的安全信号。这些发现表明,在影像学无疾病的ctDNA阳性患者中,FTD/TPI术后辅助干预未能显著改善DFS。ClinicalTrials.gov标识符:NCT04457297。
ALTAIR试验论文解读
研究背景与意义
结直肠癌(Colorectal Cancer, CRC)是全球癌症相关死亡的主要原因之一。目前,高危Ⅱ期及Ⅲ期CRC的标准治疗为根治性切除联合辅助化疗(Adjuvant Chemotherapy, ACT),但仍有约20%的Ⅰ‑Ⅲ期患者及40%–60%的可切除寡转移患者复发。循环肿瘤DNA(circulating tumor DNA, ctDNA)可在微小残留病灶阶段敏感地提示分子复发,但“在ctDNA转阳而影像学尚未复发时早期干预能否改善预后”一直缺乏高级别证据。
为此,研究人员在CIRCULATE‑Japan平台下开展了ALTAIR Ⅲ期随机双盲安慰剂对照试验,评估对完成标准治疗、ctDNA阳性但无影像学复发的可切除CRC患者,给予曲氟尿苷/替匹嘧啶(Trifluridine/Tipiracil, FTD/TPI)作为术后辅助干预的疗效与安全性。该论文发表于《Nature Medicine》。
主要技术方法与队列
研究人员采用平台化设计:先在GALAXY观察性研究中纳入日本与中国台湾地区152个中心的5,514例可切除CRC(0–Ⅳ期),用肿瘤知情型个性化检测(Signatera)动态监测ctDNA。将术后任何时间点(1–24个月)ctDNA阳性、影像学无复发、且已完成/省略标准治疗的患者,按1∶1随机分至FTD/TPI组或安慰剂组,治疗6个月(28天为一周期:用药5天/停2天,重复2周期后停14天)。主要终点为研究者评估的无病生存期(Disease‑Free Survival, DFS);关键次要终点含ctDNA清除率、总生存期(Overall Survival, OS)、安全性及生活质量(EORTC QLQ‑C30、EQ‑5D‑5L)。事后还进行了独立盲态中心影像复核。统计假设为安慰剂组中位DFS 8个月,FTD/TPI降低复发风险1/3(HR=0.667),α=0.05,效能80%,计划240例及190个事件。
研究结果
患者队列
2020年7月–2023年6月,GALAXY中1,104例术后任一时间点ctDNA阳性,其中243例纳入ALTAIR(FTD/TPI组122例,安慰剂121例),全部进入意向治疗(ITT)、全分析集(FAS)和安全集。基线均衡:男58.4%,<70岁63.8%,左半结肠/直肠71.2%;分期Ⅰ期4.1%、Ⅱ期23.9%、Ⅲ期44.9%、Ⅳ期24.2%;46.1%曾接受ACT。入组时间窗:分子残留病灶(MRD)窗(术后2–10周,ACT前)23.9%,治疗期间窗13.6%,随访监测窗62.6%。中位随访23.29个月。FTD/TPI组和安慰剂组分别有72例和59例完成治疗;停药主因为疾病复发。与非ALTAIR的ctDNA阳性筛查失败人群相比,入组者的基线ctDNA水平更低。
治疗疗效
总体人群:FTD/TPI组中位DFS 9.30个月(95%CI:7.92–10.84),安慰剂5.55个月(4.17–7.33);HR=0.79(95%CI:0.60–1.05,P=0.107),未达预设显著性,主要终点未满足。6个月DFS率:FTD/TPI 70.5%(61.5–77.7)对安慰剂45.5%(36.4–54.0)。
亚组:Ⅳ期寡转移人群显著获益(HR=0.53,P=0.012;中位DFS 9.7对3.9个月);Ⅰ–Ⅲ期无显著获益(HR=0.86,P=0.375)。按入组窗:MRD窗和监测窗的6个月DFS有数值改善(P=0.035及<0.001),治疗期间窗数值更差(样本小)。二次无病生存(DFS2)及治疗完成率两组相似(完成率~78%,P=0.798)。OS数据尚不成熟(24例事件)。
事后独立盲态中心影像复核(探索性敏感性分析)
对242例基线及随访影像进行盲态中心复核,与地方评估一致率95.9%(Cohen’s κ=0.866),仅10例再分类。按中心裁定事件:FTD/TPI中位DFS 9.23个月,安慰剂5.55个月(HR=0.75,95%CI:0.55–0.98,P=0.0406)。影响点分析显示结果非单例驱动,但该分析为事后探索,不改变ITT人群主要终点未达标结论。
术后ctDNA状态及水平与DFS的关联
按MRD窗ctDNA分层:阳性(HR=0.72,P=0.079)与阴性(HR=0.91,P=0.662)均未显著获益。基线平均肿瘤分子数/毫升(Mean Tumor Molecules/ml, MTM/ml)随分期升高:Ⅰ期0.19、Ⅱ期0.29、Ⅲ期0.38、Ⅳ期0.68(Kruskal–Wallis P=0.07264),提示分子负荷与解剖负荷相关。
ctDNA清除及其与DFS的关联
研究治疗结束后的首次评估ctDNA清除率:FTD/TPI 17.2%(95%CI:11.0–25.1)对安慰剂12.4%(7.1–19.6,P=0.367)。按动态分为:持续清除(系列阴性)、短暂清除(阴转后复阳)、未清除(持续阳性)。
持续清除(N=25)、短暂清除(N=63)、未清除(N=147)的中位DFS分别为未达到、11.76个月、4.37个月;与持续清除比,未清除HR=17.42(P<0.0001),短暂清除HR=6.23(P=0.0001)。OS趋势一致。
组内基线MTM/ml:FTD/TPI组未清除0.95、短暂0.18、持续0.40;安慰剂组0.64、0.11、0.07。模式分布:FTD/TPI组持续/短暂/未清除为9.2%/39.2%/51.7%,安慰剂组12.2%/13.9%/73.9%,提示ctDNA动态是治疗后预后标志。
安全性与不良事件
任意级别不良事件(AE):FTD/TPI 98.4%对安慰剂57.0%;≥3级AE:73.0%对3.3%。FTD/TPI组≥3级中性粒细胞减少56.6%、白细胞减少17.2%。因AE剂量下调37.7%,≥1次漏服95.1%(安慰剂0.8%和11.6%)。无治疗相关死亡,无新安全信号。鉴于主要终点未满足,需权衡高血液学毒性与DFS的探索性差异。
患者报告结局
EORTC QLQ‑C30:FTD/TPI组治疗期间全球健康/生活质量暂时下降(第8周P=0.028),治疗后(24周后)组间差异小。部分功能子量表(躯体、角色、认知、社会)在个别时点优于安慰剂;症状量表中仅第40周食欲丧失改善显著。EQ‑5D‑5L及视觉模拟评分:除第40周外,安慰剂组多数时点改善更一致。
讨论总结翻译与凝练
ALTAIR是首个完成入组的“分子复发即治疗(Treat On Molecular Recurrence, TOMR)”Ⅲ期试验。在方案预设的ITT分析中,FTD/TPI并未显著改善ctDNA阳性、影像学无复发CRC患者的DFS(HR=0.79,P=0.107),未达主要终点。
探索性分析显示,基线分子负荷更高的寡转移Ⅳ期人群有显著DFS获益(HR=0.53),且事后中心影像复核示全人群HR=0.75(P=0.0406),但均为非预设分析。与DYNAMIC‑Ⅲ(Ⅲ期ctDNA指导升降级未显优)及PEGASUS(伊立替康升阶可清ctDNA但临床获益不明)相比,ALTAIR采用统一干预(FTD/TPI对安慰剂),更清晰反映药物在MRD场景的效应。未来可探索FTD/TPI联合抗血管生成药(如贝伐珠单抗)的MRD策略。
FTD/TPI在本人群中的高≥3级血液学毒性(尤其是中性粒细胞减少~57%)与整体人群的适度、不显著DFS差异,强调需权衡负担与获益。
局限性包括:主要分析未达显著性;中心影像复核为事后;入组跨MRD/治疗期间/监测窗异质性;OS尚不成熟(中位随访~2年,24例死亡);未前瞻收集后线治疗,难以评估对后续治疗序列的影响。此外,试验设计排除了影像复发病例,可能低估/混淆了可治愈窗口的真实治疗效应;实际安慰剂组中位DFS(5.55个月)低于初始假设(8个月),而FTD/TPI的复发延迟效应在24个月时减弱(HR趋向0.92),更符合“推迟而非治愈”模式。
综上,尽管ALTAIR未达预设主要终点,其数据支持MRD导向的术后/辅助干预可行性,并提示更高分子负荷(如寡转移Ⅳ期)或特定时间窗(MRD/监测)可能更适宜TOMR策略。未来需统一干预、预设中心影像、兼顾自发ctDNA清除及真实世界复发时序的试验设计,以明确ctDNA指导下最佳药物选择与时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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