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兼具心血管健康与行星健康的饮食：一项范围综述

本综述系统回顾了观察性研究中饮食模式与心血管疾病（CVD）及环境影响的同步关联。核心发现是：以全食物为基础的植物性饮食（如地中海饮食、DASH饮食）通常与较低CVD风险和减少的温室气体排放（GHGe）及土地利用相关，但也存在权衡（如可能增加水使用）。健康与环境可持续性并非总是一致，未来需整合研究以确定真正有益于人类与地球健康的饮食模式。

引言

在过去的30年里，心血管疾病（CVD）的负担显著增加，目前是全球超过三分之一死亡的原因。饮食在调节血脂、血压、肥胖等关键CVD风险因素以及影响中风、心肌梗死等心血管结局方面起着核心作用。富含水果、蔬菜、全谷物、豆类、坚果、种子和鱼类，并减少红肉和加工肉类、精制谷物和含糖食品及饮料的饮食，始终与降低CVD风险相关。著名的例子包括地中海饮食、DASH饮食和素食，这些饮食模式均显示出对不良心血管结局的保护作用。

除了人类健康，饮食选择还产生深远的环境后果。食品系统是自然资源的主要消耗者和环境污染的关键贡献者。广泛采用环境可持续的饮食对于将食品系统保持在行星边界内以及实现《巴黎协定》设定的目标至关重要。与健康结局类似，食物的环境影响也各不相同。动物性食品通常比植物性食品具有更大的环境足迹。数学模型和观察性研究表明，植物性饮食模式通常比富含肉类的饮食更具环境可持续性。

以往的综述提到，有益于CVD的饮食通常与那些被认为是环境可持续的饮食——尤其是全食物、植物性饮食模式——相吻合。然而，这些结论主要基于独立评估健康和环境结局的研究。虽然健康和环境可持续的饮食有许多共同原则，但这两个维度并不总是一致的。并非所有显示健康益处的饮食都会导致环境影响减少，反之亦然。因此，一种同时评估饮食模式与CVD和环境影响关系的综合方法，可以加深我们对真正环境可持续和促进健康的饮食的理解。

研究方法

本研究根据PRISMA-ScR清单进行了一项范围综述，以系统识别在同一人群中关于饮食模式、CVD结局和环境影响的已发表文章。检索策略在2025年2月使用PubMed和Web of Science两个数据库进行。检索词针对每个数据库进行定制。研究选择标准包括：原始研究文章（观察性人群基础研究、队列研究）；参与者为成年人（≥18岁）；暴露为实际饮食模式或对饮食指数的依从性；结局为心血管结局（如CVD事件发生率、CVD风险、CVD死亡率）和环境影响指标（如GHGe、土地利用、水使用、能源使用），且CVD和环境影响必须来自同一项研究。排除了随机对照试验、基于数学模型的研究、仅关注CVD风险因素而不报告临床结局的研究。

在去除重复记录后，由两名独立评审员筛选标题和摘要以评估相关性。检索潜在适用文章的全文并由相同评审员评估资格。数据被系统提取，包括作者和出版年份、研究人群、地区、环境影响指标、饮食评估方法、CVD结局和关键发现。

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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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研究特征
  最终有六项研究被纳入。这些研究均为相对近期（2020-2024年发表）的基于人群的队列研究。样本量从16,029到116,430名参与者不等。队列包括来自瑞典、西班牙、中国、美国、荷兰和新加坡的成年人。饮食摄入主要通过经过验证的食物频率问卷进行评估。所有研究都通过基于指数的评分方法来量化饮食模式。使用的指数包括行星健康饮食（PHD）评分、健康参考饮食（HRD）评分、EAT-Lancet饮食指数（ELDI）、替代健康饮食指数-2010（AHEI-2010）、植物性饮食指数（PDI）及其健康（hPDI）和不健康（uPDI）版本，以及可持续饮食指数（SDI）。CVD结局通过临床诊断、出院记录、国家健康登记和死亡率数据库等多种方法评估。环境影响指标包括GHGe、土地利用、水使用、能源使用、富营养化潜力等，并使用生命周期评估（LCA）方法进行估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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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饮食模式对健康与环境的综合影响
  分析表明，较高的AHEI-2010、PDI、hPDI和SDI评分（与最低评分相比）与较低的心血管结局风险和减少的环境影响均相关。更坚持这些饮食模式与GHGe减少23-46%、土地利用减少39-54%、肥料使用减少10-25%以及水相关指标减少8-40%相关。同时，这些饮食模式也与CVD结局风险降低23-79%相关。相反，坚持不健康的植物性饮食（uPDI）则增加了CVD风险（15%）和环境影响（主要是肥料使用增加6%，耕地使用增加19%），尽管在GHGe和灌溉用水方面未观察到统计学变化。
  除了这种一致性，也观察到一些权衡——不仅存在于健康和环境结局之间，也存在于不同的环境指标之间。具体而言，三项评估EAT-Lancet饮食依从性的研究报告了健康风险降低14%至51%。然而，关于环境影响的结果差异很大。一项研究发现土地利用、海洋富营养化和陆地酸化减少，GHGe和淡水富营养化无显著变化，但水使用增加。另一项研究观察到尽管GHGe减少，但水足迹和土地利用均增加。第三项研究则发现GHGe、土地利用和水相关影响全部增加。此外，一项研究发现，在男性营养质量较差的饮食中，那些与较低气候影响相关的饮食反而与心肌梗死风险增加19%相关，但这种关联在女性中不显著。
  

讨论

本综述发现，现有证据不足以确定优化心血管健康和环境可持续性的最有效饮食模式，因为每种饮食模式仅在一项研究中得到评估（EAT-Lancet建议除外，有三项研究检验）。尽管如此，结果表明，更多地坚持全食物、植物性饮食与这两个领域的有利结局存在一致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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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植物性饮食益处的可变性
  植物性饮食与心血管和环境益处的关联是预期的，但本综述强调了所消费的特定植物性食物类型在塑造这些结局方面的关键作用。健康的植物性饮食（富含全谷物、水果、蔬菜、坚果、豆类）与健康和环境益处相关。而不健康的植物性饮食（富含精制谷物、添加糖、超加工食品）则导致环境 impacts 增加（如耕地、肥料使用）和更高的CVD风险。这可以解释为不健康植物性饮食的成分通常营养质量低，且其生产可能涉及密集型农业和加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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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评估饮食相关环境影响需要多指标
  研究结果强调了评估多个环境指标的重要性，因为指标之间可能出现权衡。例如，更高的行星健康饮食依从性与减少的GHGe相关，但却与增加的总水足迹和土地利用相关。仅报告一个指标可能会产生误导性结论。目前，GHGe、土地利用和水相关指标是最常报告的环境结局，而其他指标（如能源使用、肥料施用）受到的关注相对较少，这部分是由于广泛依赖二次环境影响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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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健康与环境的权衡及饮食指数选择的影响
  健康与环境可持续性之间的权衡在文献中已有描述。本综述提供了这些分歧的进一步例证。特别是，三项评估EAT-Lancet饮食的研究在环境结局上不一致，这可能部分归因于使用了不同的指数来衡量对EAT-Lancet建议的依从性。饮食指数选择对研究结果的影响并非EAT-Lancet饮食独有，先前研究也表明，用于评估地中海饮食依从性的不同指数可能产生与健康结局的不同关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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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采用可持续饮食模式的考量
  为了采用低环境影响健康饮食，尤其是在高收入国家，需要对当前饮食模式进行重大改变，主要是用全食物、植物性选项替代动物源性和不健康食品。然而，识别可持续饮食模式的特征只是第一步；更大的挑战在于克服广泛采用的障碍，包括社会文化、经济和政治因素。减少肉类消费因其与文化传统、宗教实践和社会身份的深厚联系而成为最难改变的行为之一。可负担性是另一个关键决定因素。可持续食品的感知较高价格以及低成本超加工食品的普遍存在也阻碍了采用。这些挑战凸显了需要将教育策略与行为助推和政策干预相结合，使可持续健康饮食成为最容易获得的选择和新社会规范。

结论

现有证据表明，全食物植物性饮食可能有助于减少环境影响和降低CVD风险。然而，本综述揭示了文献中的一个显著空白：极少数研究在同一人群中同步检查饮食模式、环境结局和心血管健康。为了更好地理解饮食的多方面影响，未来的研究应旨在评估更广泛的饮食模式、心血管风险因素以及环境指标。这种综合方法对于制定有益于人类和行星健康的饮食建议至关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