牙周炎是一种慢性炎症性疾病，其特征是细菌侵入牙周组织。如果不加以适当管理，这种慢性疾病会导致牙周支持结构的逐渐丧失，最终导致牙齿脱落[1]。在健康状态下，口腔微生物群和宿主免疫系统保持动态平衡，抵御病原体入侵并调节局部炎症。在牙周炎期间，厌氧病原体（如Porphyromonas gingivalis）会侵入牙周组织，破坏共生菌群和宿主-微生物平衡。牙周病原体可引发过度的免疫反应，破坏牙龈上皮屏障，并可能通过微生物异位转移到远端器官或引发全身性低度炎症，从而对全身健康产生不利影响[2],[3]。
自身免疫性疾病是由于免疫失调引起的，免疫细胞将正常细胞或组织识别为“非自身”，从而导致慢性炎症、组织破坏和器官功能障碍。这种异常的免疫激活通常源于遗传、环境和感染因素之间的复杂相互作用[4]。自身免疫性疾病的全球发病率持续上升，一些常见疾病（如类风湿性关节炎（RA）、系统性红斑狼疮（SLE）和1型糖尿病（T1DM）的患病率占世界人口的0.5%至5%[4]。目前这些疾病仍无法治愈，其特征是自我抗原的异常识别，活化的自身反应性B细胞和T细胞驱动炎症性组织损伤。据报道，Szymczak等人分析了RA、SLE和T1DM患者病变组织的RNA序列，发现了一些共同的基因表达改变，尤其是在干扰素信号通路中，这些改变可能在不同靶组织中驱动共同的炎症机制和相似的分子特征[5]。
值得注意的是，许多最近的流行病学和临床研究将牙周炎与经典自身免疫性疾病（如RA、SLE和T1DM）联系起来，牙周治疗可以缓解疾病的严重程度[6],[7],[8]。这表明牙周炎和自身免疫性疾病之间存在共同的病理机制。口腔微生物群失调被认为是自身免疫性疾病的潜在风险因素[9]。牙周病原体可能引发局部和全身性的免疫失调，从而建立了一个潜在的“口腔-免疫轴”，增加了宿主对全身性自身免疫性疾病的易感性。然而，牙周病原体如何穿透解剖屏障以加剧自身免疫的机制仍不清楚。目前的假说主要集中在两个主要机制上：首先，微生物转移可能发生，即病原体通过发炎的或受损的黏膜进入血液，随后扩散到关节滑膜等组织，触发局部自身抗原-抗体复合物的沉积，从而放大炎症级联反应并加剧继发性组织损伤；其次，炎症溢出可能发生，即来自牙周组织的细胞因子（如白细胞介素-6 [IL-6]）和过度激活的免疫细胞（如T辅助17 [Th17]细胞和中性粒细胞）通过血液传播，改变全身免疫微环境并加剧自身免疫。
中性粒细胞是先天免疫的关键效应器，在局部牙周防御和全身免疫调节中起着关键作用。例如，单细胞测序研究显示牙周炎病变中中性粒细胞显著富集，其中含有大量的中性粒细胞胞外陷阱（NETs），这些NETs由解聚的染色质、颗粒蛋白和抗菌肽组成，用于捕获病原体[10]。然而，在慢性炎症期间过多的NETs形成可能会破坏牙龈屏障，使牙周病原体进入全身循环并异位扩散到远端器官[11]。异位扩散后，这些病原体或其成分可能刺激局部NETs的沉积，进而暴露自身抗原，激活B细胞和T细胞，加剧全身免疫失调[12],[13]。这一机制表明口腔感染与自身免疫之间存在病理联系。
在这篇综述中，我们在PubMed数据库中进行了系统的文献搜索，探讨了自身免疫性疾病与牙周炎之间的关联。搜索策略结合了自由文本术语和医学主题词，核心搜索词包括牙周炎、自身免疫性疾病和NETs等。主要纳入了2020年至2025年间发表的文献，同时也考虑了早期的一些基础性和开创性研究。主要纳入标准包括：i) 符合2018年美国牙周病学会和欧洲牙周病联合会标准的牙周炎（不包括坏死性牙周炎或作为系统性疾病直接表现的牙周炎）；ii) 研究牙周炎与自身免疫性疾病之间关联的临床或动物研究；iii> 涉及NETs介导的组织损伤或免疫调节的机制研究；iv> 与NETs靶向治疗或宿主调节干预相关的研究。排除了仅关注口腔-肠道轴而不涉及中性粒细胞/NETs的研究、非英文出版物以及方法或结果不完整的研究。本研究旨在全面回顾NETs介导的口腔-免疫轴，以阐明牙周病原体介导的自身免疫性疾病加重的机制。本综述的发现可能为制定牙周炎和自身免疫性疾病的跨学科治疗策略提供理论框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