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欣欣|姜明东|沈小梅
中国人民大学环境学院，北京100873，中国
**摘要**
由于资金短缺，农村地区更容易受到气候变化的影响。因此，在这些地区应用金融工具以确保居民在气候冲击下的收入稳定已成为当务之急。为了确定最有效的金融工具，我们首先评估了气候风险如何影响农民收入，包括各种农业信贷和保险的调节作用。进一步分析了不同金融工具在保护农民收入方面的运作机制。研究发现，气候风险显著加剧了农村收入的压力，这种影响主要集中在经营收入上，而非工资收入。农业保险和基于政策的农村信贷能有效缓解气候风险的负面影响，而商业信贷似乎会加剧这种影响。具体而言，商业信贷加剧了工资收入的负面影响，而基于政策的信贷则减轻了工资收入、经营收入和转移收入的压力。这三种金融工具的调节作用主要通过规模效应实现，而非土地利用或农业产出的结构效应以及农业气候适应技术的效应。农业保险和基于政策的信贷都能积极调节产出规模并抑制价格上涨，而商业信贷则限制产出规模但扩大了投入规模。基于上述分析，本研究为精准设计农村金融政策提供了基础，旨在保护农民收入并增强农村的气候韧性。
**引言**
近年来极端气候事件的频率和严重程度不断增加，凸显了它们对经济系统和人们生活的深远而广泛的影响（Lesk等人，2016年）。根据哥白尼气候变化服务的数据，全球年温度异常从1940年到2024年呈逐渐上升趋势（见图1(a)），2024年达到15.10℃，比工业化前水平高出1.5℃以上。世界气象组织也指出全球洪水和干旱的频率正在增加。极端温度和异常降雨对人类生产和生活条件构成了重大威胁，导致相应的经济损失和死亡人数增加（见图1(b)（Daryanto等人，2017年；Zhang等人，2022a年）。这种影响在农业领域尤为明显，因为农业高度依赖降雨和温度。极端气候会直接影响作物产量和质量，导致即时生产损失（Tack等人，2015年；Dai等人，2020年）。2024年，洪水和干旱分别破坏了7.242×10^4平方公里和2.833×10^4平方公里的农作物，造成直接经济损失2.682×10^11亿元人民币和1.258×10^11亿元人民币（MEEPRC，2025年）。特别是在大多数发展中国家，农户的收入高度依赖农业生产，使他们特别容易受到与气候相关的损失（Zhang和Zhao，2024年）。他们通常较低的收入和有限的财务缓冲能力进一步降低了他们对这些冲击的韧性。
一些研究试图证明气候风险对农业产出和农村收入的影响。学术界普遍认为气候风险对农村收入有负面影响（Reidsma等人，2015年；Karimi等人，2018年；Alalade等人，2021年；Ojo和Baiyegunhi，2021年）。大多数研究从产出的角度进一步解释了这种影响产生的原因。气象条件如降雨、温度和湿度已被证明会直接影响牲畜出栏率、食品生产和农业净价值（Mendelsohn等人，2007年；Abid等人，2015年）。作为农村生计的主要来源之一，气候变化造成的生产损失进一步影响了收入。更糟糕的是，负面影响在经济弱势地区和边缘化群体中更为明显。Cooper和Wheeler（2017年）表明，拥有更多土地、教育、非农业生计和较大家庭的农民能够通过增加资产和权利来更好地缓冲气候冲击。同样，Hansen等人（2018年）也强调了需要关注贫困农民在气候相关风险下的生计稳定性。在这种情况下，需要更多关注发展中国家农村收入在气候风险下的变化。
尽管世界正在积极探索应对气候风险的策略，例如富裕国家在COP29上承诺到2035年每年向发展中国家提供至少3000亿美元，但针对发展中国家农村生计的有效支持计划仍然不足，这些国家可能更易受到气候风险的影响。迫切需要更有针对性的解决方案来保护发展中国家的农村收入，金融工具可能提供新的视角（Chen等人，2024a年）。过去的经验表明，农村金融服务是保障农村生计的重要方式（Sarker等人，2021年）。其中，保险产品可以补偿由干旱、洪水或风暴等自然灾害造成的损失（Giglio等人，2021年；Zhao等人，2022年；Zhang等人，2022b年；Karlan等人，2014年）。Fang等人（2021年）指出，农业保险可以保障农村收入并缓解信贷约束，从而鼓励农民调整生产投入结构并提高农业技术的采用率。Gu等人（2024年）进一步解释说，农业保险可以通过经营规模和技术进步促进农民收入。此外，农业信贷也受到了广泛关注。Kadanali和Kaya（2020年）证明了贷款可用性与农业生产增长之间的正相关关系。然而，这些金融工具在气候风险背景下的有效性尚未得到广泛讨论，尤其是在农村金融本身就碎片化且不发达的发展中国家，这些国家更容易受到气候风险的影响。
为了填补这些空白，我们重点关注了三个主要问题：（1）农村金融工具在气候风险与农村收入之间的关系中扮演什么角色？（2）哪种类型的农村金融工具能在气候风险下更好地保护农村收入？（3）为什么这种类型的农村金融工具更适合增强农村收入对气候风险的韧性？
目前，数字包容性金融（Qin等人，2024年）和气候金融（Odhong等人，2019年）在气候变化背景下对农村收入的调节作用已受到一定关注。例如，Adetoro等人（2022年）发现天气指数保险可以有效保护农民的投资并减少农村贫困。然而，与发达国家相比，发展中国家采用天气指数保险对改善生计的影响较小。在此基础上，Lu等人（2022年）进一步比较了两种金融服务——天气指数保险和微型金融在农村地区的经济和社会效应。他们的研究得出结论，农民可以利用天气指数保险和微型信贷来应对极端天气并减轻天气灾害对家庭的影响。基于这项研究，我们将重点转向农村金融，以中国这个最大的发展中国家作为研究案例。我们构建了一个包含气候风险指数、农村收入类型和不同特征的县级城市层面的面板数据集。我们进一步比较了各种金融工具在减轻气候风险对农村收入负面影响方面的作用，并探讨了其影响机制。
**主要贡献**
首先，构建了一个综合评估系统，以县级城市层面量化降水和温度的气候风险。其次，与以往的研究不同，本研究更侧重于识别能够增强农村收入对气候风险韧性的有效农村金融工具。第三，我们提出了一个分析框架，整合了投入和产出的双重视角，探讨金融干预如何减轻气候风险对农村收入的影响。
**研究结构**
第2节介绍政策背景和分析框架。第3节介绍量化策略和数据来源。第4节包括回归结果分析。第5节提供进一步讨论，第6节总结研究发现和政策建议。
**政策背景**
自1997年以来，中国开始了农村金融改革，建立了以商业金融为主导、政策金融为支撑、合作金融为补充的体系（Zhang等人，2025年）。通过有效整合政策支持和市场机制，农村金融在促进农业生产、培育特色农村产业和改善农民生活条件方面发挥了关键作用。
**方法**
为了测试气候风险对农村居民收入的直接影响，我们选择了2011年至2020年间中国的县级城市作为研究对象。为了更有效地解决遗漏变量偏差，我们参考Wei等人（2025年）的方法，设置了一个控制个体和时间固定效应的基线计量模型。
**基线回归分析**
在进行模型回归分析之前，我们对面板数据进行了必要的预处理测试，包括平稳性测试和协整性测试。关于平稳性测试，我们使用了Im-Pesaran-Shin（IPS）和Hausman-Taylor（HT）测试。如附录B所示，FI和CR的p值均小于0，因此“所有横截面都包含单位根”的假设被强烈拒绝，面板序列是平稳的。此外，协整性测试也表明数据是平稳的。
**讨论**
我们的实证结果表明，正如大多数研究报道的那样，气候风险降低了农民的收入（Arouri等人，2015年；Hansen等人，2018年）。尽管Lu等人（2022年）回顾了相关研究并发现天气指数保险和微型信贷等农村金融服务具有积极的经济影响，但根据我们的结果，这并不总是成立。
**结论**
我们构建了一个综合分析框架，整合了气候、社会和金融因素，探讨了农村收入的变化以及金融工具在气候风险下的调节效应。我们还研究了农业保险、商业信贷和基于政策的信贷在不同工资类型中的不同作用。此外，我们从投入和产出的角度进一步探讨了金融工具如何产生调节效应。
**资助**
本研究得到了中国国家社会科学基金（23BGL317）、国家自然科学基金重大项目（编号52595725）和江苏省基础研究计划（BK20251282）的支持。
**作者贡献声明**
徐欣欣：撰写——原始草稿、验证、软件、方法论、调查、数据整理。
姜明东：撰写——审阅与编辑、项目管理、正式分析、概念化。
沈小梅：监督、资金获取、概念化。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他们没有已知的可能会影响本文工作的竞争性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