该文发表于《Frontiers in Environmental Science》,聚焦中国农业碳达峰的多情景预测与差异化减排治理问题。研究背景在于,农业既是全球粮食生产体系的关键部门,也是温室气体排放的重要来源之一。随着人口增长、农产品需求扩大和农业生产规模持续扩张,农业生产活动带来的碳排放对生态环境与气候变化构成持续压力。中国提出2030年前碳达峰、2060年前碳中和的“双碳”目标后,农业绿色转型与低碳发展成为重要政策议题。然而,农业碳排放系统具有显著的非线性、高维性和时空异质性,传统测度与预测方法往往难以同时兼顾机理解释与预测精度。既有研究虽然大量采用碳排放系数法、农业生态模型、STIRPAT(Stochastic Impacts by Regression on Population, Affluence and Technology,人口—富裕—技术随机影响)模型、LMDI(Logarithmic Mean Divisia Index,对数平均迪氏指数)分解以及BP、LSTM、SVM等模型开展农业碳排放测度与预测,但仍普遍存在单情景预测较多、复杂非线性关系刻画不足、模型泛化能力有限、人工调参成本较高等问题。因此,开展面向多情景、兼顾解释性与预测性的农业碳排放研究,对于制定区域差异化减排政策、推动农业绿色发展与“双碳”目标协同实现具有现实必要性。
在“3.1.1 Overall characteristics of China’s agricultural carbon emissions”部分,研究人员基于31省数据测算发现,2010—2024年全国农业碳排放总体呈波动下降态势,全国平均农业碳排放由2010年的268.15万吨下降至2024年的261.38万吨。该变化与化肥、农药减量及农业效率提升密切相关,说明农业绿色转型已取得初步成效。从区域看,东部与中部地区减排较为明显,而西北与西南部分地区排放反而上升,空间格局由传统高排放集聚逐步演化为“东降西升”。区域内部差异方面,东北地区变异系数较低,说明农业现代化水平趋于均衡;西南和西北地区变异系数偏高,表明资源配置不均衡与区域异质性更为突出。
在“3.1.2 Structural characteristics of China’s agricultural carbon emissions”部分,研究人员分析了2006—2024年农业碳排放构成。结果显示,化肥、农药和柴油排放均呈现先升后降趋势,且2017年后进入明显下降通道;灌溉碳排放则持续增长,成为仅次于化肥的第二大排放来源;农膜排放总体先增后稳;翻耕排放持续小幅上升但占比较低。到2024年,化肥仍是最大碳源,占48.6%,灌溉占20.1%,农膜、柴油、农药和翻耕分别占13.2%、11.2%、6.3%和0.6%。这一结果说明,化肥减量是推动总排放下降的主要力量,而灌溉面积扩张及其能耗增加成为新的增排点。2017年可视为农业由扩张阶段向绿色发展阶段转变的重要拐点。
在“3.1.3 Spatiotemporal evolution trend of China’s agricultural carbon emissions”部分,研究人员采用ArcGIS自然断点法分析空间分布演化。结果表明,2006—2024年,中国省域农业碳排放呈现明显的空间重构特征,31个省份中有25个实现净减排,占比80.6%。山东省减排幅度最大,累计减少196.15万吨。高排放区域由华北和中部的连片分布逐渐演变为残余性碎片集聚,低排放区域则沿东部沿海逐步形成稳定带状分布,进一步印证了“东降西升”的空间演化逻辑。
在“3.2 XGBoost model validation”部分,论文验证了XGBoost模型在农业碳排放预测中的适用性和优势。
在“3.2.1 Model training”部分,研究人员通过贝叶斯优化与5折交叉验证对XGBoost、KNN、RF、SVR等模型进行超参数调优。结果显示,超参数优化后各模型的R2均有不同程度提升,其中KNN、RF和SVR分别提升0.11、0.12和0.14,说明调参对提升预测性能具有积极作用,也为公平比较模型提供了基础。
在“3.2.2 Model testing”部分,研究人员将优化后的XGBoost与KNN、RF、SVR模型进行对比测试。结果表明,XGBoost模型表现最佳,其R2达到0.85,MSE为8.9,RMSE为3.0,MAE为2.4,综合性能优于其他模型;RF次之,KNN再次,SVR最弱。各模型运行时间均可满足实时预测要求,但XGBoost在精度、稳定性和泛化能力上更具优势。论文据此认为,XGBoost能够较好地适应农业碳排放数据的非线性、高维与异质性特征。
在“3.3 Analysis of factors influencing agricultural carbon emissions”部分,研究人员利用SHAP解释框架揭示六类变量的作用机制。
在“3.3.1 Importance analysis of influencing factors”部分,基于平均绝对SHAP值的排序结果显示,经济增长对农业碳排放的影响强度显著高于其他变量,是最核心的驱动因素;人口规模次之,对模型预测贡献也很大;农业结构与农业技术处于中等重要程度,起到重要调节作用;资本行为与政府干预的整体影响相对较弱。
在“3.4 Future trend analysis and peak prediction of agricultural carbon emissions”部分,研究人员开展了未来情景模拟与区域达峰预测。
在“3.4.1 Setting future carbon emission scenarios for various regions”部分,论文依据历史变化率与政策目标,为人口规模、经济增长、农业技术、产业结构、资本行为、政府行为六个变量设定低、中、高三种变化率,并构建六类情景:高质量发展情景、绿色发展情景、数字乡村情景、农业现代化情景、乡村振兴情景和碳达峰情景。这些情景分别对应技术驱动、结构与监管协同、数字金融赋能、政策引导、人口—结构优化以及多维协同减排等不同政策组合。
在“3.4.2 Analysis of future carbon emission trends in various regions”部分,基于省级XGBoost模型,研究人员预测了2025—2030年七大区域在六种情景下的农业碳排放走势。结果显示,东部地区在技术驱动和数字赋能情景下减排最显著,体现出较强技术吸纳能力;中部地区在结构优化和绿色转型中呈现“先稳后降”的路径;西部地区受生态约束和产业路径依赖影响,更依赖政策驱动减排,且波动较大;东北地区各情景下均呈缓慢下降与逐步稳定趋势。总体看,不同区域形成了以技术效率提升、结构优化和政策支持为核心的分层次减排格局。不同情景比较表明,单一技术驱动下减排较平稳,结构与监管协同能够加快下降,资本与数字赋能具有稳定推动作用,政策引导可显著加快减排,而多维系统协同情景的减排幅度最大、下降最明显。
综合论文“5 Conclusions and implications”部分,研究结论可以概括为以下几个方面。第一,中国农业碳排放在2006—2024年总体呈波动下降趋势,但区域格局显著分化,表现为中东部减排较快、西部部分地区增排明显,“东降西升”特征突出。第二,经济增长是农业碳排放的首要驱动因素,人口规模是重要增排来源;农业结构和农业技术具有非线性阈值特征,并非越高越优;资本与政府行为需要精准调控,适度投入和适度干预才更有利于减排。第三,XGBoost模型优于传统参考模型,能够为农业碳排放实时监测与未来预测提供有效工具。第四,不同区域达峰时间与达峰概率差异显著,高强度协同减排情景更有利于实现条件达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