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P 2023–2027第一支柱改革下意大利大田农场的经济效益与生产选择——作物轮作生态计划(Eco-Scheme, ES)的作用

摘要：欧洲共同农业政策(Common Agricultural Policy, CAP) 2023–2027年改革对第一支柱支付进行了重大调整，引入了旨在促进环境有益实践的生态计划(Eco-Schemes, ESs)。本研究通过AGRITALIM农经供给模型和来自农场账户数据网络(Farm Accountancy Data Network, FADN)数据库的5803个大田农场样本，在考虑意大利CAP战略计划(CAP Strategic Plan, CSP)及气候条件的情形下，评估第一支柱改革对意大利大田农场的影响。针对主要针对大田农场的生态计划4(Eco-Scheme 4, ES4)——即要求两年期作物轮作的自愿参与行为——采用二元变量进行建模，并通过Logistic回归识别ES4参与的主要驱动因素。主要结果表明：经营收入下降6.9%；受挂钩支付(coupled payments)与ES4激励，土地利用由谷类作物向豆科作物转移；ES4参与可部分缓解收入损失，82.2%的农场选择参与。ES4参与度对谷物价格上涨高度敏感（价格上涨降低参与率），而对ES4支付额提高敏感性较低。水资源与劳动力可得性、农场作物多样化程度是ES4参与的积极驱动因素。总体而言，第一支柱工具能有效促进豆科植物扩种与氮肥减施，但谷物种植面积可能缩减且收入压力持续存在。研究结果强调意大利CSP内需有针对性且连贯的政策设计，并为平衡环境目标、收入稳定性及气候变异适应性的ESs实施提供启示。

研究背景与意义

欧盟共同农业政策(Common Agricultural Policy, CAP) 2023–2027改革引入重大变化，要求成员国将至少25%的直接支付预算用于自愿性生态计划(Eco-Schemes, ESs)，其中意大利CAP战略计划(CAP Strategic Plan, CSP)设置的ES4（"Payment for extensive forage systems with crop rotation"，占ESs预算18.3%）要求消耗性作物（如冬小麦、大麦等，Crops Subject to Rotation, jsr）与固氮/填闲作物（豆科、饲料作物、休耕地等，Crops Required in Rotation, jrr）实行至少两年一轮作（jsr面积≤jrr面积或jsr面积≤1/2总农用地Utilized Agricultural Area, UAA）。既有文献缺乏兼顾农场异质性、自愿参与决策、气候驱动灌溉需求及第一支柱工具交互作用的意大利全国尺度评估。因此，研究人员以意大利专业化大田农场（FADN耕作类型TF 15"谷物油料蛋白作物"与TF 16"其他大田作物"，N=5803，2021–2022年，含北部45.6%、中部22.6%、南部31.9%）为对象，通过农经供给模型模拟CAP 2023–2027第一支柱改革（基本收入可持续支持Basic Income Support for Sustainability, BISS内部收敛、再分配、挂钩收入支持Coupled Income Support for Sustainability, CIS、青年农民及ES4）下ES4自愿参与行为及其经济—土地利用—资源影响，并借助Logistic回归解析参与驱动因子。论文发表于《Land Use Policy》。

主要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基于正数学规划(Positive Mathematical Programming, PMP)的非线性农经供给模型AGRITALIM，以农场经营收入（作物产值＋CAP支付－可变成本二次函数）最大化为目标函数，引入二元变量BIN∈{0,1}表征农场是否自愿参与ES4（BIN=1时施加jsr与jrr两年轮作约束），ES4支付按意大利国家援助署(Agenzia per le Erogazioni in Agricoltura, AGEA)预期均值€49/ha计入目标函数。气候异质性通过FAO Penman–Monteith法估算各农业区作物蒸散ET_p与降水P之差获得灌溉需水量并作为水资源约束纳入模型。模型基于2021–2022年意大利FADN微观数据校准，用GAMS求解（CONOPT3/CPLEX/DICOPT）。模拟结果将农场划分为三类：Already Compliant（基线已满足轮作并参与）、Compliant After Participation（调整种植结构后参与）、Not Participating（不参与）。在此基础上对"Compliant After Participation"与"Not Participating"两组做聚类稳健标准误的Logistic回归（自变量含农场规模、灌溉面积占比、谷物毛利优势哑变量、雇佣劳动力、地下水水源、地理位置、耕作类型TF、作物多样性、年份），计算边际效应以量化ES4参与概率的驱动因素。另选取硬粒小麦专项农场子样本做敏感性分析（ES4支付升至€110/ha与€124/ha，硬粒小麦价格+25%与+50%）。

研究结果

5.1. First pillar reform impacts（第一支柱改革影响）

全样本模拟显示，相较于CAP 2014–2022基线，CAP 2023–2027第一支柱改革使经营收入(Operating Income)降低6.9%，附加值(Added Value)降4.7%，可变成本略降0.5%；雇工与家庭劳动微幅减少，灌溉用水与地下水用量微增（+0.3%、+1.0%），氮肥(Nitrogen)用量降1.1%。土地利用上，冬季谷物（特别是硬粒小麦−6.5%、软小麦−5.3%）总面积降6.9%；饲料豆科(+5.6%)、籽粒豆科(+10.8%，含大豆+6.2%)及油籽作物(+11.9%)显著扩张。收入降幅主因BISS内部收敛（大型农场减支 redistributed to中小农场），种植结构调整受CIS与ES4共同诱导。

5.2. Eco-scheme 4 participation and impacts on farms（生态计划4参与及对农场的影响）

82.2%农场选择参与ES4：其中64.8%为Already Compliant（不改变种植结构直接获益），17.4%为Compliant After Participation（需调整种植——冬季谷物剧降17.5%，豆科剧增，部分改种需水多的玉米/苜蓿致灌溉水+1.2%、地下水+5.0%，并通过减雇工−14.3%与减面积试图对冲收入损失−9.2%），17.9%为Not Participating（维持谷物专业化，收入损失最大−8.8%，氮肥略增）。参与ES4可部分缓冲BISS削减带来的收入下跌（参与组经营收入降幅−5.9% vs 不参与组−8.8%），并推动氮肥减施（参与组N降1.4%~2.8%，非参与组微升0.3%）。

5.3. Sensitivity analysis（敏感性分析）

硬粒小麦专营子样本（N=1083, 2021）：基准ES4支付€49/ha时参与率80.8%；ES4支付升至预期€110/ha与最高€124/ha时参与率分别达91.1%与92.8%；硬粒小麦价格+25%与+50%时参与率降至66.1%与48.5%。ES4参与对谷物市场价格上涨的弹性（1%价涨→参与率−0.65%）远高于对ES4支付提升的弹性（1%付费升→参与率+0.08%），表明机会成本（放弃高谷物收益）比生态补贴额度更能左右参与决策。

5.4. Factors related to eco scheme 4 participation（ES4参与相关因素）

Logistic回归（Pseudo R²=0.252）边际效应显示：Cereals Margin（谷物毛利高于轮作作物哑变量，正值）每单位使ES4参与概率降33%；Irrigated Area占比每增1%使参与概率降29%（灌溉密集型农场更不愿改种）；Type of Farming为TF 16（较不专精谷物的大田混合农场）较TF 15参与概率低10%。Farm Size负向但边际效应极小。正向驱动因子包括：Hired Labor存在（+9%）、Water Source为地下水（+10%）、Crop Diversification（作物数每+1种，参与概率+6%）、位于中/南部意大利（较北部基准分别+9%、+6%）。年份(Time)不显著。表明水资源灵活性、劳力可得性、种植多元化及非北部区域特征促进ES4采纳；高谷物比较收益、高灌溉依赖度与强谷物专业化抑制参与。

讨论与结论翻译

CAP 2023–2027第一支柱改革使意大利大田农场平均经营收入降低约6.9%，主因BISS内部收敛，大型专业化农场受损较重而小型农场受益于再分配。CIS与ES4协同促使谷类面积缩减、豆科与油籽扩张及氮肥减量，具环境效益（土壤质量改善、潜在固氮与生物多样性）。ES4参与率高（82.2%），其中多数农场基线已合规无需大幅调整；为合规而改变种植结构的农场承受更大短期收入损失且需增用水资源，ES4仅能部分抵消BISS削减影响。参与决策对市场谷物价格高度敏感而对ES4支付额弱敏感，暗示生态计划设计须考量市场波动下机会成本。水资源与劳力约束、农场专业化程度是关键采纳壁垒。研究表明第一支柱工具组合可引导环境友好型土地利用转型，但单一Eco-Scheme不足以完全平衡收入稳定性与环境目标，建议配合针对性资源效率提升措施及气候适应支持，并在未来研究中耦合环境绩效模型与随机气候—市场价格情景以深化评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