超越痛苦：探索慢性疼痛与性受虐偏好之间令人意外的关联及其心理学预测模型

本文深入探讨了疼痛作为愉悦体验的现象，并揭示了一项出乎意料的发现：在具有性受虐（SM）偏好的个体中，慢性疼痛（CP）的患病率显著增高（47.2% vs. 29.4%）。研究者通过构建包含CP状态、感觉寻求和将疼痛视为挑战的模型，解释了SM偏好约42%的变异，为理解个体如何将疼痛转化为积极体验，以及SM实践或可作为部分CP患者的应对策略提供了新颖视角。

引言

长期以来，疼痛研究主要关注其厌恶属性。然而，越来越多的研究表明急性疼痛可能带来积极后果，例如情绪自我调节。性受虐（SM）偏好是疼痛与愉悦关系密切的一个例证，其机制与通过正念等进行情绪调节的观点有重叠。Baumeister（1988）提出，受虐可能作为一种应对机制，用低水平的自我意识替代高水平自我意识，从而将焦点转移到当下的身体感觉。近期，Dunkley等人（2020）提出了一个整合模型，认为学习经验、情境和感知控制等因素的相互作用，导致了对疼痛的积极预期和性唤起。这与多巴胺、皮质醇、阿片类物质和内源性大麻素在应对伤害性刺激时水平的进一步升高（Wuyts and Morrens, 2022）相结合，被认为创造了一种意识改变状态、正念，并最终将疼痛感知为愉悦。

有趣的是，近期研究（Forer and Westlake, 2025）报告了SM与CP之间的正相关关系，其样本中CP患病率高达41.9%，显著高于一般人群的约30%。为了进一步验证CP患病率在SM个体中是否升高，并排除先前讨论的抽样偏差（如性别比例不均），本研究旨在在包含SM和非SM个体的数据集中复制这一发现。同时，研究试图复制先前关于SM与非SM兴趣个体在一般疼痛态度上的差异，并进一步识别SM兴趣的预测因素，包括CP状态、感觉寻求、疼痛态度和疼痛敏感性。

方法

共有617名参与者完成了在线问卷调查，其中242人具有SM性偏好。为了控制年龄和性别的影响，创建了一个年龄和性别匹配的样本。通过《一般疼痛态度量表》（GATPI）测量疼痛态度，通过《感觉寻求量表第五版》（SSS-V）测量感觉寻求，通过《疼痛敏感性问卷》（PSQ）测量疼痛敏感性。通过卡方检验比较SM和非SM亚组之间的CP患病率差异，通过方差分析（ANOVA）检验SM和CP对疼痛态度的主效应和交互效应，并通过分层逻辑回归模型识别SM性偏好的预测因素。

结果

在匹配样本中，SM亚组的CP患病率为47.2%，显著高于非SM亚组的29.4%。无论是在全样本还是男、女子样本中，这种差异均显著存在。SM角色（主导、顺从、转换）之间的CP患病率无显著差异。

方差分析显示，SM对疼痛态度存在多个主效应，但未发现SM×CP的显著交互效应。与无SM偏好者相比，有SM偏好的个体普遍表现出显著更强的积极疼痛态度（如将疼痛视为挑战、接纳疼痛）和显著更弱的消极疼痛态度（如将疼痛视为悲剧、威胁）。效应量最大的是对疼痛的迷恋-愉悦、将疼痛视为挑战以及接纳与坚忍态度。CP对疼痛态度的影响较小，CP患者表现出显著更低的挑战和继发性获益得分，但无助感和障碍感得分显著更高。

分层逻辑回归分析显示，最终模型（包含CP状态、感觉寻求和将疼痛视为挑战的态度）能够解释SM性偏好约42%的变异，并能正确分类75.2%的参与者。CP状态、更高的感觉寻求和将疼痛视为挑战的态度共同预测了SM性偏好。其中，将疼痛视为挑战的态度的比值比最高。

探索性分析发现，疼痛相关的日常压力在CP与SM的关系中既不是显著的中介变量也不是调节变量。感觉寻求、疼痛接纳和疼痛无助感也不是显著的调节变量。此外，SM和非SM亚组在疼痛敏感性（PSQ）上没有显著差异。

讨论

本研究成功复制了SM个体中CP患病率升高的发现，并排除了年龄和性别作为解释因素的可能性。尽管在匹配样本中未发现交互效应，但SM对积极疼痛态度的主效应显著，这与此前研究一致。

为何SM个体中CP患病率更高？其背后原因尚不明确。数据不支持疼痛敏感性差异或疼痛相关日常压力的中介/调节作用。一种可能性是，SM实践被一些CP患者用作应对策略。现有文献指出，SM情境下的急性疼痛可能通过内源性阿片类物质的释放来覆盖CP（即以痛制痛），提供短期疼痛缓解。此外，SM还被发现可以缓解情绪困扰、诱导意识改变状态、增强身体意识、正念、自我赋能感、疼痛耐受性，并减少残疾感，从而可能通过SM实践提高疼痛相关的自我效能。社会层面上，练习SM的CP患者在与他人相互依存的关系中分享疼痛，而不是依赖他人帮助。由于SM角色间未发现CP患病率差异，很可能有多种应对机制参与其中。

关于SM性偏好的一般预测因素，本研究发现，患有CP、感觉寻求水平更高、且将疼痛视为挑战的个体最有可能从事SM。感觉寻求作为预测因子与先前文献一致，可能反映了对强烈刺激的渴望和对新体验的开放性。将疼痛视为挑战的态度则增加了模型中18%的解释方差，这可能表明SM性偏好反映了一种测试自身界限的倾向。

研究的优势与局限

本研究的优势在于首次全面调查了SM性偏好与CP状态、疼痛敏感性、感觉寻求和疼痛态度的关联，样本量较大，并使用了匹配对照组以控制潜在的混杂因素。最主要的局限在于其横断面设计，无法进行因果推断，因此无法确定SM与CP关联的方向性：是SM增加了患CP的风险，还是SM作为CP的一种应对策略？

进一步的意义与未来方向

本研究结果增进了对SM兴趣及其相关因素的理解。最重要的是，需要纵向研究来阐明SM-CP关系的方向性。如果未来研究证实SM可以作为一种应对策略，那么探讨它对哪些CP患者更具适应性将会很有意义。将这种理解转化到一般CP治疗中，可能意味着需要关注提高疼痛相关的自我效能、重新构建疼痛的意义、区分急慢性疼痛以及发展更互惠的社会关系等方面，而非直接建议SM实践。

结论

本研究提供了关于疼痛作为愉悦体验的进一步证据，并揭示了SM与CP之间出乎意料的关联。我们证实了SM个体中CP患病率升高，并发现了一个包含CP状态、感觉寻求和将疼痛视为挑战的态度的预测模型，该模型解释了约42%的变异。需要未来的研究来证实SM可能是部分CP患者用于获得掌控感的一种应对策略这一观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