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面部情绪处理的性别之谜
面部表情识别是一项关键的社会认知能力。大量行为数据显示，女性在此任务上通常比男性更快、更准确，尤其是在识别悲伤或恐惧等负面情绪时。然而，这种性别差异背后的神经机制尚不完全清楚。生物学上的“组织-激活”假说认为，性激素在神经发育敏感期和整个成年期影响着与情绪处理相关的脑区和回路。同时，基于性别的社会化、文化规范等因素也可能产生影响。功能磁共振成像研究已经揭示了面部情绪处理涉及多个脑区的活动，包括视觉区、边缘系统、前额叶皮层等。杏仁核作为边缘系统结构，在评估威胁性信息（如恐惧、愤怒）方面扮演关键角色，并且富含催产素、雄激素、雌激素和孕激素受体，因此极易受到循环激素水平的影响。
关键激素简介
本综述重点关注四种激素：
- 1.
催产素：一种由下丘脑合成的神经肽，除了在分娩和哺乳中的作用外，还参与社会情感处理，如共情、信任和面部情绪识别。它被认为是一种“显著性肽”，能调节对社会线索的注意力。
- 2.
性激素：包括睾酮、雌激素和孕激素。尽管常被称为“雄性”和“雌性”激素，但它们在两性中均存在。睾酮在男性中浓度更高，但女性对其变化更敏感。在女性中，雌二醇和孕激素水平随月经周期规律波动；许多女性使用的激素避孕药会通过负反馈机制抑制内源性激素的周期性产生。
系统综述方法与结果
研究团队于2024年12月遵循PRISMA指南，系统检索了多个数据库，最终纳入38篇文章。这些研究通过fMRI，考察了内源性或外源性的催产素与性激素在健康成年男女处理面部情绪表情时对大脑活动的影响。
主要发现
- 1.
催产素的影响：催产素调节两性在处理面部表情时的大脑活动，且其作用具有性别依赖性。例如，外源性催产素能降低男性对负面面孔的杏仁核和梭状回激活，但增加其对快乐面孔的杏仁核反应。而在女性中，催产素给药可能增强对威胁性场景的杏仁核反应，尤其是在月经黄体期。催产素的作用似乎与性激素存在交互。
- 2.
睾酮的影响：睾酮水平与情绪处理（包括面部表情）期间杏仁核、眶额叶皮层等脑区的活动增加呈正相关，且此效应在两性中均存在。
- 3.
孕激素的影响：低水平的孕激素与两性在情绪处理时杏仁核和前额叶皮层活动的增加有关。相反，高水平的孕激素则与这些脑区活动的减少相关。
- 4.
雌二醇与激素避孕药的影响：高水平的雌二醇与杏仁核和前额叶皮层活动的减少有关。然而，关于内源性雌二醇水平与面部情绪处理期间大脑活动变化之间的直接关联，证据尚不明确且不一致。激素避孕药的使用与梭状回面部区活动的增加有关，但其对情绪处理的确切影响仍需进一步研究。
总结与展望
本系统综述表明，催产素、睾酮和孕激素在面部表情处理中调节大脑活动，尤其是在杏仁核，且催产素的作用模式存在性别差异。相比之下，雌二醇和激素避孕药的影响则不够清晰，这突显了当前文献中的一个持续存在的知识缺口。未来的研究需要更直接地测量激素水平、纳入更多样化的样本（包括性别多元群体），并更细致地探讨这些激素之间以及它们与社会文化因素之间的复杂交互作用，以全面理解面部情绪处理中性别差异的神经内分泌基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