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世界卫生组织(WHO)已将空气污染与气候变化列为全球健康的最高威胁。每天，全球有90%的人口呼吸着被污染的空气，每年导致约700万人过早死亡。空气污染物，包括颗粒物（空气动力学直径≤10 μm的PM10和≤2.5 μm的PM2.5）和气态污染物（NO2、SO2、O3、CO），已被证实与肺癌、心血管和呼吸系统疾病等密切相关。同时，皮肤疾病是全球致残的第四大原因，其中特应性皮炎(AD)、痤疮、银屑病、荨麻疹和黑色素瘤位列全球疾病负担前十位的皮肤病之列。大量流行病学研究提示空气污染与多种常见皮肤病存在关联，然而，这些研究在设计、统计方法、暴露与结局评估等方面存在显著异质性，使得临床皮肤科医生难以判断空气污染作为皮肤病风险因素的真正相关性。
方法
本研究严格遵循系统评价和荟萃分析(PRISMA)指南，系统检索了SCOPUS和PubMed数据库中自1990年1月1日至2025年4月30日的相关观察性研究。最终从1393篇初筛文章中纳入了77篇进行系统综述。研究评估了短期和长期暴露于环境空气污染物与特应性皮炎(AD)、银屑病、荨麻疹、痤疮、黑色素瘤皮肤癌(MSC)和皮肤老化的关联。暴露评估涵盖六种主要空气污染物：PM10、PM2.5、NO2、SO2、O3和CO。研究采用世界卫生组织(WHO)推荐的偏倚风险评估工具对纳入研究的内部有效性进行了评估，主要考察了混杂、选择偏倚、暴露评估、结局测量、数据缺失和选择性报告六个领域。根据偏倚风险的高低，评估了证据的确定性水平。
研究特点与结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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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理与研究分布：纳入的研究主要来自东亚（占72%），尤其是中国、台湾地区和韩国。缺乏来自南亚、中亚、俄罗斯、东欧、南美洲和非洲等广大地理区域的研究。研究多关注儿童或青少年（占63%），约57%的研究基于医院就诊或住院数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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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要发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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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联性：大多数研究支持空气污染对上述皮肤病的危害作用，但研究结果在关联方向和强度上存在异质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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证据质量：对所有皮肤病研究进行的偏倚风险评估均显示出较高的风险，主要体现在对混杂因素的控制、选择偏倚和暴露评估方面。因此，证据的确定性或因果推断的可靠性通常很低至极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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时效性：在大多数研究中，高浓度空气污染的影响更为即时（当天），并可持续至暴露后一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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易感人群：关于儿童、老年人或女性等易感亚群的研究结果尚无定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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地域局限：研究主要来自中高收入和高收入国家。
具体疾病关联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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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应性皮炎(AD)：大多数研究表明空气污染与AD存在显著关联，尤其在短暴露研究中，与NO2和SO2等气态污染物的关联似乎更强。偏倚风险评估显示，特别是在混杂、选择偏倚和暴露评估领域存在高风险，因此因果推断的证据确定性非常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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银屑病：短期关联研究表明，与NO2、SO2和CO等气态污染物的关联更强；而长期关联则与颗粒污染物的关联更显著。部分研究发现空气污染会加重银屑病症状。短期研究的偏倚风险高，证据确定性很低；而两项长期研究的偏倚风险较低，证据确定性为中等，但研究数量有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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荨麻疹：短期研究与气态污染物(NO2、SO2)关联更强，而短期和长期研究均显示与颗粒污染物(PM2.5、PM10)的显著关联。所有短期研究在选择偏倚领域均存在高风险，严重限制了因果推断，证据确定性非常低。两项长期研究的证据确定性为中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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痤疮：短期研究显示与NO2的关联最强。研究的偏倚风险较高（尤其是在混杂和选择偏倚领域），证据确定性非常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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黑色素瘤皮肤癌(MSC)：现有证据有限且结论不一致，部分研究发现正相关，而另一些则报告负相关或无显著关联。由于大部分研究在混杂控制方面存在高风险，证据确定性非常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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皮肤老化：长期研究显示皮肤老化严重程度与PM(PM10、PM2.5)和O3呈正相关。研究的偏倚风险（主要在混杂和暴露评估领域）为中等至高，证据确定性较低。
交互作用
仅有少数研究探讨了空气污染与其他环境因素（如环境温度(AT)、紫外线辐射(UVR)、绿地）和遗传因素的交互作用。例如，有研究发现高温天气下空气污染对AD的影响更大；交通相关空气污染与紫外线辐射交互作用会增加面部色斑的形成；在高遗传风险/易感性的人群中，空气污染导致AD和银屑病发病的风险更高。
结论与未来方向
尽管有大量关于空气污染与皮肤病的流行病学研究，但整体证据质量较低，限制了明确的因果推断。现有研究存在地理分布不均（集中于东亚和欧洲）、易感人群研究不足、暴露评估方法不完善等问题。未来的研究应鼓励开展更多高质量的纵向研究（如队列研究），以更好地支持因果推断；改进暴露评估方法，更准确地衡量个体暴露水平；调整关键混杂因素；并亟需加强对中低收入国家以及最易受气候变化影响的弱势群体的研究，以在全球空气污染日益严峻的形势下，为皮肤病学的临床诊疗和预防策略提供更可靠的证据基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