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在老年高血压患者中，衰弱（Frailty）可能增加与降压相关的不良事件（包括晕厥和跌倒）的风险。然而，衰弱达到何种程度会使这些风险具有临床显著性仍不明确。本研究旨在比较不同衰弱水平的老年高血压患者的临床特征以及跌倒和晕厥的发病率。研究人员分析了纵向HYPER-FRAIL研究的数据，该研究纳入了年龄≥75岁、接受综合老年评估的高血压门诊患者。衰弱根据临床衰弱量表（Clinical Frailty Scale, CFS）进行定义。将健康（CFS<4）、轻度衰弱（CFS=4–5）和中重度衰弱（CFS≥6）参与者的跌倒和晕厥复合结局发生率进行比较。在194名参与者（平均年龄81岁，45%男性）中，53.6%无衰弱，31.4%为轻度衰弱，14.9%为中重度衰弱。与健康个体（21.2%）相比，中重度衰弱患者（48.3%）和轻度衰弱患者（45.9%）更常报告跌倒史（与健康组相比，两组p<0.001）。在中位12个月的随访期间，复合结局发生率在健康组为13.5%，轻度衰弱组为31.1%，中重度衰弱组为31%（轻度衰弱与无衰弱相比p=0.012）。Kaplan-Meier曲线显示，轻度衰弱组的风险高于健康组（p=0.003），而相对于中重度衰弱组则无显著差异（p=0.599）。轻度衰弱可独立于年龄、既往跌倒史、体位性低血压和抑郁预测晕厥和跌倒，但与痴呆无关。轻度衰弱（即CFS=4–5）在老年高血压患者中很常见，其导致的跌倒和晕厥风险与中重度衰弱相似。
研究背景
衰弱（Frailty）是一种老年综合征，其特征是由于多系统功能储备累积性下降，导致功能储备减少和稳态调节能力受损，从而增加对残疾、住院、入住机构及死亡等不良结局的易感性。近年来，衰弱在高血压研究中日益受到关注，多项研究表明它能调节老年高血压患者血压与临床结局之间的关系。衰弱可能增加降压相关不良事件（特别是追求强化血压控制时）的风险，从而改变降压治疗的风险获益比，并影响血压管理的临床决策。然而，对跌倒和晕厥等降压相关不良事件产生影响的衰弱程度仍不明确。当前的欧洲心脏病学会高血压指南建议，仅对临床衰弱量表评分≥6（对应于中重度衰弱）的老年人采取更谨慎的治疗方法。然而，被归类为脆弱（CFS=4）或轻度衰弱（CFS=5）的个体通常表现出疲劳、运动功能受损或迟缓、日常活动自主性降低，这些因素使他们在没有明显严重衰弱的情况下也更易发生晕厥和跌倒。为了探究此问题，本研究旨在比较不同衰弱水平的老年高血压患者的临床特征及跌倒和晕厥的发病率。
研究方法概览
本研究分析了观察性前瞻性纵向“老年高血压与衰弱”研究（HYPER-FRAIL）的数据。该研究招募了年龄≥75岁、因心血管或认知评估转诊至老年门诊的高血压门诊患者。研究排除了预期寿命有限（<6个月）或拒绝参与的个体。参与者均接受了全面的老年综合评估，包括完整的病史、当前药物治疗、共病评估、身体功能评估（采用简易体能状况量表，SPPB）、日常生活活动能力评估（BADL/IADL）。衰弱评估采用了多种工具，但本研究主要依据临床衰弱量表（Clinical Frailty Scale, CFS）进行定义，并分为三类：无衰弱（CFS<4）、轻度衰弱（CFS=4–5）和中重度衰弱（CFS≥6）。此外，所有参与者均接受了血压评估，包括诊室血压、24小时动态血压监测和（可用的）家庭血压日记。研究结局是跌倒或晕厥首次发作的复合结局。结局事件由两名经过培训、非盲的研究者通过审查临床记录和电话访谈进行评估。统计方法包括使用t检验、卡方检验、Kaplan-Meier生存分析和Cox比例风险模型。
研究结果
1. 基线临床特征
在194名参与者中，53.6%无衰弱，31.4%为轻度衰弱，14.9%为中重度衰弱。随着衰弱程度加重，日常生活活动能力障碍、工具性日常生活活动能力障碍和运动功能受损的患病率呈进行性增加。疾病负担和用药负担也随衰弱程度增加，特别是精神类药物的使用。慢性阻塞性肺病、慢性肾脏病和抑郁在衰弱患者中更为常见。与健康个体（21.2%）相比，轻度衰弱（45.9%）和中重度衰弱（48.3%）组既往一年有跌倒史的比例显著更高。体位性低血压（OH）在中重度衰弱组（69%）的患病率显著高于无衰弱（30.1%）和轻度衰弱（38.3%）组，尽管抗高血压药物负担相似。
2. 血压情况分析
各组间的诊室血压、动态血压和家庭血压值无显著差异。根据ESC目标血压范围，中重度衰弱组收缩压和舒张压达标率均显著更高。
3. 随访期跌倒与晕厥发生率
在中位随访12个月期间，35名患者（18%）至少发生过一次跌倒，其中34%为原因不明的跌倒，31%为有伤害的跌倒。9名患者（4.6%）报告了晕厥发作。复合结局（跌倒或晕厥首次发生）的总发生率为21.6%，其中健康组为13.5%，轻度衰弱组为31.1%，中重度衰弱组为31%。
4. 生存分析与风险比较
Kaplan-Meier曲线显示，轻度衰弱组发生复合结局的风险显著高于健康组，但其风险与中重度衰弱组相当。
5. 风险因素的多变量分析
在多变量Cox分析中，轻度衰弱与晕厥和跌倒风险增加相关，此关联独立于年龄、既往跌倒史、体位性低血压、身体功能受损和抑郁。但在调整痴呆诊断后，此关联不再显著。当模型调整为增加跌倒风险的抗高血压药和精神类药物时，关联仍然显著。考虑跌倒作为独立结局的敏感性分析证实了轻度衰弱与跌倒的关联。
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证实了衰弱在老年高血压患者中的高患病率，并强调了将衰弱评估纳入常规高血压管理的必要性。研究发现轻度衰弱与跌倒和晕厥风险增加相关，且其风险与中重度衰弱组相似。血压水平与ESC目标达标率与跌倒和晕厥无显著关联，但在血压达标的患者中，事件发生率随衰弱状态不同而存在显著差异。这表明，在制定降压策略时，即使是轻度衰弱阶段，也需要考虑与跌倒和晕厥相关的风险。值得注意的是，在调整痴呆因素后，轻度衰弱与复合结局的关联不再显著，提示衰弱的认知成分可能比单纯的身体脆弱性发挥着更重要的作用。尽管在通常实施跌倒预防策略的老年病学环境中进行，本研究仍观察到显著的跌倒发生率，其中相当一部分被归类为“原因不明”的跌倒，这可能暗示了部分病例存在晕厥性原因。这支持了对此类患者进行与晕厥患者相同的诊断评估的建议。
结论翻译：
轻度衰弱（即CFS评分为4-5分）在老年高血压患者中很常见，并且会导致与中重度衰弱相似的跌倒和晕厥风险，尽管该风险并非独立于痴呆症。这些发现突显了将衰弱评估纳入老年高血压患者常规评估的临床相关性，并表明即使是轻度衰弱也可能与降压相关不良事件的风险增加有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