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感染性结肠炎和炎症性肠病(IBD)已成为全球性的公共卫生挑战(Kaplan, 2025),发病率在全球范围内激增,给医疗系统带来了巨大的经济负担(Collaborators, 2020)。肠道作为人体最大的免疫界面,维持着耐受性和防御性之间的微妙平衡。然而,一旦这种平衡被病原体(如沙门氏菌)或菌群失调打破,就会引发无法控制的炎症反应。目前的治疗策略主要依赖于广谱抗生素,但这面临日益严重的危机(Gillis et al., 2018):这些抗生素不仅破坏了共生微生物群,还加速了抗生素耐药性的出现,导致患者反复感染和肠道屏障受损(Ianiro et al., 2016)。因此,迫切需要将治疗范式从“杀菌”转向“宿主-微生物代谢调节”,特别是通过针对关键调控通路来恢复内在的免疫韧性。
色氨酸(Trp)代谢是连接肠道微生物群和宿主免疫的关键信号枢纽,主要通过生成吲哚衍生物(如I3LA、IAA)作为芳烃受体(AhR)的内源性配体(Agus et al., 2018; Roager and Licht, 2018)。在生理条件下,AhR信号通路的持续激活对于协调上皮屏障修复和维持免疫耐受性至关重要(Stockinger et al., 2021; Ye et al., 2021)。但在感染性结肠炎等病理状态下,这种代谢对话受到严重破坏:AhR激活配体的缺失使肠道黏膜容易受到炎性和氧化应激的侵害(Lavelle and Sokol, 2020; Sun et al., 2023)。因此,Trp-AhR通路是结肠炎发病机制中的脆弱环节。目前仍存在一个科学空白:缺乏能够同时抑制炎症并有效“补充”这一耗竭的代谢储备、重新激活保护性AhR-NRF2/HO-1回路的治疗剂(Kim et al., 2023; Salisbury and Sulentic, 2020)。
猪苓(Poria cocos,Schw.)是一种传统中医中的经典可食用和药用真菌,在《神农本草经》中首次被记载为具有“健脾除湿、止泻”核心功效的优质药材(Editorial Board of Shennong's Classic of Materia, 2024; Li et al., 2019)。这一传统应用与结肠炎的病理特征(包括腹泻、肠道屏障损伤和肠道菌群失调)高度一致。现代药理学研究表明,猪苓富含多种生物活性成分,如多糖、三萜类和甾醇(Guo et al., 2025; Wu et al., 2020)。猪苓多糖(PCP)被认为是其主要药理活性成分之一,具有抗肿瘤、抗炎、免疫调节和抗氧化等多种生物活性(Chen et al., 2025b; Liu, W. et al., 2025)。特别是在免疫调节方面,PCP可以影响免疫细胞的增殖和细胞因子的分泌(Seo and Kwon, 2023)。作为功能性益生元,多糖可被共生细菌发酵,调节肠道代谢环境以发挥免疫调节作用(Gao et al., 2018)。然而,PCP对肠道免疫的具体调控机制,尤其是是否通过影响Trp代谢-AhR通路发挥作用,仍不清楚。其他多糖,如来自Phellinus igniarius、灵芝和Pseudostellaria heterophylla的多糖,也显示出增强免疫和调节肠道菌群的作用,为PCP的类似机制提供了依据(Brown and Esterhazy, 2021; Shi et al., 2023; Shu et al., 2025; Yang et al., 202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