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目的： 旨在检验一项多组分、护士主导、跨专业的家庭支持干预对成人重症监护室（ICU）患者家属的家庭功能和心理健康的影响。
方法： 在瑞士的16个ICU进行了一项整群随机对照试验。该试验将一项干预措施（一个家庭照护路径，由受过专门培训的ICU家庭护士与家属互动联络，提供心理教育和关注关系的照护，并进行结构化的跨专业沟通）与常规照护进行比较。研究纳入的患者家属，其患者预期在ICU停留时间≥48小时，且存在高死亡风险、严重功能受损风险或需要长期机械通气。结局指标包括家庭功能、心理韧性、生活满意度、生活质量、痛苦、焦虑、抑郁和创伤后应激，评估时间点为患者入住ICU时、转出ICU时、以及转出ICU后3、6、12个月，并通过线性混合效应模型进行分析。
结果： 近一半（43%）受邀的家庭成员参与了研究（共885人；时间为2022年5月至2024年1月）。随访在指定时间内完成的家庭成员分别为736人（83.2%）、665人（75.1%）、643人（71.6%）和593人（67.0%）。分析中纳入了609至613人。两组家庭成员的基线特征具有可比性，但干预组患者的机械通气率（60.3% 对 49.5%）和ICU死亡率（19.9% 对 13.2%）高于对照组。在任何结局指标上，两组之间均未发现显著差异。家庭关系类型、既往ICU经历和患者机械通气与部分结局相关。转出ICU后，家庭成员的心理健康状况呈现系统性改善。
结论： 在ICU治疗后的第一年内，未发现证据表明家庭功能或心理健康有显著改善。由于存在局限性，本研究结果需谨慎解读，并应视作具有假设生成性。
试验注册： Clinicaltrials.gov NCT05280691。
研究背景与问题
成人重症监护室（ICU）危重症患者的家庭成员面临突发挑战和高负担，其中部分人对家庭生活产生破坏性影响。他们面临不良心理健康结局的风险，被称为ICU后综合征-家庭（Postintensive Care Syndrome-Family, PICS-F），表现为一系列症状，如焦虑、抑郁、创伤后应激或长期哀伤，影响着20-40%的成人危重症患者家属。除了个人风险因素（如既存精神疾病、女性），照护相关的风险因素包括对照护不满和沟通不畅。因此，提高对家庭的照护和沟通质量、减轻其心理困扰和不良心理健康结局的干预措施被广泛呼吁，其中ICU护士扮演着核心角色。尽管此前已有针对高风险患者家属的护士引导干预研究，但结果不一，且大多缺乏对PICS-F的明确益处。因此，研究人员开展了FICUS试验，以评估一种基于家庭系统照护方法的多组分、护士主导的家庭支持干预（Family Support Intervention, FSI）在改善危重症成人患者家属家庭功能和心理健康方面的效果。本项FICUS试验旨在填补研究空白，评估长达一年的随访结果，并探索家庭功能、生活满意度、生活质量等更广泛维度。该研究发表于重症医学领域的权威期刊《Intensive Care Medicine》。
关键技术方法概述
本研究为一项在瑞士16个成人ICU进行的整群随机对照试验。研究纳入的患者需预期ICU住院时间≥48小时且死亡、严重功能障碍或长期机械通气风险高，其家属（≥18岁，可完成德语量表）参与研究，每个家庭仅纳入一名成员。ICU按1:1比例被随机分配至干预组（接受FSI）或对照组（接受常规照护）。FSI是一项基于家庭系统照护方法的结构化家庭照护路径，由经过专门培训的ICU家庭护士（每个ICU 2-3名）执行，核心要素包括参与和联络、心理教育和关系导向支持、以及结构化的跨专业沟通，干预从患者入住ICU持续至转出后至少4周。主要评估结局为家庭功能和心理健康系列指标，包括家庭评估装置-总体功能量表（FAD-GF）、简明心理韧性量表（BRS）、生活满意度量表（SWLS-5）、世界卫生组织-5项幸福指数（WHO-5）、生活质量视觉模拟量表（QoL-VAS）、痛苦温度计（DT）、医院焦虑抑郁量表（HADS）和事件影响量表-6（IES-6），在患者入ICU、出ICU、及出ICU后3、6、12个月进行评估。数据分析采用线性混合效应模型，并纳入了患者年龄、机械通气、疾病严重程度评分（SAPS-2、SOFA）、家庭关系类型、既往ICU经历等作为协变量，以评估干预效果。
研究结果
参与者 ： 在2022年5月12日至2024年2月1日期间，共有885名家庭成员参与，其中对照组473人，干预组412人。两组家属基线特征相似，但干预组患者计划外入院率较低，而机械通气率、ICU住院天数和ICU死亡率均高于对照组。随访失访率两组相当。
干预特征与保真度 ： 干预由22名平均拥有19年工作经验的ICU认证家庭护士执行。约53.5%的干预针对单个家庭成员，22.2%为团队协作执行。完全遵循预设路径（至少5次干预，覆盖全部三个核心要素）的保真度为23.1%。每个家庭的中位总干预时长为250分钟，即每患者ICU住院天对应25.0分钟。
干预在6个月时的有效性 ： 在6个月随访时，两组在家庭功能、心理韧性、生活满意度、生活质量、焦虑、抑郁和创伤后应激等所有结局指标上均未观察到显著差异。在多重填补模型中也基本一致，仅生活满意度显示出对干预组不利的微小差异。
协变量与家庭功能和心理健康结局的关联 ： 患者机械通气与家属更高的焦虑和更低的生活质量相关。配偶/伴侣相比其他亲属，表现出更高的焦虑和抑郁水平，以及更低的生活满意度和生活质量。家属既往有ICU患者经历与更高的心理韧性相关，但也与更高的抑郁水平相关。
家庭功能和心理健康结局在完整随访期间的变化 ： 描述性分析显示，在转出ICU后的一年内，家属的心理健康症状（痛苦、焦虑、抑郁、创伤后应激）在最初的6个月内系统性显著下降，并在6至12个月间继续小幅改善。生活质量在转出ICU后的6个月内显著改善，6至12个月间继续提升。家庭功能在转出ICU至6个月期间略有恶化。对整个随访期的平均干预效应进行分析，结果同样不显著。
讨论与结论
讨论 ： 本研究结果表明，在瑞士医疗背景下，该护士主导的多组分、跨专业家庭支持干预，在改善危重症成人患者家属的家庭功能或心理健康（即FICUS试验的次要结局）方面，于转出ICU后第一年内未显示出显著益处。此结果与大多数先前关于护士引导的家庭聚焦干预试验结果一致。尽管干预未能改善心理健康结局，但研究人员观察到，在转出ICU后，无论是否接受干预，家属的心理健康症状均会随时间自然改善，表明存在独立于干预的稳定和适应过程。研究还确认了患者机械通气、家属为配偶/伴侣以及既往ICU经历是影响多种结局的风险因素，提示未来的家庭聚焦干预应根据个体患者、家庭和关系背景进行调整。研究人员指出，虽然此类护士主导的干预在提高家庭照护质量（如满意度、沟通质量、情感支持）方面已被证明有效且经济可行，但可能不足以单独减轻转出ICU后的心理健康负担。未来研究可能需要探索增加干预强度、延长随访时间（特别是针对哀伤和长期照护需求）、或整合专科心理健康支持，以适应危重症及其后果对家庭的复杂影响。此外，在生命终末期情境中，医生主导的沟通策略可能更有价值。本研究存在一定局限性，包括集群数量较少、组间基线存在差异、大量结局数据缺失、干预保真度不完全、以及可能存在的未测量混杂因素等，因此结果需谨慎解读，并视作假设生成性证据。
结论翻译 ： 综上所述，未发现证据表明，在瑞士医疗背景下，该项多组分、护士主导、跨专业的家庭支持干预能够改善危重症成人患者家属的短期或长期家庭功能、幸福感，或减轻其ICU后综合征-家庭负担。本研究结果与其他护士主导或辅助的家庭照护路径随机临床试验的结果一致。由于存在局限性，本研究结果需谨慎解读，并应视作具有假设生成性。总体而言，这一不断发展的研究领域表明，这些护士主导的干预措施虽然在提高家庭照护和沟通质量方面有效且经济可行，但可能无法转化为转出ICU后心理健康负担的减轻。
打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