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催乳素血症是抗精神病药物的常见不良反应，主要由多巴胺D2（Dopamine D2，D2）受体阻断引起，临床特征包括月经紊乱、男性乳腺发育、溢乳，长期暴露可增加骨质疏松与乳腺癌风险。当无法换用对催乳素影响较小的抗精神病药时，联用阿立哌唑（aripiprazole）——一种多巴胺D2受体部分激动剂——已成为经证实的可在不降低抗精神病疗效的前提下减轻高催乳素血症的策略。然而，对于无法耐受阿立哌唑的患者，仍需替代方案。研究人员报告一例因帕利哌酮（paliperidone）诱发高催乳素血症、且曾对阿立哌唑出现皮肤反应的患者，成功使用布瑞哌唑（brexpiprazole）有效对抗高催乳素血症。布瑞哌唑是与阿立哌唑结构相关的多巴胺D2受体部分激动剂。在联用布瑞哌唑辅助治疗帕利哌酮期间，患者既未复发精神病性症状，也未再次出现此前使用阿立哌唑时的皮肤反应。
本研究发表于《BJPsych Open》，针对抗精神病药物所致高催乳素血症的临床管理难题展开探索。抗精神病药物诱发的高催乳素血症在临床中十分普遍，女性患病率可达47%，男性约为18%，其中帕利哌酮的催乳素升高风险比最高。其病理机制为药物阻断垂体前叶泌乳细胞上的多巴胺D2受体，导致多巴胺对催乳素分泌的抑制作用丧失。长期高催乳素血症可引发月经紊乱、溢乳、骨密度下降及乳腺癌风险升高等严重后果。当前标准干预策略包括换用对催乳素影响较小的抗精神病药，或在无法换药时联用阿立哌唑。然而，部分患者因不耐受阿立哌唑而无法采用该方案，因此亟需替代治疗手段。本研究通过病例报告形式，首次探讨了布瑞哌唑用于此类患者的可行性与疗效。
研究人员开展了一项单病例观察性研究，纳入一名26岁女性偏执型精神分裂症患者，合并大麻成瘾。患者因精神病发作入院，既往用药依从性差，故选用长效制剂帕利哌酮治疗，剂量逐渐增至每日12 mg，临床疗效显著，血浆帕利哌酮浓度达42 ng/mL（治疗窗20–60 ng/mL）。治疗4周后患者出现溢乳，两次催乳素检测分别为130 μg/L（正常值5–23 μg/L）。因患者曾对阿立哌唑出现皮疹、面部浮肿及嗜睡等不耐受反应，且再次激发试验确认过敏，研究人员尝试超说明书使用低剂量布瑞哌唑（1 mg/d）联合治疗。研究的主要技术方法包括：临床精神症状评估、血浆药物浓度监测、连续血清催乳素水平测定、药物激发试验及不良反应随访观察，所有数据来源于住院期间的电子病历记录。
研究结果分为以下几个部分：
病例报告
患者在加用布瑞哌唑3周后，血清催乳素从130 μg/L降至37 μg/L，溢乳症状消失；1个月后催乳素维持在39 μg/L，月经周期恢复正常。治疗期间未出现精神病性症状复发，也无皮肤过敏反应，仅表现为轻度嗜睡。
讨论
- 1.
阿立哌唑皮肤反应后布瑞哌唑的安全性：尽管布瑞哌唑是阿立哌唑的结构衍生物（增加了噻吩环），但本例患者未出现交叉过敏反应。现有证据未发现两者之间存在免疫学交叉反应性，提示对阿立哌唑皮肤不耐受的患者或可耐受布瑞哌唑。
- 2.
多巴胺D2受体内在活性与高催乳素血症的关系：布瑞哌唑的多巴胺D2受体内在活性约为43%，低于阿立哌唑（约60%）。本案例证明，布瑞哌唑凭借其对D2受体的高亲和力（平衡解离常数Ki=0.30 nM，帕利哌酮Ki=1.6 nM）和部分激动作用，足以拮抗帕利哌酮对垂体泌乳细胞D2受体的阻断效应，从而降低催乳素水平。
- 3.
催乳素水平的正常化：虽然不能完全排除随时间推移自然耐受的可能，但考虑到长期高催乳素血症的危害及患者症状的明显改善，布瑞哌唑的治疗作用明确。
研究结论表明，对于无法耐受阿立哌唑且不能更换抗精神病药的患者，联用布瑞哌唑是一种潜在有效的超说明书治疗策略，能够显著降低帕利哌酮诱导的高催乳素血症，且不引起精神病性症状复发或皮肤不良反应。这一发现为临床处理难治性抗精神病药高催乳素血症提供了新的思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