慢性炎性皮肤病(chronic inflammatory skin diseases, CISDs)如银屑病(psoriasis, PsO)、特应性皮炎(atopic dermatitis, AD)及化脓性汗腺炎(hidradenitis suppurativa, HS)均涉及皮肤及全身免疫失调,而当前常用的临床评分主要依赖主观临床特征,无法充分反映潜在的炎症活动或心血管风险。本综述汇总了三类生物标志物领域的证据:组织水平通路(Fas/FasL及白细胞介素(interleukin, IL)-21/IL-21R)、循环炎症介质及血液学衍生指数[中性粒细胞与淋巴细胞比值(neutrophil-to-lymphocyte ratio, NLR)、血小板与淋巴细胞比值(platelet-to-lymphocyte ratio, PLR)、单核细胞与淋巴细胞比值(monocyte-to-lymphocyte ratio, MLR)、泛免疫炎症值(pan-immune-inflammation value, PIV)、衍生中性粒细胞与淋巴细胞比值(derived neutrophil-to-lymphocyte ratio, d-NLR)、系统性炎症反应指数(systemic inflammation response index, SIRI)、系统性免疫炎症指数(systemic immune-inflammation index, SII)及系统性炎症综合指数(aggregate index of systemic inflammation, AISI)],探讨其与疾病活动度、治疗应答及心脏代谢负担的关系。研究人员在PubMed/MEDLINE、Scopus及Cochrane Library中进行了定向文献检索(时间范围为2000年1月至2025年11月),辅以人工智能(artificial intelligence, AI)辅助检索、参考文献手工筛选及引文追踪。纳入提供患者来源的临床或转化数据的研究,并以结构化比较表格进行汇总。研究结果显示,Fas/FasL信号失调导致PsO与AD中角质形成细胞凋亡抵抗及慢性表皮炎症,但在HS中相关数据有限。IL-21在PsO与AD中表达升高,且与临床严重程度及表皮增生相关,尽管HS具有显著的辅助性T细胞17(T helper 17, Th17)及B细胞特征,但其在HS中的作用尚未被探索。全血细胞计数(complete blood count, CBC)衍生指数与系统性炎症及心脏代谢风险增加存在关联,尤其在PsO与HS中表现明显,但其诊断效能存在差异且缺乏方法学标准化。综上所述,这些生物标志物为揭示疾病的局部及全身生物学机制提供了依据,但尚未在临床实践中得到验证。将组织特异性介质、可溶性生物标志物及血液学指数整合至多模态检测组合中,最终有望加强对CISDs的疾病活动度、治疗应答及心血管风险的精准监测。未来需要开展前瞻性、多中心研究,以建立可指导临床实践的、基于生物标志物的策略,从而实现更具机制导向的个体化诊疗。
慢性炎性皮肤病(CISDs)涵盖银屑病(PsO)、特应性皮炎(AD)及化脓性汗腺炎(HS),其共同特征是免疫介导的慢性皮肤炎症,但各自具有独特的免疫通路特征。PsO以辅助性T细胞1(Th1)、Th17及Th22反应为主,角质形成细胞(keratinocytes, KCs)增殖受T细胞及树突状细胞(dendritic cells, DCs)分泌的细胞因子驱动;AD经典表现为Th2偏倚性炎症,伴高水平IL-4、IL-13、IL-5及IgE应答,慢性或重症病例可出现Th2/Th1/Th17混合表型;HS则涉及先天与适应性免疫双重失调,虽常被视为Th17驱动性疾病,同时伴有肥大细胞、DCs、单核细胞、B细胞及浆细胞活化,炎症可延伸至非皮损区并形成三级淋巴器官。三种疾病均存在重叠炎症通路,如Janus激酶/信号转导与转录激活因子(Janus kinase/signal transducer and activator of transcription, JAK/STAT)信号级联的活化,以及IL-36、IL-1家族成员的共同参与,这也解释了靶向肿瘤坏死因子(tumor necrosis factor, TNF)-α治疗在PsO与HS中的疗效。此外,Fas(CD95)/FasL(CD178)系统与IL-21被认为是潜在的共同致病通路。
在Fas/FasL轴方面,该通路传统上与细胞程序性死亡(凋亡)相关,但在CISDs中表现出凋亡抵抗及促炎信号功能。PsO皮损中Fas在KCs的表达增加,但其信号转向抗凋亡及促炎通路,血清可溶性Fas(sFas)及可溶性FasL(sFasL)水平与疾病严重程度相关,多种治疗(如窄谱中波紫外线、甲氨蝶呤、生物制剂、蒽林)均可下调Fas/FasL及Bcl家族蛋白。AD中Fas/FasL介导的T细胞、嗜酸性粒细胞及KCs凋亡失调直接参与发病,干扰素(interferon, IFN)-γ上调Fas及FasL表达,诱导KCs凋亡;Fas或FasL缺陷小鼠AD模型显示病情加重,伴IgE升高及Th2细胞因子表达增加。HS相关研究较少,仅在化脓性坏疽性脓皮病、痤疮及化脓性汗腺炎(PASH)综合征中发现Fas与FasL在皮损中显著过表达,提示其可能与上皮凋亡及中性粒细胞炎症相关。
IL-21是一种15 kDa的免疫调节细胞因子,属于共同γ链家族,主要由滤泡辅助性T细胞、Th17细胞及自然杀伤(natural killer, NK)细胞产生,可通过激活信号转导与转录激活因子3(signal transducer and activator of transcription 3, STAT3)促进T细胞分化及B细胞成熟。在PsO中,IL-21连接T细胞炎症与KCs过度增殖,其表达与疾病严重程度呈正相关,并在有效治疗后下降;动物实验证实IL-21可诱导表皮增厚及血管生成,阻断IL-21可减轻皮肤病理改变。在AD中,IL-21在急性期皮损患者中血清水平显著升高,与红斑及水肿/丘疹严重度相关,IL-21受体(IL-21R)信号是皮肤DCs迁移及变应性炎症发展的必需环节,阻断IL-21R可有效抑制AD样皮肤炎症。HS中IL-21的作用尚未见报道,鉴于其Th17及B细胞特征,推测其可能参与炎症维持,但仍需实证。
经典及新型炎症标志物方面,CBC衍生指数因成本低、易获取而在CISDs研究中受到关注。检索结果显示,相关研究主要集中在PsO(37项)、HS(12项)及AD(7项)。NLR、PLR、MLR、d-NLR、SII、SIRI、AISI及PIV在PsO与HS中普遍升高,并与疾病活动度及治疗应答相关,尤其在生物制剂治疗过程中呈现下降趋势;在AD中,这些指数的升高与疾病严重程度的相关性较弱,可能更多反映慢性系统性免疫活化。上述指数还与心脏代谢及心血管风险相关,例如在HS中,SII与NLR可用于识别高血压、胰岛素抵抗及代谢综合征高风险人群;在PsO中,SII、NLR、PLR及单核细胞与高密度脂蛋白胆固醇比值(monocyte-to-high-density lipoprotein cholesterol ratio, MHR)均与心血管风险增加相关。
心血管风险与系统性炎症部分指出,CISDs并非局限于皮肤的病变,而是加速动脉粥样硬化的全身性疾病。持续低度炎症通过细胞因子驱动的单个核细胞、中性粒细胞及血小板活化,促进内皮功能障碍、氧化应激及斑块不稳定。CBC衍生指数可作为亚临床动脉粥样硬化及心血管风险的替代标志物,与传统风险评估工具(如SCORE2、Framingham风险评分)结合,可提高风险分层准确性,有助于早期预防干预及治疗方案选择。
在展望与不足方面,现有研究存在若干缺口:HS中Fas/FasL及IL-21相关证据极为有限;多数CBC衍生指数研究为回顾性设计,缺乏前瞻性动态监测数据;生物标志物研究碎片化,很少同时评估组织、血清及血液学指标,且缺乏与标准化临床评分(如Psoriasis Area and Severity Index, PASI;Eczema Area and Severity Index, EASI;International Hidradenitis Suppurativa Severity Score System, IHS4)及患者报告的结局指标的关联分析。未来需要开展多中心、大样本的前瞻性研究,整合多维度生物标志物,以建立可指导临床实践的精准监测体系。
结论部分强调,Fas/FasL信号失调与IL-21通路在CISDs的表皮增生及慢性炎症中起关键作用,CBC衍生指数为低成本反映系统性炎症及心脏代谢风险的工具。目前的主要限制在于方法学未标准化、前瞻性验证不足及HS数据匮乏。将组织特异性、血清可溶性及血液学生物标志物整合为多模态检测组合,并与临床评分及纵向监测相结合,有望实现对疾病复发、治疗应答及心血管结局的精准预测,推动CISDs管理向机制导向的个体化模式转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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