循环策略的出现、衰落与复兴:欧洲建筑环境的历史分析

时间:2026年5月31日
来源:Resources, Conservation & Recycling Advanc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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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政策制定者对循环经济(CE)的兴趣日益浓厚,但循环策略在建筑建造中的应用依然有限。循环性曾一度在建筑施工中被广泛实践,然而其衰落背后的条件以及其在何种环境下得以复苏仍未被充分理解。为解决这一空白,本研究分析了1900年至今欧洲建筑环境中循环性的历史演变。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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尽管政策制定者对循环经济(CE)的兴趣日益浓厚,但循环策略在建筑建造中的应用依然有限。循环性曾一度在建筑施工中被广泛实践,然而其衰落背后的条件以及其在何种环境下得以复苏仍未被充分理解。为解决这一空白,本研究分析了1900年至今欧洲建筑环境中循环性的历史演变。通过对78篇文献的综合回顾以及对跨越六种建筑实践和四个历史阶段的1381段文本摘录进行结构化编码,研究人员确定了由技术、经济、社会、政府和环境因素组合所塑造的出现、衰落和复苏轨迹。跨案例分析揭示了四种反复出现的模式:阶段1的约束性循环,阶段2推动广泛衰落的共同抑制,阶段3通过单因素持续维持选定的实践,以及阶段4通过技术、经济与政府条件的多维对齐实现的持久复苏。这些模式共同表明,情境条件并非作为独立的杠杆发挥作用,而是作为一个相互依存的系统,其中跨维度的同时对齐决定了衰落或复苏是否在结构上得到强化。这些发现通过增加纵向的、机械论的维度,扩展了当前对循环经济(CE)障碍和驱动因素的理解,并为寻求在建筑环境中创造持久循环转型条件的政策制定者提供了具体指导。

论文解读:欧洲建筑环境循环策略的历史演变分析

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在人类历史的很长一段时间里,建筑施工本质上就是循环的,材料就地取材、精心维护、拆卸并重复使用。然而,随着工业化的进程,这种理性的默认模式逐渐丧失。数据显示,物质流的循环性从1900年的91%下降到了2015年的76%。如今,建筑环境不仅消耗了欧洲超过50%的资源,产生了欧盟最大的废物流,还贡献了近40%的温室气体排放。当前关于循环经济(CE)的研究虽然已经梳理出了许多阻碍和驱动因素,但通常将这些情境条件视为静态的,缺乏对其随时间推移如何动态变化的纵向考察。现有的研究多局限于当下的法规对照、跨国横截面分析或单一案例的孤立审视,尚未有研究能同时追溯多种循环策略随时间的流逝而经历的出现、衰落与复兴过程。因此,理解历史上那些曾经让循环成为理性的条件是什么、它们是如何改变的以及在何种情况下可以恢复,成为了建筑领域循环经济(CE)研究面临的核心挑战。
研究方法概述
为了探究这一问题,研究人员采用了一种结合历史视角的综合文献评价(integrative literature review)方法。研究在地理上限定于欧洲,时间跨度从1900年延续至今。研究人员通过在Scopus和Google Scholar数据库中系统检索,最终筛选出78篇涵盖同行评审文章、书籍、技术报告和档案文件的文献资料。随后,研究人员对这些资料进行了人工精读,提取了1381条文本摘录作为分析单元。在数据分析阶段,研究人员首先依据Pomponi和Moncaster提出的框架,将摘录按经济、技术、社会与行为、环境与政府这五个情境维度进行分类。接着,通过分析材料使用和回收趋势中的拐点,将百年历史划分为四个具有结构性断层的阶段。最后,借助交叉案例分析(cross-case analysis),研究人员评估了各情境维度对不同建筑实践在不同阶段应用循环策略的促进或抑制作用,从而提炼出历史演变的动态机制。
研究结果
历史阶段特征
研究人员将1900年以来的欧洲建筑史划分为四个鲜明的阶段。第一阶段是1900至1940年代的资源匮乏与动荡时期,此时建筑材料多源于本地,石灰基砂浆使得拆卸和材料回收成为常态,循环性是在资源受限下的被动产物。第二阶段是1950至1970年代的战后建设与循环衰落期,波特兰水泥和推土机等新技术使得线性拆除变得高效且廉价,环保治理的缺位让新建比再利用更具经济优势,导致循环性急剧下滑。第三阶段是1980至1990年代的可持续发展萌芽期,能源效率受到关注,绿色建筑运动兴起,但循环策略仍未获得多维度的支撑。第四阶段是自2000年代以来的数字化与循环思维崛起期,建筑信息模型(BIM)等数字技术使得全生命周期的材料追踪成为可能,欧盟循环经济行动计划(EU Circular Economy Action Plan)等政策也为高阶循环策略提供了前所未有的制度支持。
建筑实践轨迹
研究识别出六种蕴含循环策略的建筑实践并追踪了其演变。重组建筑砌块(reassembled building blocks)在第一阶段极为普遍,但在第二阶段因水泥的不可逆连接而迅速衰落,直到第四阶段因隐含碳(embodied carbon)核算和政策的双重推动才重新复苏。预防性维护(preventative maintenance)在第一阶段因经济压力和工匠文化而盛行,第二阶段因合成材料和集成系统导致维护困难而衰退,第四阶段则依托传感器和人工智能(AI)实现了向预测性维护的转型。预制模块化(prefabrication and modularity)虽在一战期间兴起,却在第二和第三阶段因与社会住房的低质量审美挂钩而遭受污名化,直到近期引入为拆卸而设计(design for disassembly)理念和高品质数字化制造才重获新生。保护与保存(conservation and preservation)是唯一贯穿所有阶段未完全崩溃的实践,社会对文化遗产的持续价值认同缓冲了经济和技术变革带来的冲击。灵活设计(flexible design)和被动设计原则(passive design principles)也分别经历了从被忽视到逐步复苏的过程,但前者仍受制于早期整合成本,后者尚未实现大规模的广泛应用。
演变模式提炼
通过对比不同实践与阶段的交互,研究人员归纳出四种决定循环性强弱的历史模式。首先是约束性循环(circularity by constraint),即早期的循环性并非出于环保意图,而是资源匮乏下的无奈之举,一旦工业化消除了这些限制,相关实践便迅速消亡。其次是趋同抑制(convergent inhibition),在第二阶段,技术、经济和环境等维度同时转向抑制,且彼此间产生恶性循环,彻底关闭了循环实践的逃生舱门。第三是单维锚定持续(single-factor persistence),在第三阶段,若某一项条件能保持持续赋能,即便其他维度恶化,实践也能勉强存续,如保护实践依赖社会文化价值得以幸存。最后是多维对齐复兴(multi-dimensional alignment),在第四阶段,当监管压力、市场需求、技术能力和经济可行性形成正向反馈闭环时,循环策略才能实现最强劲且持久的复苏。
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总结
讨论部分指出,以往研究常将障碍和促进因素视为离散的独立变量,而本研究揭示的趋同抑制现象表明,循环经济的衰落往往是多重条件相互交织、协同作用的结果。反之,要实现真正的转型,仅靠单一的政策激励或技术突破是不够的,必须追求多维度的同步对齐。此外,研究特别强调了社会文化因素的关键作用,它不仅是抵御系统性压力的缓冲器,其自身的负面转变也能成为扼杀一项技术的决定性力量。早期的循环实践并非某种稳定的自然均衡状态,在没有制度和法规锚定的情况下,建筑系统极易倒退回成本最低的线性模式。对于从业者而言,将循环性仅仅视为应对当下法规的合规行为是非常脆弱的,只有同时建立经济可行性和社会合法性,才能抵御下一次系统性震荡。
结论部分翻译
研究结果表明,建筑建造中的循环性并未遵循线性或渐进的轨迹,而是随着经济、技术、社会和政府条件的配置变化而出现、衰落和复苏。这些实践的消失并非因为它们在技术上失败了,而是因为维持它们的系统被有利于线性建设的配置所取代。本研究的核心贡献在于,通过对六个建筑实践和四个历史阶段的纵向描述,将这些动态变化呈现出来,将当代循环经济(CE)的挑战从技术可行性的问题,重新定义为在更广泛的结构性转变发生之前,赋能条件能否稳定下来的问题。
尽管研究聚焦于欧洲,但所识别出的四种模式描述的是情境条件之间通用的交互动态,而非仅限于欧洲的轨迹。类似的配置也可能在其他地区观察到,尽管会受到不同的材料制度、制度能力和社会经济背景的影响。例如,在非欧洲环境中,循环实践可能通过非正式建筑系统、劳动力可用性或资源限制而非法规来维持。同样,衰落可能是由全球供应链或快速工业化而非国内政策选择驱动的。所考察的六种建筑实践是说明性的而非穷尽性的,其他实践或地区可能遵循不同的轨迹。本分析侧重于主导条件,并未完全捕捉非正式实践,且阶段边界是启发式的,可能存在重叠。未来的研究可以测试所识别模式的适用性,考察特定政策工具如何改变个体条件配置,并探索历史上的约束驱动型实践如何在不受资源稀缺限制的现代条件下进行调整应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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