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探究这一问题,研究人员采用了一种结合历史视角的综合文献评价(integrative literature review)方法。研究在地理上限定于欧洲,时间跨度从1900年延续至今。研究人员通过在Scopus和Google Scholar数据库中系统检索,最终筛选出78篇涵盖同行评审文章、书籍、技术报告和档案文件的文献资料。随后,研究人员对这些资料进行了人工精读,提取了1381条文本摘录作为分析单元。在数据分析阶段,研究人员首先依据Pomponi和Moncaster提出的框架,将摘录按经济、技术、社会与行为、环境与政府这五个情境维度进行分类。接着,通过分析材料使用和回收趋势中的拐点,将百年历史划分为四个具有结构性断层的阶段。最后,借助交叉案例分析(cross-case analysis),研究人员评估了各情境维度对不同建筑实践在不同阶段应用循环策略的促进或抑制作用,从而提炼出历史演变的动态机制。
研究识别出六种蕴含循环策略的建筑实践并追踪了其演变。重组建筑砌块(reassembled building blocks)在第一阶段极为普遍,但在第二阶段因水泥的不可逆连接而迅速衰落,直到第四阶段因隐含碳(embodied carbon)核算和政策的双重推动才重新复苏。预防性维护(preventative maintenance)在第一阶段因经济压力和工匠文化而盛行,第二阶段因合成材料和集成系统导致维护困难而衰退,第四阶段则依托传感器和人工智能(AI)实现了向预测性维护的转型。预制模块化(prefabrication and modularity)虽在一战期间兴起,却在第二和第三阶段因与社会住房的低质量审美挂钩而遭受污名化,直到近期引入为拆卸而设计(design for disassembly)理念和高品质数字化制造才重获新生。保护与保存(conservation and preservation)是唯一贯穿所有阶段未完全崩溃的实践,社会对文化遗产的持续价值认同缓冲了经济和技术变革带来的冲击。灵活设计(flexible design)和被动设计原则(passive design principles)也分别经历了从被忽视到逐步复苏的过程,但前者仍受制于早期整合成本,后者尚未实现大规模的广泛应用。
演变模式提炼
通过对比不同实践与阶段的交互,研究人员归纳出四种决定循环性强弱的历史模式。首先是约束性循环(circularity by constraint),即早期的循环性并非出于环保意图,而是资源匮乏下的无奈之举,一旦工业化消除了这些限制,相关实践便迅速消亡。其次是趋同抑制(convergent inhibition),在第二阶段,技术、经济和环境等维度同时转向抑制,且彼此间产生恶性循环,彻底关闭了循环实践的逃生舱门。第三是单维锚定持续(single-factor persistence),在第三阶段,若某一项条件能保持持续赋能,即便其他维度恶化,实践也能勉强存续,如保护实践依赖社会文化价值得以幸存。最后是多维对齐复兴(multi-dimensional alignment),在第四阶段,当监管压力、市场需求、技术能力和经济可行性形成正向反馈闭环时,循环策略才能实现最强劲且持久的复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