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家可归儿童和青少年的不良童年经历：系统评价与荟萃分析

**背景** 经历无家可归的儿童和青少年受到不良童年经历（Adverse Childhood Experiences, ACEs）及相关健康危害的严重影响。本研究旨在综合该人群的ACE患病率，评估研究特征是否影响患病率估计，并总结ACEs与健康相关结局的关联。

**方法** 在本系统评价与荟萃分析中，研究人员检索了MEDLINE、Embase、PsycINFO、Cochrane Library和Google Scholar，收录从建库至2026年1月23日发表的研究。纳入标准为2000年1月1日以后发表的定量研究，参与者为24岁及以下经历无家可归的个体，且报告了单个ACE类别或累积ACE暴露（≥1种或≥4种ACEs）的患病率。由两名研究人员提取汇总的研究层面数据，并使用JBI患病率研究清单和额外的偏倚风险工具评估研究质量。采用广义线性混合效应模型（generalised linear mixed-effects model）进行荟萃分析；通过I²、τ²和95%预测区间评估异质性，并通过亚组分析和单变量元回归探讨异质性。研究方案在PROSPERO注册（CRD42021233449）。

**发现** 从20,745条记录中筛选出47项研究纳入分析。45项研究报告了单个ACE类别的患病率，7项报告了累积ACE暴露（≥1种或≥4种ACEs）。荟萃分析可行的类别为身体虐待（36项研究；n=10,240）和性虐待（39项研究；n=14,000）。汇总患病率分别为：身体虐待61.7%（95% CI 52.9–69.9），性虐待27.2%（95% CI 23.1–31.8）。异质性较高（身体虐待I²=97.6%，性虐待I²=95.7%）。在从服务机构与街头或公共场所招募的研究中，身体虐待患病率高于仅从服务机构招募的研究；使用经过验证的评估工具的研究也报告了更高患病率。报告的ACE–健康关联具有异质性，但普遍与较差的健康结局相关。

**解读** 本研究首次对经历无家可归的儿童和青少年的ACE患病率进行定量综合，表明虐待负担沉重，身体虐待和性虐待的汇总估计远高于一般人群估计。需要整合多机构服务和以ACE为重点的预防策略。

**四、论文主体解读**
**研究背景与意义**
无家可归（homelessness）被联合国定义为缺乏稳定、安全和足够的住房，是全球公认的重大公共卫生挑战，对健康有显著影响。其中，经历无家可归的儿童和青少年（children and youth experiencing homelessness）是一个极其脆弱却常被忽视的亚群。童年和青春期的无家可归状态会损害安全性和医疗可及性，从而威胁青少年在关键发育阶段的身心健康。既往研究表明，该群体心理健康问题（如抑郁、品行障碍）、自杀倾向、物质滥用、性传播疾病和整体健康水平恶化等问题发生率显著升高。青年无家可归的路径是多因素的，涉及贫困、住房短缺、歧视、心理健康挑战及虐待等结构性和个人脆弱性。一项全球荟萃分析显示，贫困、家庭冲突和虐待是青年参与街头生活最常报告的原因，凸显了童年逆境（childhood adversities）在无家可归问题中的核心作用。不良童年经历（ACEs）通常包括虐待、忽视和家庭功能障碍等，其与成年期多种不良健康结局密切相关。然而，此前缺乏针对经历无家可归的儿童和青少年ACE患病率及其具体类别暴露情况的系统评价与荟萃分析。因此，本研究旨在填补这一证据空白，量化该群体的ACE负担，并分析其与健康结局的关联，为服务和政策制定提供依据。

**研究方法与数据来源**
研究人员开展了本系统评价与荟萃分析，研究方案已在PROSPERO注册（CRD42021233449），并遵循PRISMA声明。他们检索了MEDLINE、Embase、PsycINFO、Cochrane Library及Google Scholar等数据库，收录从建库至2026年1月23日发表的文献，并辅以参考文献追溯。纳入标准为2000年1月1日及以后发表的定量研究，参与者为24岁及以下、经历无家可归的个体，且报告了符合世界卫生组织（WHO）ACE国际问卷（ACE-IQ）定义的单个ACE类别患病率，或覆盖至少4种ACEs的累积暴露患病率。研究采用结构化问卷或标准化评估工具系统测量ACEs。排除明确以家庭无家可归为焦点、专注于特定亚群（如怀孕青少年）、仅依赖行政记录或定性研究。最终纳入47项研究，其中6项研究部分样本重叠，但针对不同ACE类别提供了数据。纳入研究多来自高收入国家（79%），尤其是北美；少数来自中低收入国家。样本量范围28至2355人，参与者年龄8至24岁。数据提取和质量评估由两名研究人员独立进行，使用JBI患病率研究清单和补充的偏倚风险工具。荟萃分析使用广义线性混合效应模型，对身体虐待和性虐待（各自有≥15项研究）进行合并估计，并通过亚组分析和单变量元回归探讨异质性来源（如招募场所、评估工具类型）。

**主要研究结果**
**1. 纳入研究特征与ACE患病率概况**
47项研究中，38项（81%）报告了无家可归的操作性定义。招募场所包括服务机构（29项）、服务机构与街头或公共场所结合（15项）以及仅街头或公共场所（3项）。多数研究（39项）为横断面设计。ACE测量工具异质性高，包括儿童创伤问卷（CTQ）、ACE问卷（ACE-Q）等。身体虐待和性虐待报告最多（分别36项和39项研究），其他类别（如情感虐待、忽视、目睹家庭暴力等）报告较少。累积ACE暴露仅在7项研究中报告，≥1种ACE患病率为82%–100%，≥4种ACE患病率为33%–77%。未发现报告社区或集体暴力的研究。

**2. 身体虐待与性虐待的汇总患病率**
对身体虐待（36项研究；n=10,240）和性虐待（39项研究；n=14,000）进行了荟萃分析。身体虐待的汇总患病率为61.7%（95% CI 52.9–69.9；I²=97.6%；预测区间14.8–93.8）；性虐待的汇总患病率为27.2%（95% CI 23.1–31.8；I²=95.7%；预测区间8.6–59.8）。两者异质性均较高。亚组分析显示，使用经过验证工具的研究报告的身体虐待患病率（63%）高于使用非验证工具的研究（46%）；从服务机构与街头或公共场所招募的研究（73.6%）高于仅从服务机构招募的研究（52.5%）。性虐待患病率未发现显著调节因素。

**3. ACE与健康结局的关联**
报告的ACE与健康结局关联证据有限且异质。反复出现的关联包括：身体虐待与寄养经历史（2项研究）、物质使用（4项研究）相关；性虐待与寄养经历史（2项研究）、自杀倾向（2项研究）和创伤后应激障碍（2项研究）相关。部分研究提示女性报告的身体虐待、性虐待或情感虐待患病率高于男性。关于性取向的发现不一。总体表明，ACE暴露程度越高，健康结局越差，但证据仍不充分。

**讨论与结论**
本综合分析揭示，经历无家可归的儿童和青少年中，ACEs负担沉重，尤其是身体虐待和性虐待，其汇总患病率远高于一般人群估计（身体虐待：61.7% vs 17.3%；性虐待：27.2% vs 8.7–11.4%）。三项纳入的比较研究也显示，无家可归青少年在多个ACE类别上的患病率高于有住房同龄人。然而，预测区间宽，表明研究间变异大，解释汇总估计时需谨慎。身体虐待患病率在混合招募场所和使用验证工具的研究中更高，可能反映了服务机构未充分覆盖有虐待史的青少年，或特定工具更能促进披露。累积ACE及其他类别（如忽视、家庭功能障碍、同伴暴力）的证据不足，凸显当前文献的显著空白。ACE暴露与较差身心健康结局的关联模式，与更广泛的ACE文献一致，但针对无家可归青少年的服务利用及无家可归是否改变这些关联强度的证据极少。

本综述存在局限性：研究设计与估计异质性高；方法学质量中等（多为横断面、非概率抽样、使用非验证工具）；预设范围可能限制普遍性（如排除特定亚群研究）；地理集中于北美；无法分析种族、性别认同等公平性相关变量。然而，本研究搜索全面、纳入累积和领域特异性ACE估计，提供了该人群逆境状况的精细图景，据研究人员所知，是该领域的首次定量综合。

研究结论指出：经历无家可归的儿童和青少年承受着高负担的ACEs暴露，特别是身体和性虐待。鉴于ACE暴露与不良心理健康之间的关联，卫生和社会服务应促进协调的多机构响应，将住房支持与心理健康服务、保护和社会服务整合，以改善就医、转介和护理连续性，减轻危害。创伤知情护理（trauma-informed care）项目在青年无家可归场所的效果有待进一步评估。政策制定者应将减少ACEs明确纳入青年无家可归预防策略，同时采取行动应对增加逆境和无家可归风险的上游决定因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