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B病毒与被忽视的人畜共患溢出风险

目标：评估Simplexvirus macacine alpha 1（B virus）的人畜共患风险，这是一种与猕猴相关的α疱疹病毒（alphaherpesvirus），可引起人类严重且常致命的脑炎（encephalitis），并评估通过国际猕猴贸易（macaque trade）的跨境风险潜力。方法：研究人员进行了全面的文献综述，以确定1932年至2024年间有记录的人类B virus感染。分析了CITES贸易数据库（CITES Trade Database）（2019-2022）中猕猴属（Macaca）物种的国际贸易记录，包括贸易量、来源和目的。比较了各国的检疫法规（quarantine regulations），并以韩国为例进行了研究。结果：在33例有记录的感染中，大多数是实验室环境中的职业暴露（occupational exposures）。最近的病例突出了非职业风险（non-occupational risks），包括暴露后数十年的病毒再激活（viral reactivation）。2019年至2022年，出口国报告的CITES数据显示，国际贸易中有超过17万只活猕猴，其中野生捕获动物（wild-caught animals）的比例不断增加。各国的监管框架（regulatory frameworks）各不相同，韩国依赖基于建议的生物安全监督（recommendation-based biosafety oversight），而美国则应用具有法律约束力的进口控制措施（legally binding import-control measures）。结论：虽然罕见，但B virus构成了一种严重且被低估的人畜共患威胁（zoonotic threat）。野生捕获猕猴贸易的增加和检疫规程（quarantine protocols）的差距要求加强国际协调，并在One Health框架内实施标准化的生物安全法规（standardized biosafety regulations）。

**1. Introduction**
非人灵长类动物（NHPs）工作中的生物安全对工作人员安全和公共卫生至关重要。人畜共患传播通过咬伤、抓伤、黏膜飞溅以及接触污染表面发生，风险集中在实验室、动物设施和人-猕猴界面。猕猴（Macaca spp.）是不可替代的模型，但也是猴α疱疹病毒1型（B virus）的自然宿主，该病毒属于单纯疱疹病毒属（Simplexvirus），若不及时使用抗病毒药物，致死率高达约70%。人类感染罕见，自1932年以来有数十例记录，仅有一例人传人案例。国际灵长类动物贸易涉及的物种中，食蟹猴（M. fascicularis）和恒河猴（M. mulatta）的人畜共患疾病风险最高。泰国的血清流行率研究发现，80%居住在人类-猕猴界面区域的食蟹猴对B virus特异性IgG抗体呈血清阳性，强调了生态边界传播的潜在风险。尽管人类感染罕见且人传人证据有限，但病毒的潜伏能力引发担忧，即高危动物暴露可能在临床诊断前导致未被识别的感染。近期国际灵长类动物贸易激增引发了对B virus引入和传播潜力的担忧。猕猴，特别是食蟹猴和恒河猴，常从东南亚、印度和中国出口至韩国和美国等国家用于研究。然而，有限的可追溯性和不充分的进口前健康筛查可能增加未检测到的人畜共患溢出风险。动物运输相关的环境和物流应激可能进一步增加病毒再激活和脱落的可能性，为跨物种传播创造更多机会，这是One Health范式的核心。目前，B virus未被世界卫生组织（WHO）正式列为优先病原体，尽管它被认为是高危人畜共患因子。由于其神经趋向性和高致死性，多个国家生物安全机构建议对处理可能感染灵长类动物的设施采取加强的生物安全防控措施。在某些司法管辖区，繁殖或培养B virus需要BSL-4防控。为减轻风险，世界动物卫生组织（WOAH）发布了关于灵长类动物检疫和人畜共患疾病监测的指南。在美国，《联邦法规》（42 CFR）和疾病控制与预防中心（CDC）生物安全指南提供了可执行的B virus管理规程。然而，各国的监管框架和执法能力各不相同。在韩国等猕猴非本土且所有研究动物均需进口的国家，人畜共患病原体的生物安全风险主要因国际贸易和检疫实践而异。由于检疫程序多依赖非约束性建议而非强制性法规要求，这种监管结构可能造成生物安全监督的漏洞。国家生物安全框架的差异因此可能导致跨界人畜共患风险管理的不对称。尽管对B virus作为致命人畜共患病原体的认识不断提高，但以往研究多独立考察人类感染病例、猕猴贸易动态或生物安全法规。这些因素之间的相互作用，特别是在国际灵长类动物贸易扩大的背景下，仍未被充分探索。从One Health视角出发，理解全球动物贸易与生物安全治理如何相互作用对评估跨界人畜共患风险至关重要。本综述评估：（1）人类B virus感染的流行病学和风险因素；（2）全球猕猴贸易的人畜共患影响；（3）One Health导向的生物安全协调需求，并以韩国作为进口依赖系统的案例。

**2. Materials and methods**
**2.1. Data source and scope**：研究人员使用了由UNEP-WCMC为CITES秘书处汇编的完整CITES贸易数据库下载（非汇总记录），记录了数据集版本（2024.1）、下载日期和报告截止日期。分析限于猕猴属（Macaca）且术语为“活体”。记录涵盖截至截止日期的所有可用年份。
**2.2. Data preparation**：将源CSV文件合并为单一表格。由于CITES数据库包含进口国和出口国独立报告的记录，同一批货物可能重复报告。为尽量减少双重计数，分析基于出口国报告的数量，而进口国报告的数量单独汇总并在补充数据中呈现。保留了汇总年度贸易量、目的代码和来源代码所需的字段。代码定义遵循Res. Conf. 12.3 (Rev. CoP19)和CITES年度报告指南。缺失或未指定的值保留原报告状态，并在相关处单独汇总。
**2.3. Normative documents and laws**：查阅了CITES第八条关于缔约方年度报告义务的材料以及年度报告指南。国家法律文本从官方门户网站获取：大韩民国（政府立法部，英文法规，《传染病动物预防法》）、美国政府《联邦法规》（第42篇，§71.53非人灵长类进口商要求）以及WOAH标准（《陆生动物卫生法典》第6.12章）。
**2.4. Human case identification**：系统检索了PubMed、Web of Science核心合集（不包括预印本索引）和Google Scholar，时间从建库至2025年4月21日。核心检索策略包括以下同义词：Macacine alphaherpesvirus 1、Cercopithecine herpesvirus 1、Herpesvirus simiae、herpes B virus、monkey B virus和herpesvirus B。先筛选标题和摘要，然后进行全文审查。纳入标准：描述经实验室确认（分离、PCR或血清转换）且具有临床细节（如可能的暴露史、发热和神经症状）的人类感染研究。排除无疾病症状的暴露、随访阴性的兽医暴露、社论、预印本和重复记录。手工检索纳入文章的参考文献以识别其他相关出版物。由两名审稿人独立进行筛选和数据提取，差异通过讨论和共识解决。通过该策略，保留了33例已发表的人类感染用于分析，该集合代表严格的历史总数子集。
**2.5. Reproducibility**：所有代码和查询可根据要求提供；报告版本、下载日期和筛选逻辑以实现可重复性。CITES数据由缔约方自行报告，解释时应考虑此限制。

**3. Results**
**3.1. Human B virus cases**：确诊病例基于原始出版物中的诊断标准定义，包括病毒分离、PCR检测或血清学感染证据。1932年至2024年间，报告了33例确诊的人类B virus感染，其中24例发生在美国。其他病例报告在英国、加拿大、日本、中国、比利时/荷兰（单一病例跨越两国）。大多数感染发生在职业暴露于非人灵长类动物的人群中，包括设施工作人员（n=12）、动物饲养员/护理员（n=9）、研究人员/实验室工作人员（n=6）以及兽医/兽医技师（n=3）。非职业暴露罕见，仅三例确认：一例为职业暴露者的家庭成员；另两例分别为被私人宠物猕猴咬伤后54年出现晚期再激活，以及接触野生猕猴的社区暴露。猕猴直接创伤是最常见的传播途径（n=19, 57.6%），包括仅咬伤、仅抓伤、咬伤兼抓伤以及撕裂伤。其他暴露包括被污染器械针刺、接触体液以及未知暴露。潜伏期通常为2至30天，但偶有病例报告在疑似初次感染数十年后发生病毒再激活，如比利时/荷兰病例。临床结果在抗病毒治疗引入前后显著不同。1987年抗病毒治疗可用前，19例中14例死亡（73.7%），存活者中一人出现严重神经系统后遗症。引入阿昔洛韦（acyclovir）和更昔洛韦（ganciclovir）后，14例中（3例因隐私限制结局未知）11例有记录者中6例康复且无重大并发症。2014年以来仅5例使用PCR诊断，其中一例入院3天内PCR确诊并接受立即抗病毒治疗存活，另一例症状出现约一个月后才获得PCR确认并最终死亡。
**3.2. International trade of Macaca spp. and implications for B virus transmission**：根据CITES数据，2019年至2022年间国际贸易记录到179,759只活体猕猴（Macaca spp.），均为B virus潜在宿主。年贸易量从2019年的54,448只下降至2022年的17,742只，2021年峰值达55,135只。其中99.46%为食蟹猴（M. fascicularis），其余包括恒河猴（M. mulatta, 0.47%）和豚尾猴（M. nemestrina, 0.32%）。大多数为圈养繁殖动物（81.16%），但其比例从2019年的92.28%下降至2022年的50.94%。相反，“圈养出生”（F1代及以后）动物比例从7.38%增至18%，野生捕获动物虽仅占7.25%，但数量从2019年的174只（0.32%）激增至2022年的5,499只（30.99%），增长了30倍。进口国报告的数据呈现类似模式，野生捕获动物比例从2019年的0.83%上升至2022年的10.07%。这种对野生种群的依赖增加可能提升B virus溢出风险。
**3.3. Trade purposes of Macaca species and B virus exposure environment**：2019年至2022年间的CITES贸易数据显示猕猴贸易目的多样，其中许多人畜暴露风险潜在。商业用途占主导，共123,129只（68.5%），但比例从2019年的82.79%下降至2022年的13.85%。医疗用途（包括生物医学研究）为第二大目的，共55,123只（30.66%），比例从15.62%增至2022年的85.85%，成为当年最高比例。科学研究贸易量从2019年的784只锐减至2022年的23只。极少数用于马戏团/巡回展览、动物园、个人拥有、教育及重新引入野外。部分贸易目的不明确或未报告。这些趋势表明大多数猕猴用于商业或生物医学研究目的，涉及与人类的密切接触，增加了职业暴露风险。美国贸易量最大，主要用于商业和医疗用途；日本、中国和韩国强调商业贸易；加拿大、西班牙和英国显示医疗用途比例相对较高。
**3.4. Differences in national approaches to the risk of B virus introduction**：各国降低B virus传播风险的策略不同，反映了生物安全重点和能力的差异。WOAH建议工作人员了解B virus风险，包括亚洲猕猴终身感染状态，并制定针对咬伤和抓伤等暴露的预防、治疗和响应规程。美国在42 CFR §71.53下制定法律要求，进口商必须实施个人防护装备（PPE）计划和标准操作程序（SOPs），由CDC监管，包括暴露后规程和诊断标本安全运输系统。韩国采用基于建议的系统，依据《传染病动物预防法》及相关指南，在出口国检疫期望中纳入B virus条款，鼓励国内进口商自愿实施病原监测、生物安全培训和疫苗接种计划。这些差异表明国家生物安全治理的异质性，需从自愿合规转向可执行的生物安全法规，赋予进口国监管权力以验证出口商合规性并在必要时限制贸易。

**4. Discussion**
对1932年至2024年间33例有记录的人类感染病例的分析确认，职业暴露（与猕猴密切接触）是B virus感染的主要风险因素。大多数暴露发生在处理实验室猕猴的研究设施中，传播途径包括咬伤和抓伤等创伤性损伤，以及接触少量体液或黏膜暴露等非创伤性途径。近期比利时病例报告了疑似初次感染54年后的病毒再激活，重申了B virus的长期潜伏潜力。根据出口国报告的贸易目的数据，68%的国际交易猕猴用于商业目的，30.7%用于医疗目的（包括生物医学研究），表明运输、检疫、实验室动物护理和研究等人员存在大量暴露可能。尽管欧盟政策鼓励使用自给自足群体的研究动物，但对国际来源猕猴的依赖仍高，凸显政策与实践间的持续差距。风险在动物来自监测能力有限的地区时进一步加剧。野生捕获猕猴比例上升令人担忧，因其感染史可能不确定且出口前健康筛查记录不足。2019年至2022年间，出口国报告记录了179,759只活体国际贸易猕猴，其中99.5%为食蟹猴。B virus可在无症状猕猴中潜伏感染，且贸易管道中的没收、扣押或来源不明动物引入非线性且不可预测的感染风险。结合人类感染病例和全球猕猴贸易数据，可见B virus暴露的结构性界面。国际猕猴贸易可视为在储存宿主与高风险职业群体间创建了全球界面，涉及动物运输、检疫、实验室研究和动物护理的工人可能遇到来自不同地理区域的感染猕猴。各国对B virus风险的响应差异显著，一些国家仅遵循WOAH建议，而另一些国家实施法律约束性要求。这种差异导致国家间传染病风险的结构性不对称，需加强国际协调。基于One Health框架，建议优先采取以下行动：（1）为交易猕猴中潜在的B virus携带实施风险评估框架；（2）建立国际标准化的生物安全和暴露后规程；（3）加强对高风险人员的主动保护措施，包括健康筛查、生物安全培训和疫苗接种状态评估；（4）对野生捕获个体实施更严格的进口控制和检疫要求。此外，2024年香港病例表明暴露也可发生在职业环境外，如接触野生动物。在泰国、尼泊尔、印度尼西亚等地，人类在寺庙或城市环境中频繁遇到自由放养猕猴，猕猴B virus血清流行率约64%-100%，虽活跃病毒脱落仅占1.04%，但仍创造反复暴露机会。需针对人-野生动物相互作用相关的非职业传播途径制定公共卫生策略，包括教育避免直接接触、清晰的暴露后指导以及长期随访系统。本综述存在若干局限性：贸易分析依赖自行报告的CITES数据，可能受报告延迟、缺失值和进出口国记录差异影响；人类病例分析限于已发表、实验室确认的感染，可能低估真实疾病负担；贸易来源代码反映报告类别而非个体感染状态。因此，研究结果最有助于识别相对风险模式而非精确发病率估计。总之，虽然罕见，B virus是具有再激活潜力的高致死性人畜共患病原体，亟需采取One Health方法强调国际监管协调和跨部门合作。鉴于国际实验动物贸易规模不断扩大，迫切需要基于生命周期的综合响应和部际协调以减轻跨界人畜共患疾病传播风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