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最近发表在《新英格兰医学杂志》上的一项研究中，Gharahdaghi及其同事将HLA等位基因DRB1*01:03与一组炎症性肠病（IBD）患者中白细胞介素-10（IL-10）中和性自身抗体联系起来。1环境因素、肠道微生物群和遗传特征之间的复杂相互作用是IBD的基础，包括溃疡性结肠炎（UC）、克罗恩病（CD）以及无法归类为UC或CD的IBD。从概念上讲，这些破坏性疾病被认为是由T细胞驱动的，B淋巴细胞和（自身）抗体在疾病发病机制和进展中仅起次要作用。此外，炎症性细胞因子级联反应相对于抗炎性细胞因子网络而言过度表达，并且对肠道微生物群的免疫应答受到干扰。全基因组关联研究（GWAS）迄今已鉴定出超过240个与IBD相关的遗传风险位点。这些位点包括影响各种细胞因子和细胞因子反应的等位基因变异。在此背景下，多个功能缺失变异已与IL-10相关联，IL-10是一种强效的抗炎细胞因子，也是肠道免疫稳态的关键介质。2这些变异包括影响IL-10受体（IL-10R）组分或IL-10信号通路的细胞内在变异（图1）。IL-10R或IL-10中任一基因的单基因突变都会导致极早发性炎症性肠病。受影响的患者在婴儿期即出现症状，并且临床表型比多基因IBD更为严重。几年前，在一名儿童患者和一名婴儿期发病的IBD患者中鉴定出可中和IL-10的自身抗体，且这些患者的IL-10或IL-10R缺陷基因测序结果为阴性。3然而，这些新发现的致病性自身抗体与等位基因变异之间的联系一直缺乏。图1 HLA-DRB*01:03是IL-10中和性抗体产生的基础。根据细胞类型的不同，TLR或TCR的参与以及各种细胞因子均可诱导IL-10表达。当前研究将HLA-DRB*01:03纳入影响IL-10作为强效抗炎细胞因子和黏膜免疫稳态守门员作用的遗传变异库中。与迄今为止所描述的以细胞内在方式影响IL-10反应性和信号传导的突变变异缺失不同，这种遗传关联促进了抗IL-10中和性抗体的产生。图中仅示出部分IL-10信号通路作为示例。α-IL-10 IgG：抗白细胞介素-10免疫球蛋白G；AP-1：激活蛋白1；Erk1/2：细胞外信号调节激酶1/2；NFkB：核因子κB；p38：丝裂原活化蛋白激酶p38；SOCS3：细胞因子信号传导抑制因子3；STAT3：信号转导及转录激活因子3；TCR：T细胞受体；TLR：Toll样受体在当前研究中，这些中和性IL-10抗体与HLA-DRB1*01:03等位基因相关联，1后者是UC最强的风险因素4（图1）。为探索这一关联，研究纳来自牛津IBD发现队列、牛津IBD验证队列和英国IBD生物资源队列的4909名IBD患者，以及1006名无IBD的个体作为对照。通过结合HEK-Blue白细胞介素-10报告基因检测（评估细胞对白细胞介素-10的下游反应）和确证性竞争性ELISA分析（检测重组白细胞介素-10），对这些个体血清中的中和性IL-10 IgG抗体进行筛查。综合分析鉴定出173名患者（占IBD患者的3.5%）为IL-10中和性IgG抗体阳性。相应地，牛津IBD发现队列为5.3%，牛津IBD验证队列为3.1%，英国IBD生物资源队列为3.2%为抗IL-10 IgG阳性。中和性抗白细胞介素-10自身抗体在CD患者中检出率为2.5%，在UC患者中为4.4%，在未分类IBD患者中为5.9%。随访研究（0.3至14年，平均8.6±4.5年）显示，10名患者中有7名（70%）的中和性抗白细胞介素-10 IgG水平长期持续存在。遗憾的是，对于自身抗体转阴的患者，未提供有关疾病进展/缓解或对常用治疗方案反应性的信息。与IBD患者相反，基于细胞IL-10中和检测和确证性竞争性ELISA的联合结果，所有对照组均未检出抗IL-10自身抗体。针对IL-10的自身抗体具有特异性。通过Randox化学发光检测，一名患者检出抗IL-6抗体，两名患者检出抗肿瘤坏死因子（TNF）抗体（此前曾接受英夫利西单抗或阿达木单抗治疗）。在Luminex荧光检测中，IBD队列中有两名个体检出抗IFN-γ自身抗体。IBD患者血清中的细胞因子浓度通常较低，即使在急性疾病发作期间也是如此。因此，将健康对照的外周血单核细胞（PBMC）暴露于IBD患者的血清中，并用脂多糖（LPS）刺激。在此条件下，抗IL-10活性与炎性细胞因子（包括IL-23、IL-1β、TNF和IL-6）释放增加相关，反映了IBD特征性的对细菌抗原的异常和过度免疫反应。未纳入其他对照，包括自体PBMC-血清配对。为评估抗IL-10抗体与HLA基因型之间的潜在关联，对来自牛津队列的404名欧洲裔患者进行了多族裔HLA基因型推断。据此，与抗白细胞介素-10抗体相关的等位基因中最强的关联定位于HLA-DRB1位点，即HLA-DRB1*01:03。抗IL-10 IgG反应与HLA-DRB1*01:03之间的关联已使用英国IBD生物资源队列的多族裔HLA基因型推断分型数据进行了验证。利用所有可用的单倍型数据，牛津队列中13.6%的患者和英国人群中3.9%的个体被鉴定为HLA-DRB1*01:03等位基因阳性。总之，与UC密切相关的HLA-DRB1*01:03可能与IL-10中和性IgG自身抗体的产生有关。环境因素、胃肠道感染、IBD发作或通过分子模拟等方式触发自身免疫的感染，可能驱动对白细胞介素-10的耐受性丧失。然而，仍不清楚为何这种HLA变异的某些携带者会产生自身抗体，而另一些则不会。此外，尽管分析中最初纳入了基于颗粒的流式细胞术检测、另一种细胞IL-10报告基因检测和细胞因子释放检测，但为何筛查最终仅局限于报告基因检测和ELISA，也缺乏解释。在IBD亚组患者中鉴定出中和性白细胞介素-10 IgG自身抗体及其与HLA-DRB1*01:03的强关联，可能开启新的诊断、预后和治疗机会。因此，筛查HLA-DRB1*01:03和自身抗体可能避免使用标准抗炎和/或免疫抑制药物对IBD进行无效管理。在此背景下，有多种靶向B淋巴细胞的治疗选择可用。例如，不同抗体如抗CD20疗法已成功应用于最初鉴定的一个具有抗IL-10中和抗体的婴儿期发病IBD患者，3或嵌合抗原受体（CAR）T细胞疗法已在一名B细胞大量浸润的患者中耗竭B细胞并促进临床缓解。5由于这两名患者对标准治疗方案均无效，这些数据表明这一IBD亚组患者需要特异性靶向B细胞介导的自身抗体产生或绕过IL-10的特定替代通路的治疗。因此，理解罕见遗传缺陷共享的致病通路，以及识别获得性自身免疫和免疫介导疾病中被破坏的细胞和分子回路，对于个体化治疗干预至关重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