UCP2在IBD中的作用及靶向IBD病灶的OPR合成
研究通过对人类数据集(GEO: GSE179285)的分析及IBD患者结肠样本的验证发现,UCP2在IBD患者的肠上皮细胞中高表达。这与活性氧(ROS)水平升高、线粒体DNA(mtDNA)释放、细胞骨架崩溃以及GSDME介导的细胞焦亡等病理特征密切相关。为靶向治疗这一靶点,研究团队开发了口服质子重编程纳米药物(OPR)。OPR由栀子苷(GP,一种强效UCP2抑制剂)与甘氨酸聚合而成,形成粒径约5-10 nm的球形纳米颗粒,表面带负电。实验表明,OPR在模拟胃液中稳定,在模拟肠液(pH=6.5,模拟IBD病灶微环境)中能持续释放GP长达6天。其表面负电荷使其能通过电荷吸引,特异性靶向IBD结肠炎症部位(该部位因粘蛋白减少和转铁蛋白等带正电蛋白积聚而呈正电性),并在线粒体外膜蛋白(如TOM20/TOM34/VDACs)处富集。体内分布实验证实,口服OPR后能特异性地在IBD小鼠结肠病灶处富集并滞留长达72小时,同时血液中GP浓度极低,表明其具有良好的肠道靶向性和较低的全身暴露风险。
OPR对IBD的治疗效果
在右旋葡聚糖硫酸钠(DSS)诱导的IBD小鼠模型中,口服OPR(5 mg/kg,隔日一次)展现了卓越的治疗效果。在体重恢复、疾病活动指数(DAI)评分、结肠长度恢复以及结肠组织病理学改善(如隐窝结构恢复、炎症细胞浸润减少)等方面,OPR的疗效均显著优于一线临床药物5-氨基水杨酸(5-ASA)、地塞米松(DEX)、JAK1抑制剂乌帕替尼(UPA)和TNF-α单抗英夫利西单抗(INF)。单纯的GP由于缺乏肠道靶向能力,治疗效果甚微。毒性实验表明,OPR在细胞和动物水平均表现出良好的生物相容性和安全性。
OPR对艰难梭菌毒性的抑制作用
肠道菌群分析显示,OPR治疗能恢复IBD小鼠紊乱的肠道菌群,显著降低Clostridium difficile(艰难梭菌)的相对丰度。机制研究表明,OPR和GP能特异性拮抗C. difficile毒素B(TcdB)对HT29细胞的毒性作用,但对其他细菌毒素如脆弱拟杆菌毒素(BFT)、金黄色葡萄球菌α-溶血素(SAH)和志贺毒素2(Stx2)无显著效果。TcdB通过糖基化修饰Ras相关C3肉毒毒素底物1(Rac1),破坏其下游信号,导致细胞骨架崩溃。OPR/GP处理能恢复非糖基化Rac1(UnGlc-Rac1)水平及其下游蛋白磷酸化,保护细胞骨架。更重要的是,IBD中UCP2过表达导致线粒体功能障碍,迫使细胞代谢向糖酵解重编程,产生大量L-乳酸(L-LA),引起胞质酸化。酸化的环境极大地增强了TcdB的毒性。OPR通过抑制UCP2,恢复线粒体膜电位(MMP)和ATP合成,将细胞代谢从糖酵切换回氧化磷酸化,显著降低L-LA水平,逆转胞质酸化,从而增强肠上皮细胞对TcdB的耐受性。
OPR在IBD-CDI复合模型中的治疗效果
在IBD并发CDI(IBD-CDI)的小鼠模型中,OPR的治疗效果显著优于临床常用联合疗法(非达霉素Fidaxomicin与英夫利西单抗Infliximab联用,F-I组)。OPR能更有效地降低死亡率,恢复体重和结肠长度,改善结肠病理损伤。虽然OPR降低肠道内艰难梭菌载量和TcdB含量的效果弱于抗生素F-I组,但其在恢复紧密连接蛋白(E-cadherin, Occludin)表达、降低炎症因子(TNF-α, IL-1β, IL-6)水平、逆转Rac1糖基化、降低L-LA及恢复ATP水平方面表现更优。这证明OPR并非通过直接杀菌发挥作用,而是通过修复肠上皮细胞线粒体功能、抑制代谢酸化和细胞焦亡,从根本上增强宿主细胞对毒素的抵抗能力,从而打破“IBD-CDI”恶性循环。
OPR恢复线粒体功能并抑制GSDME介导的肠上皮细胞焦亡以修复肠道屏障
线粒体功能修复是OPR起效的核心。在细胞水平,OPR的缓释产物能时间依赖性地恢复H2O2诱导的线粒体膜电位(MMP)下降和ATP合成。OPR能有效清除细胞总ROS和线粒体ROS(mtROS),其表面负电荷使其能与线粒体外膜蛋白(如TOM20)高亲和力结合,实现线粒体靶向。通过抑制UCP2,OPR能上调抗凋亡蛋白B细胞淋巴瘤2(BCL-2),下调促凋亡蛋白BCL2-associated X(BAX),减少胞质细胞色素C(C-Cyt C)释放,从而抑制Caspase3(C-Casp3)的激活和GSDME-N介导的细胞焦亡。在动物水平,OPR能显著减少IBD小鼠结肠组织的DNA断裂(TUNEL染色阳性),并高效恢复紧密连接蛋白(ZO-1, E-cadherin, Occludin)的表达,修复肠道屏障,其效果优于其他阳性药物。
OPR抑制上皮mtDNA介导的巨噬细胞cGAS-STING通路异常激活
线粒体损伤导致的mtDNA释放是连接上皮细胞损伤与免疫炎症的关键环节。OPR处理能显著减少H2O2诱导的HT29细胞及IBD小鼠结肠组织中mtDNA的释放。在Transwell共培养体系中,OPR预处理HT29细胞可显著降低其条件培养基诱导的巨噬细胞RAW264.7中cGAS-STING通路的激活,包括降低cGAS、磷酸化STING(P-STING)、STING、磷酸化IRF3(P-IRF3)和磷酸化NF-κB P65(P-P65)的水平。体内实验进一步证实,OPR能有效抑制IBD小鼠结肠组织中巨噬细胞(F4/80+)的浸润,并降低其STING、P-P65和P-IRF3的表达,从而减少下游炎症因子(TNF-α, IL-1β, IL-6)的产生和髓过氧化物酶(MPO)活性。
单细胞测序和转录组分析验证OPR的治疗机制
对公共单细胞测序数据集(GEO: GSE266616)的分析显示,IBD患者结肠中上皮细胞比例下降,免疫细胞(如巨噬细胞)比例上升。上皮细胞和巨噬细胞是差异表达基因最多的细胞类型。上皮细胞的差异基因富集于细胞间粘附、炎症反应和ROS等通路;巨噬细胞的差异基因则富集于STING通路、炎症反应等。基因表达分析证实,UCP2和GSDME主要在上皮细胞高表达,而STING主要在巨噬细胞高表达。对小鼠结肠组织的RNA测序分析进一步验证,OPR治疗能逆转IBD引起的基因表达变化,其差异表达基因主要富集于氧化应激、细菌感染、粘附连接、糖酵解、STING相关通路、焦亡等生物学过程。热图分析显示,OPR能显著回调与细胞骨架调节、肠道菌群、肠道屏障功能、糖酵解、焦亡及STING通路相关基因的表达。这些组学数据从系统层面证实了OPR通过修复线粒体功能、抑制上皮细胞焦亡和巨噬细胞异常激活来治疗IBD的作用机制。
讨论与结论
本研究首次揭示了UCP2在IBD病理中的关键作用,并据此开发了口服纳米药物OPR。OPR通过“IBD病灶-线粒体-UCP2”的级联靶向递送系统,特异性抑制UCP2,恢复线粒体功能,将肠上皮细胞代谢从糖酵解重编程为氧化磷酸化,从而减少乳酸积累、缓解胞质酸化、增强对艰难梭菌毒素B的抵抗力。同时,OPR通过清除ROS、抑制线粒体损伤和mtDNA释放,减轻了GSDME介导的肠上皮细胞焦亡及其引发的巨噬细胞cGAS-STING通路过度激活。在IBD及IBD-CDI小鼠模型中,OPR展现出优于现有临床一线联合疗法的疗效。该研究不仅为理解IBD与CDI相互加重的恶性循环提供了新视角,也为开发兼容性治疗策略、打破这一循环提供了全新的纳米药物范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