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Dysregulated gene expression in CD”部分,研究人员系统评估了CD活动性炎症与健康对照之间的差异表达基因(DEGs)。在发现队列、重复验证队列和全队列中分别检出4,241个、4,166个和5,385个差异基因,且差异基因数量与测序细胞数正相关。然而,可重复性是该研究特别强调的问题:发现队列中仅44%的差异基因能够在重复验证队列中以同一细胞类型、相同方向再次显著出现。上皮细胞的差异表达可重复性最高,而浆细胞最低;不同免疫细胞亚群之间也存在明显差异。这一结果表明,单细胞差异表达研究在复杂患者队列中高度依赖样本规模、细胞注释质量与细胞丰度平衡,也解释了为何小样本研究往往难以稳定复现。
在“Pan-epithelial and cell-type-specific changes in active CD”部分,研究揭示了活动性CD中的广泛上皮应答。对可重复性较高的47类细胞进行GSEA后发现,12种上皮细胞类型沿隐窝—绒毛轴普遍上调I型干扰素(IFNα/β)信号,核心基因包括IFI27、HLA-A/B/C/E/F、IFITM3、PSMB8、STAT1和IRF1。同时,多条与MHC-I相关的通路显著富集,包括抗原加工与交叉呈递、MHC-I折叠装配与肽装载、内质网吞噬体通路及内体液泡通路。研究进一步显示,MHC-I通路上调与炎症严重程度相关,而且在非炎症CD活检相对健康对照的比较中,这种MHC-I抗原呈递增强仍然持续,尤其见于祖细胞和干细胞样群体,提示炎症消退后上皮系统仍保留“分子瘢痕”。类器官实验进一步支持这一结论:IFNγ刺激可在多数上皮细胞中诱导IFNγ信号及MHC-I抗原加工通路上调;未刺激类器官中也可见部分MHC-I通路轻度富集,与活检数据一致。相较之下,MHC-II相关基因上调仅局限于部分肠细胞和干细胞亚群,范围明显小于MHC-I,提示CD上皮异常以MHC-I主导的抗原处理程序更为突出。
在“ITGA4+ macrophages are enriched for JAK–STAT signaling”部分,研究将ITGA4+巨噬细胞界定为CD炎症中的关键髓系效应群体。ITGA4在ITGA4+巨噬细胞和CD163++巨噬细胞中表达最高,其中ITGA4+巨噬细胞在活动性CD中显著扩增,且差异表达重复性最好。GSEA显示其细胞因子通路广泛富集,涉及多条白细胞介素信号,提示以IL-6和IFN超家族受体信号为主,并主要通过Janus激酶1(JAK1)、JAK2和酪氨酸激酶2(TYK2)介导。与此一致,JAK2和STAT1是其最显著上调基因,同时PTPN1/PTPN2等JAK–STAT负调控因子也上调。IL10、IL12和IL20表达水平还与炎症严重程度呈正相关。该群体同时上调蛋白酶体和免疫蛋白酶体相关基因,如PSMA4/5与PSMB8/9,提示其可能参与MHC-I介导的抗原呈递并与CD8+T细胞发生串扰。整体而言,ITGA4+巨噬细胞不仅是炎症扩增细胞群,而且是JAK–STAT与细胞因子网络的重要执行节点。
在“IBD genetics acts across gut cell populations”部分,研究将单细胞图谱与IBD遗传学风险相结合。研究人员考察了45个高可信度IBD候选效应基因在57种细胞类型中的特异表达,发现8大类细胞群均至少特异表达1个IBD效应基因,说明IBD遗传架构具有跨细胞谱系特征。例如,FUT2在多种肠细胞和干细胞群中高特异表达,且在祖细胞中最强,随着成熟而降低。NOD2这一西方回肠型CD最强遗传效应基因,则特异表达于S100A8/9+与SOD2+单核细胞及ITGA4+、CXCL9/10+等未成熟巨噬细胞,而非驻留巨噬细胞。研究还显示,OSM主要来源于这些NOD2+炎症性髓系细胞,而其受体OSMR则定位于成纤维细胞、内皮细胞和周细胞等间充质亚群。进一步的遗传力富集分析表明,只有免疫细胞显示出CD、溃疡性结肠炎和IBD的遗传力富集,尤其是S100A8/9+与SOD2+单核细胞、CXCL9/CXCL10+巨噬细胞、CD163+/CD163++细胞和1型常规树突状细胞,以及若干T细胞亚群。这提示炎症反应细胞与免疫耐受细胞共同构成CD遗传易感性的细胞承载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