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醋酸乙烯酯的致癌性：来自多数据流的证据

时间：2025年10月25日

来源：Environmental Healt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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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综述系统评估了醋酸乙烯酯（VA）的致癌性证据，涵盖流行病学、动物实验及机制研究。文章指出，VA在体内可代谢为致癌物乙醛（AA），其在动物模型中能通过形成DNA加合物、诱发基因毒性（如染色体畸变）并促进细胞增殖，导致多器官肿瘤。尽管人类流行病学证据有限，但动物致癌性证据充分，且ALDH2基因多态性人群可能更易感。该研究为VA的致癌风险评估提供了关键科学依据。

引言

醋酸乙烯酯（VA）是一种高产量的合成化学品，主要作为单体用于生产聚乙烯醇（PVA）、乙烯-醋酸乙烯酯共聚物（EVA）等聚合物。这些材料广泛用于粘合剂、油漆、纺织品整理、食品包装乃至化妆品中。VA可通过职业暴露或环境途径（如环境空气、消费品）进入人体，其代谢产物乙醛（AA）是已知致癌物，这引发了对其潜在致癌风险的关注。国际癌症研究机构（IARC）早在1995年就将VA归类为2B类致癌物（可能对人类致癌），而近年来新的研究证据进一步充实了其致癌性评估。

醋酸乙烯酯的代谢途径

VA的致癌性与其代谢过程密切相关。进入体内后，VA首先通过羧酸酯酶（CES）水解为乙酸和不稳定的乙烯醇，后者迅速重排形成乙醛（AA）。

AA的清除主要依赖醛脱氢酶2（ALDH2）将其氧化为乙酸，进而进入三羧酸循环。然而，ALDH2的活性受到遗传多态性的显著影响。例如，ALDH2 * 2等位基因（常见于东亚人群）会导致酶活性大幅降低甚至丧失，使得AA在体内累积，增加DNA损伤和癌症风险。研究表明，携带ALDH2 * 2变异个体在接触乙醇后，血液中AA水平显著高于野生型个体。

未被ALDH2清除的AA还可被醛氧化酶和黄嘌呤氧化酶等代谢，产生乙酰自由基、甲基自由基及活性氧（ROS），这些活性分子能引发蛋白质烷基化、DNA-蛋白质交联（DPXL）及特定DNA加合物（如N²-乙基-dG）的形成，从而直接破坏遗传物质。

致癌性的人类研究证据

目前关于VA与癌症关联的流行病学研究数量有限且质量不一。多数早期研究针对职业暴露人群，但存在暴露评估不精确、混杂因素多（如同时接触氯乙烯、1,3-丁二烯等其他致癌物）以及病例数少等局限，难以得出明确结论。

一项较新的前瞻性队列研究（Heck等，2024）评估了环境空气中VA与乳腺癌风险的关系。该研究纳入了美国洛杉矶地区的48,665名女性，利用国家空气毒物评估（NATA）模型估计居住地VA浓度，并随访多年。结果显示，VA暴露每增加一个四分位距（IQR），全体女性的乳腺癌风险显著升高（风险比HR = 5.27）。在非吸烟者、激素受体阴性乳腺癌患者以及非洲裔美国人等亚组中，风险估计值更高。尽管该研究存在模型估计误差等限制，但其大样本、多种族设计和详细的协变量调整为其结果提供了较强的可信度。

动物致癌性证据

动物实验为VA的致癌性提供了强有力的证据。在多达24项生物测定中，VA通过吸入或饮水途径，在多个品系的大鼠和小鼠中诱发了统计学意义显著的肿瘤发生。

这些肿瘤不仅出现在接触部位（如吸入暴露后的鼻腔、喉部肿瘤），也见于远端器官，例如消化系统的口腔、食道、前胃，内分泌系统的甲状腺、肾上腺，生殖系统的子宫，以及免疫系统的淋巴瘤等。许多肿瘤呈现剂量反应关系，且部分为罕见肿瘤类型。例如，在SD大鼠的饮水研究中，前胃鳞状细胞癌的发生率随VA剂量增加而显著上升。不同实验室和品系的研究结果相互印证，增强了证据的可靠性。

VA与其代谢物AA的致癌性比较

VA的许多致癌效应与其代谢产物AA相似。在吸入研究中，两者均在大鼠中诱发鼻腔肿瘤；在饮水研究中，两者均可见造血淋巴组织肿瘤、胰腺肿瘤和乳腺肿瘤。此外，VA还表现出更广泛的靶器官范围。这种肿瘤类型的重叠性进一步支持了VA通过代谢活化产生AA进而发挥致癌作用的机制。

关键致癌特性（KCs）的证据

采用“致癌物关键特性”框架系统评估VA的机制数据，发现VA满足其中三项关键特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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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C1（可代谢活化为亲电物质）：VA通过代谢生成AA，AA可直接与DNA反应形成加合物（如N²-乙基-dG）。近期体内研究证实，大鼠吸入¹³C标记的VA后，在其鼻腔上皮和外周血单核细胞中检测到VA特异性的DNA加合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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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C2（基因毒性）：VA在体外和体内实验中表现出染色体损伤效应，包括微核形成、染色体畸变（CA）和姐妹染色单体交换（SCE）的增加。此外，VA也能引起DNA-蛋白质交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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KC10（诱导细胞增殖）：VA暴露可导致啮齿类动物呼吸道和消化道黏膜的细胞增殖增加、增生甚至异常增生，这些病变常与后续的肿瘤发生部位一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