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构性不平等与亚洲财富和人才国际流动的政治经济学分析

时间:2025年9月27日
来源:Fudan Journal of the Humanities and Social Scienc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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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文针对新自由主义全球化下日益加剧的结构性不平等问题,通过构建政治经济学分析框架,探讨了中国、印度、日本和韩国四个亚洲经济体中财富阶层和高技能人才国际流动的驱动机制。研究发现,全球资本回报率(r)持续高于经济增长率(g)导致的财富集中化,以及劳动市场非正规化、不稳定就业等结构性矛盾,共同构成了人才与资本外流的重要推手。该研究为理解当代亚洲跨国流动的深层动因提供了新的理论视角,对制定更具包容性的发展政策具有重要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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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当代全球化浪潮中,一个看似矛盾的现象日益凸显:当亚洲经济体以惊人速度创造财富的同时,其精英阶层和高技能人才向发达国家流动的规模也持续扩大。这种"用脚投票"的行为背后,隐藏着怎样的社会经济逻辑?Anthony P. D'Costa教授在《复旦人文社会科学杂志》发表的这项研究,通过政治经济学视角揭开了结构性不平等与国际流动性之间的深层关联。
研究指出,自1980年代放松管制以来,新自由主义模式的全球化在创造巨大财富的同时,也重塑了不平等的社会结构。尽管许多亚洲国家成功抓住全球化机遇,但劳动力市场却出现显著分化——技术跃升带来的红利被少数精英捕获,而大多数劳动者却面临非正规就业和职业不稳定的困境。这种资本回报(r)持续高于收入增长(g)的失衡状态,正如皮凯蒂(Piketty)所警示的,成为加剧社会分化的结构性力量。
为深入解析这一现象,研究者构建了融合全球与国家层面的政治经济学框架。该框架揭示出双重驱动机制:一方面,全球财富集中化(如中国top1%人群掌握30.5%财富)促使高净值群体为追求更高资本回报、政治稳定和优质教育而跨境流动;另一方面,劳动市场"压缩型资本主义"特征——即先进技术部门与庞大非正规就业并存的矛盾结构,限制了多数人获得优质高等教育的机会,进而推动精英阶层通过国际流动寻求突破。
研究方法上,作者采用多源数据整合分析与比较案例研究:收集瑞银(UBS)、世界不平等数据库(WID)等机构的跨国财富数据,跟踪2000-2022年四国基尼系数与top1%财富份额变化;通过国际劳工组织(ILO)和各国统计机构获取劳动力市场非正规就业数据;结合OECD等国际组织的人才流动统计,建立结构性不平等(SI)与国际流动性(IM)的关联模型。特别关注中美地缘政治背景下STEM(科学、技术、工程、数学)领域学生的流动模式差异。
财富不平等的量化呈现
数据显示全球财富集中态势加剧:2023年中国百万富翁达601万人,但其底层50%人口仅占有6.4%的财富。日韩虽保持相对平等,但韩国非正规就业者占比达42%,预示不平等正在蔓延。这种分化直接反映在跨境流动上——2024年中国净流失1.52万名百万富翁,印度净流失4300名,而同期美国则净流入12万名高净值人群。
教育壁垒与人才流动
高等教育机会不均成为人才流动的关键中介变量。中国和印度的高等教育毛入学率分别为72%和32.7%,但优质STEM教育资源稀缺促使中产阶层寻求海外教育。2023年印度赴美留学生中76%选择STEM专业,中国为51%。而日本因完善的国内教育体系和制度粘性,仅有1.3万学生在美留学,印证了结构性不平等程度与流动倾向的负相关。
制度差异的调节作用
四国对比研究揭示制度环境对流动模式的塑造:日本通过平等主义制度设计抑制了财富极化,其top1%财富份额稳定在18.8%;韩国在1997年金融危机后推行新自由主义改革,非正规就业扩张导致不平等加剧;印度种姓制度与中国城乡二元结构则分别叠加了社会性不平等维度,使两国成为最大的国际人才输出国。
研究的结论部分深刻指出,国际流动性本质上是当代资本主义不平衡发展的必然产物。当国内制度无法有效调节全球化带来的分配矛盾时,精英阶层通过跨境流动实现资本与人才的最优配置成为理性选择。这种流动虽然短期内可能加剧母国的脑力流失和税基侵蚀,但长期看也可能通过侨汇反馈和知识回流促进发展。
该研究的重大意义在于突破了传统移民研究的微观视角,将人才与资本流动置于全球政治经济结构转型的宏观框架中审视。特别是在美国推行"美国优先"政策、全球人才竞争格局重构的背景下,研究警示亚洲国家需在财富创造与社会分配之间建立更均衡的机制。正如作者强调的,发展政策应从"托起所有游艇"转向"托起所有船只",通过构建包容性制度环境,才能在全球化逆流中保持发展动能。
研究最后预示,随着传统接收国移民政策收紧,新加坡、迪拜等新兴枢纽以及中日韩本土可能成为新的流动目的地。这种空间重构既挑战着西方中心主义的流动范式,也为亚洲国家创新人才治理模式提供了历史机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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