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cGAS-STING通路在系统性红斑狼疮和狼疮性肾炎中的作用:新型治疗靶点的综述

时间:2026年1月22日
来源:Autoimmunit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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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综述系统探讨了cGAS-STING先天免疫通路在系统性红斑狼疮(SLE)及其严重并发症狼疮性肾炎(LN)中的关键作用。文章详述了该通路如何通过感应自身DNA(如线粒体DNA(mtDNA))异常激活,驱动I型干扰素(IFN-I)及炎症因子产生,进而导致免疫紊乱和器官损伤。同时,综述汇总了20余种靶向cGAS/STING的抑制剂(如XQ2B、LB244)的最新研究进展,并深入分析了将其转化为临床疗法所面临的挑战与前景,为SLE/LN的精准治疗提供了新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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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GAS-STING通路概述
cGAS(环状GMP-AMP合成酶)是一种胞质DNA传感器,属于核苷酸转移酶家族。在静息状态下,cGAS处于自抑制构象。当病原体入侵或细胞损伤导致双链DNA(dsDNA)(如病原体DNA、宿主核DNA或线粒体DNA(mtDNA))泄漏至胞质时,cGAS被激活。其与dsDNA结合后形成二聚体,构象发生改变,暴露出酶活性位点,从而催化ATP和GTP合成第二信使环状GMP-AMP(cGAMP)。
cGAMP与内质网上的STING(干扰素基因刺激因子)蛋白结合,导致STING发生构象变化并被激活。活化的STING从内质网转运至高尔基体等细胞器,在此过程中招募并激活TANK结合激酶1(TBK1)。TBK1随后磷酸化干扰素调节因子3(IRF3),磷酸化的IRF3形成二聚体入核,启动I型干扰素(如IFN-β)的转录。同时,STING也能激活IKK复合物,导致NF-κB抑制蛋白IκB降解,释放的NF-κB入核,协同驱动干扰素及其他炎症因子的产生。若无cGAMP支持,COPI囊泡会介导STING retrograde translocation回内质网。
cGAS-STING通路与SLE和LN的关联
系统性红斑狼疮(SLE)是一种异质性自身免疫性疾病,其特征是免疫系统失调,产生针对自身组织(尤其是肾脏)的多种自身抗体。大约50%的狼疮性肾炎(LN)患者最终会进展至终末期肾病。研究表明,SLE患者外周血单核细胞(PBMCs)中cGAS和STING的表达水平显著高于健康人群,血清中IFN-I和干扰素刺激基因(ISG)的活性也明显升高,且这些指标与SLE疾病活动度呈正相关。
其核心机制在于:SLE患者体内凋亡细胞清除障碍以及中性粒细胞胞外诱捕网降解不完全,导致富含dsDNA的凋亡来源膜囊泡(AdMV)积聚。这些自身DNA(特别是mtDNA)泄漏至胞质,被cGAS识别,异常激活cGAS-STING通路,进而导致IFN-I的过度产生。分泌的IFN-β通过JAK-STAT通路放大免疫反应,产生大量炎症介质,攻击多系统组织器官,其中肾脏最常受累,形成LN。此外,在LN患者的肾小球足细胞中,cGAS-STING通路的异常激活可导致内质网应激加剧和细胞凋亡,破坏肾小球滤过屏障的完整性,引起蛋白尿。肾小球内皮细胞线粒体应激释放的mtDNA也可通过激活cGAS-STING通路,加剧肾小球硬化。
值得注意的是,该通路的作用存在模型依赖性。在Trex1缺陷或涉及大量mtDNA释放的模型中,cGAS-STING通路起核心致病作用;而在某些其他模型(如TMPD诱导的狼疮模型)中,其缺失反而可能加剧疾病,提示通路角色可能因SLE患者群体的高度异质性而不同。
I型干扰素(IFN-I)与SLE和LN
超过80%的SLE患者表现出广泛的I型干扰素(IFN-I)特征。临床观察发现,接受IFNα治疗病毒性肝炎或恶性肿瘤的患者可出现狼疮样症状。在LN患者的肾组织样本中也观察到更高的ISG活性。IFN-I通过与其受体IFNAR1/IFNAR2结合,激活JAK-STAT通路,引发一系列级联反应,激活炎症通路,增加炎症和免疫介质的分泌,触发导致多器官组织损伤的炎症和免疫反应。这种损伤又会产生更多的AdMV,从而启动IFN-I产生的正反馈循环,进一步加剧细胞和组织损伤。
自噬与SLE和LN
自噬-溶酶体途径在SLE进展中扮演复杂角色,其作用因细胞类型和疾病阶段而异。在LN的足细胞中,自噬的激活是对损伤的保护性反应;增强自噬可减轻足细胞损伤。cGAS-STING通路与自噬存在双向调控关系。一方面,STING激活可诱导自噬,而自噬成分通过促进STING的细胞内运输能力和溶酶体降解来调节IFN-I的产生。自噬缺陷会导致STING信号持续激活,触发病理性干扰素反应。另一方面,自噬可通过清除胞质中的病原DNA或mtDNA来抑制cGAS的激活。然而,自噬通路的激活也可能促进树突状细胞(DCs)的成熟和活化,进而打破体内免疫T细胞和B细胞的平衡,导致致病性自身抗体持续存在。研究显示,Toll样受体TLR9可通过TRAF6-cGAS-STING通路激活自噬-溶酶体途径,促进DC成熟、活化及SLE进展。
cGAS-STING的药理学调控
针对cGAS-STING通路的异常激活,开发特异性抑制剂已成为研究热点。根据作用靶点,这些抑制剂主要分为以下几类:
靶向cGAS的抑制剂
  1. 1.
    DNA结合位点抑制剂:如cGAS大环肽抑制剂XQ2B、含喹啉的抗疟药(如羟氯喹HCQ)、多聚阴离子药物萝卜硫素、含TTAGGG修饰片段的寡脱氧核苷酸(如A151)以及G140系列抑制剂。它们主要通过占据cGAS的DNA结合位点,阻止cGAS与dsDNA的相互作用。
  2. 2.
    催化位点抑制剂:如RU系列、PF系列、G150系列化合物以及CU系列化合物。它们通常与ATP、GTP底物或产物cGAMP竞争性结合cGAS的活性位点,可逆地抑制其酶活性。
  3. 3.
    其他机制抑制剂:如阿司匹林,它通过乙酰化修饰cGAS结构中的特定赖氨酸残基(如Lys384, Lys394, Lys414)来降低其活性。
靶向STING的抑制剂
  1. 1.
    竞争性拮抗剂:如Astin C和新型抑制剂LB244。它们可逆地结合STING的C端结构域(CTD),阻止cGAMP诱导的STING激活所需的构象变化。LB244能形成强共价键,持久抑制STING信号。
  2. 2.
    共价抑制剂:如H-151和C-176。它们与STING跨膜结构域(TMD)中的半胱氨酸残基(Cys88/91)形成不可逆结合,阻断对STING寡聚化和下游信号传导至关重要的棕榈酰化步骤。
其他靶点抑制剂
针对下游关键节点如TBK1(如BX-795, Amlexanox)或NF-κB(如Bay 11-7082, Bortezomib)的抑制剂也受到关注。然而,这些抑制剂通常通路特异性较低,可能影响多种激酶或全局蛋白周转,导致脱靶毒性风险较高,开发难度较大。
此外,一些间接调控该通路的靶点也显示出潜力,如G3BP1(增强cGAS与DNA的亲和力)、BAF(竞争性抑制cGAS活性)、HER2-AKT信号轴(通过磷酸化TBK1抑制STING信号)以及ENPP1(分解cGAMP)。
挑战与展望
靶向cGAS-STING通路为SLE/LN治疗提供了新策略,其特异性可能优于糖皮质激素等广泛免疫抑制剂,有助于降低感染风险。然而,将其成功转化为临床疗法仍面临诸多挑战:1) 临床前研究多基于小鼠模型,其不能完全复现人类SLE的异质性和慢性特征;2) 缺乏可靠的生物标志物来识别cGAS-STING通路异常激活的优势患者亚群;3) 长期抑制cGAS/STING可能损害先天抗病毒免疫,存在病毒再激活的理论风险;4) 与现有疗法(如HCQ)或自噬调节剂的联合方案缺乏直接实验支持;5) 药物(如肽类抑制剂XQ2B)的口服生物利用度和递送系统也是需要解决的问题。
未来研究需致力于开发更贴近人类疾病特征的模型,寻找特异性生物标志物(如NF-κB信号特征),探索间歇给药或局部(如肾脏)递送策略以减轻系统免疫抑制风险,并在相关临床前模型中严格测试联合疗法的效果。只有系统解决这些挑战,才能负责任地实现这一新型治疗方法的深远潜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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