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动汽车制造商运营充电站：更长的续航里程，更大的收益

本研究基于中国电动汽车市场数据，分析制造商运营充电站对自身品牌需求的影响，发现该策略提升消费者购买意愿但加剧价格敏感，且与车辆续航里程呈正相关，与公共充电设施完善度呈负相关。研究填补了制造商充电服务属性与需求效应关联的理论空白，为政企制定协同发展策略提供依据。

姚若琳|凌帅|王青|钟世全

天津大学管理与经济学院，中国天津市南开区卫津路92号，300072

摘要

为缓解电动汽车（EV）用户的续航焦虑，一些EV制造商开始在公共区域运营充电站，为车主提供充电服务。基于中国EV市场的数据，我们研究了运营充电站的策略如何影响消费者对制造商自有品牌EV的需求，以及这种策略与EV续航里程的相互作用，同时探讨了公共充电基础设施的调节效应。具体而言，我们将运营充电站的策略作为一个特定于模型的充电服务属性纳入研究，并通过充电站的数量来衡量这一属性，然后将其纳入结构模型中。研究结果表明，虽然这一策略提高了消费者的购买意愿，但也增加了他们对价格的敏感度。此外，随着EV续航里程的增加，消费者的购买意愿增强；而随着公共充电基础设施的改善，这种购买意愿又会降低。这些发现为EV和充电站行业的协同发展提供了宝贵的见解。

引言

电动汽车（EV）有望改变全球石油需求并重塑能源结构（Hall和van Asselt，2025；Wang等人，2020）。然而，EV有限的续航里程和不完善的充电基础设施成为其广泛普及的主要障碍（Kristoffersson等人，2025）。特别是在中国，该国占据了全球EV销量的近60%（国际能源署，2023），缺乏私人停车位进一步限制了消费者使用家用充电设施的便利性（Ou等人，2018；Shi等人，2025）。为解决这一问题，发展完善的公共充电网络至关重要（Sheng等人，2024；Sikder等人，2023）。

在这种趋势下，一些EV制造商，如小鹏汽车，开始运营自己的公共充电站，以提高便利性、减少续航焦虑，并在中国竞争激烈的市场中吸引更多客户（Chen和He，2023；Li等人，2020；Xu等人，2021）。然而，运营自己的充电站需要大量的前期投资（Ding和Jian，2022；Jia等人，2024）。即使EV制造商不建立自己的充电站，他们仍能从公共充电基础设施的扩展中受益。因此，量化EV制造商运营充电站对销量的增长影响至关重要，从而评估其财务可行性。然而，现有研究主要依赖于消费者偏好调查来评估他们对捆绑提供的EV和充电服务的支付意愿（Plananska和Gamma，2022；Stauch，2021），部分研究还探讨了EV制造商运营充电站对周边商业区域的溢出效应（Ding和Jian，2022；Qian和Zhang，2023）。据我们所知，尚未有实证研究使用真实数据探讨EV制造商运营充电站对其自有品牌销量的影响。

此外，EV制造商运营充电站的有效性可能取决于特定因素，例如车辆的电池续航里程。具体来说，这种策略可以被视为一种充电服务形式。根据信号理论（Dutta等人，2022；Song等人，2024），高质量的产品和服务可以有效传递品牌可靠性和声誉（Buell等人，2016；Pan等人，2025）。随着产品质量的提高，服务质量传递的信号可信度也会增强（Chen等人，2025；Kharouf等人，2020）。因此，在EV领域，这种充电服务可以补充车辆的电池续航里程，从而提升消费者对品牌质量的认知并增强市场竞争力。相反，如果高端服务仅仅是为了弥补产品的不足（Li等人，2023），那么随着电池续航里程的提高，消费者对充电服务的依赖性可能会降低，从而削弱EV制造商运营充电站的战略价值（Rosales-Tristancho等人，2024）。

此外，不同城市之间公共充电基础设施发展的显著差异可能会使EV制造商的充电站运营策略变得复杂。一方面，制造商的充电服务可以有效补充公共充电网络，提高用户便利性并减少续航焦虑，从而推动EV销量，这体现了协同效应（Zhao等人，2024a）；另一方面，随着公共充电基础设施的完善，消费者对制造商专属充电服务的依赖性可能会降低，从而降低该服务的边际效用，体现替代效应（Rosales-Tristancho等人，2024）。

因此，本研究聚焦于中国的国内EV市场，探讨EV制造商运营充电站的需求效应，具体回答两个关键研究问题：（1）运营充电站在多大程度上增强了EV制造商的竞争力？（2）随着公共基础设施的成熟或电池技术的进步，制造商是否应缩减自己的充电网络？

为了解决上述研究问题，我们使用充电站的数量作为充电服务强度的指标，将其视为车辆的一项固有服务特征，基于EV市场份额构建了一个实证模型。这种方法使我们能够比较充电站运营策略与定价和其他车辆属性对EV需求的影响。总体而言，这项研究的意义有三个方面。首先，本研究从充电服务的角度首次探索了EV制造商的充电站运营策略，为理解这一策略如何产生需求效应及其对EV价格弹性的影响提供了关键见解，填补了现有文献的空白。其次，研究通过实证方法展示了EV制造商充电站运营策略与EV续航里程之间的互补关系，同时揭示了公共充电基础设施水平与这一策略之间的替代效应。这些分析为EV制造商提供了差异化部署充电站的新思路。第三，本研究通过分析制造商运营的充电站与公共基础设施之间的相互作用，为政府设计可持续EV基础设施发展的激励政策提供了新的见解。

本文的其余部分安排如下：第2节回顾相关文献；第3节介绍研究背景和数据；第4节和第5节探讨研究问题，呈现实证结果并进行稳健性检验以确保研究结果的可靠性；第6节总结研究的主要发现和意义。

文献综述

文献综述

在本节中，我们讨论了EV制造商运营充电站的背景以及与我们的研究相关的多条文献流。具体而言，与我们的研究相关的文献主要集中在三个关键领域：EV制造商在充电基础设施发展中的作用、产品与服务捆绑策略，以及影响EV需求的因素及其相关的需求估算方法。

数据

研究背景是中国国内EV市场。作为EV行业的重要参与者，中国为推动汽车转型和可持续发展提供了关键的研究背景。继特斯拉之后，蔚来和小鹏汽车在中国建立了自有品牌的充电网络，提供免费充电服务以在竞争激烈的市场中获取市场份额。2018年，蔚来优先发展电池更换站，并辅以充电站，以构建全面的能源服务体系。

充电服务的需求效应

在本节中，我们基于Berry（1994）提出的方法论（该方法在经济学和市场营销文献中得到广泛认可，Li等人，2023；Zhang等人，2022；Zhou和Li，2018）制定了一个通用的车辆需求效用函数。该方法使我们能够利用汇总数据来估算EV制造商运营充电站策略对需求的影响。

充电基础设施发展的异质性

基线模型仅关注产品特性，未考虑市场异质性。先前的研究表明，充电基础设施的发展显著影响EV销量（Sandhiya和Gajanand，2024；Zhang等人，2016），并可能调节充电服务的边际效用，从而影响消费者的EV需求。为了研究这些动态，我们扩展了Berry（1995）提出的模型。

主要研究结果总结

为缓解EV用户的续航焦虑，一些EV制造商开始在公共区域运营充电站，为车主提供充电服务。基于这一现象，本研究首次将制造商运营的充电站视为一个特定于模型的服务属性，并在结构化需求框架内探讨了其与EV续航里程和公共充电基础设施的相互作用。因此，本研究得出了三个重要结论：

CRediT作者贡献声明

姚若琳：撰写——初稿、验证、软件开发、方法论设计、数据整理、概念构建。凌帅：撰写——审稿与编辑、监督、软件开发、方法论设计、数据整理、概念构建。王青：撰写——审稿与编辑、监督、资金筹集、正式分析。钟世全：撰写——审稿与编辑、监督、资金筹集、正式分析。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他们没有已知的财务利益冲突或个人关系可能影响本文的研究结果。

致谢

本文所述工作得到了国家自然科学基金（资助编号：72271181、72171168、72501147）和江苏省基础研究计划（资助编号：BK20250669）的共同支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