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中国发育性阅读障碍儿童的语言相关因素：一项系统综述

时间：2026年2月7日

来源：Journal of Communication Disorder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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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研究通过系统综述分析50项横断面研究，发现中国发育性阅读障碍（DD）儿童在形态意识（g=-1.14）、语音意识（g=-1.14）、正字意识（g=-0.99）和快速自动命名（g=0.93）方面存在显著关联，短时记忆中度相关（g=-0.59）。不同年龄、地区、诊断标准及任务设计对正字意识影响显著，但对形态意识、快速自动命名影响不显著。研究强调需结合中文语音和正字特征制定综合干预方案。

杜彩霞|赵永刚

中国陕西省西安市西安外国语大学研究生院

摘要

发展性阅读障碍可能对儿童的认知、情感和学业发展产生负面影响。本系统综述综合了中国儿童发展性阅读障碍的语言相关因素的横断面研究结果。共纳入50项研究，包含185个效应量，通过随机效应模型分析以确定关键的语言相关因素。研究发现四个显著相关因素：形态意识（Hedges’s g = -1.14）、音位意识（Hedges’s g = -1.14）、正字法意识（Hedges’s g = -0.99）和快速自动命名能力（Hedges’s g = 0.93）。与年龄匹配的正常发育儿童相比，短期记忆表现出中等程度的关联（Hedges’s g = -0.59）。调节分析显示，在综合诊断标准（字符识别+理解）和自设任务中，音位意识与中国儿童的发展性阅读障碍的关联更为显著。然而，在使用繁体中文的地区（香港和台湾），正字法意识与发展性阅读障碍的关联更为紧密。年龄、地理位置、诊断标准和任务设计对形态意识、快速自动命名能力和短期记忆的调节作用不明显。本文讨论了这些发现对中国儿童发展性阅读障碍的识别和干预的意义。

引言

尽管具有正常的智力、处于适当的学习环境中，并且没有临床感官缺陷，但发展性阅读障碍（以下简称DD）的儿童仍难以掌握基本的阅读技能（根据《国际疾病及相关健康问题统计分类（ICD-11，2022）》）。音位缺陷和形态缺陷在DD中很常见，导致儿童在准确和流畅地识别单词、拼写和解码方面遇到困难（国际发展性阅读障碍协会，2025）。作为主要的阅读障碍类型，DD占该类别所有记录病例的约80%。中国儿童中DD的发病率约为4%-9%（张等人，1998）。如果不加以干预，DD可能对儿童的认知、情感和学业发展产生长期影响，甚至增加青少年犯罪的风险（Grigorenko，2006）。

语言缺陷是DD的主要病因，也是诊断和评估的重要指标。许多研究人员进行了大量语言学研究，以阐明语言相关因素与中国儿童DD之间的关联（钟等人，2011；何等人，2004；McBride-Chang等人，2018；舒等人，2006；宋等人，2016）。然而，个别研究的结果并不一致或存在冲突。

在关于认知-语言缺陷的研究中，音位缺陷理论已成为主流解释（Stanovich，1988；Stanovich & Siegel，1994）。音位缺陷理论认为，在音位处理过程中存在三个维度的缺陷：较差的音位意识（以下简称PA）、较差的言语短期记忆（以下简称STM）以及从长期记忆中检索音位表示的缓慢速度，后者通过快速自动命名能力（以下简称RAN）来衡量（Wagner & Torgesen，1987）。在此基础上，双重缺陷假说将RAN视为一种独立的处理技能，其中一部分阅读障碍者尽管PA完好，但仍表现出明显的RAN障碍（Wolf & Bowers，1999）。研究表明，RAN是中国儿童阅读障碍诊断的重要相关因素（宋等人，2016；宋等人，2020）。然而，Vellutino等人（2004）提出，中国DD个体的核心认知-语言缺陷在于音位处理。后续研究显示，这些缺陷主要体现在音位的音段和超音段层面（程等人，2021；McBride-Chang等人，2018；Ziegler，2006）。遗传学和神经科学研究为音位缺陷理论提供了实证支持。研究发现，受影响个体在DYX1C1和KIAA0319等基因上存在缺陷（Lim等人，2011；Lim等人，2014）。中国DD儿童在参与音位处理的左脑半球区域表现出异常的神经激活，包括左侧下额叶和中额叶，以及与音位和词汇访问相关的ERP反应改变（曹等人，2017；刘等人，2012；孟等人，2007；Siok等人，2008）。作为一种声调语言，中文独特的音位系统引发了关于音位处理能力是否同样作为主要相关因素的探讨。

正字法意识（以下简称OA）被认为是中国DD儿童的核心问题，尤其是对于年龄较大的儿童（何等人，2004；李等人，2012；曾等人，2017）。实证研究表明，在131种书写系统中，中文的视觉复杂性最高（Chang等人，2016；Chang等人，2018），这突显了其独特的正字法要求。根据双通道阅读模型，熟练的读者可能依赖词汇通道，通过存储的正字法表征直接获取音位和语义信息，而无需显式的字素-音素转换（Coltheart等人，2001）。然而，进一步的研究表明，与年龄匹配的正常发育儿童相比，阅读水平相当的中国DD儿童在正字法知识任务上的表现并不逊色（Chung等人，2008；Yeung等人，2014）。OA的作用仍不明确，需要系统研究。

形态意识（以下简称MA）被认为是中国DD比PA更显著的相关因素（何等人，2003；McBride-Chang等人，2011；舒等人，2006）。同音词辨别和词素区分的缺陷导致中国DD儿童的阅读困难（Chung等人，2011；舒等人，2006）。MA测试，包括同音词意识和同形异义词意识任务，是DD诊断中广泛使用的指标（李等人，2012）。然而，一些研究表明，严重DD的中国儿童可能表现出较轻微的形态缺陷（Yeung等人，2014）。这一观察结果不可避免地引发了关于MA在识别中国DD儿童方面的有效性的关键问题。

先前的元分析或系统综述已经确定，中国DD儿童在RAN、PA、OA和MA方面存在核心缺陷（李等人，2022；彭等人，2017）。神经认知研究进一步揭示了中国DD儿童的独特神经功能障碍模式，包括N400波形异常，表明存在语义处理缺陷（Basma等人，2024）以及代偿性过度激活（Li & Bi，2022）。现有阅读干预措施对中国DD儿童的读写技能的有效性也得到了探讨（Ruan等人，2024）。然而，现有综述主要集中在缺陷特征、神经相关因素和干预效果上，往往孤立地考虑语言相关因素。明确中国DD的语言相关因素具有重要的实际意义，包括促进有针对性的筛查、支持家长和教育者的早期识别，以及指导旨在改善阅读结果的及时和个性化干预措施的发展。

总体而言，关于中国DD的研究表明，阅读困难与五个核心认知-语言领域存在系统关联，这些领域的相关性受到中文书写系统的音节音位性质及其高视觉和结构复杂性的影响。虽然音位缺陷理论长期以来强调PA、STM和RAN的缺陷，但越来越多的证据表明，OA和MA的缺陷也对中文读写能力的获得至关重要。然而，现有研究结果在不同研究、发展阶段和任务范式中存在显著差异，因此关于这些认知-语言相关因素的相对重要性和稳定性仍存在争议。因此，本综述的目的和研究问题如下：本研究旨在定量综合语言相关因素与中国DD之间的关联证据。以下研究问题指导了本综述：1. 哪些语言相关因素与中国DD显著相关？2. 不同语言相关因素与中国DD之间的关联强度和一致性如何？3. 是否存在影响语言相关因素与中国DD关联的调节因素？

部分摘录

搜索策略

本系统综述遵循《系统综述和元分析的优先报告条目（PRISMA）》指南进行。2025年10月，两位研究人员（DCX和RXT）独立在Web of Science、PubMed、WanFang数据和CNKI（中国国家知识基础设施）上进行了文献检索。使用关键词和相关词汇进行了专业搜索。

研究特征

纳入元分析的50项研究共涉及5854名参与者（2873名DD儿童和2981名A-TD儿童）。如表1所示，大多数研究采用了横断面病例-对照设计，语言测量与阅读障碍诊断或阅读评估同时进行。尽管一些研究采用了纵向设计，但我们的元分析仅提取了横断面组间比较数据。

讨论

本系统综述阐明了中国DD儿童的语言相关因素，揭示了普遍存在的以及与特定书写系统相关的因素。形态意识（Hedges’s g = -1.14）、音位意识（Hedges’s g = -1.14）、正字法意识（Hedges’s g = -0.99）和快速自动命名能力（Hedges’s g = 0.93）是显著的语言相关因素。言语短期记忆（Hedges’s g = -0.59）与A-TD儿童相比为中等程度的相关因素。这些结果与早期研究一致，表明中国DD儿童

结论

本系统综述综合了中国DD的语言相关因素证据，表明中国DD最好通过多种语言相关因素来描述。形态意识和音位意识的效应量相对较大，正字法意识和快速自动命名能力也表现出有意义的关联，而言语短期记忆与中国DD的关联为中等程度。然而，由于符合条件的研究数量有限以及多个语言相关因素之间的显著异质性，这些关联的幅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