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成年人接种甲型肝炎疫苗的成本效益：基于决策树-马尔可夫模型的研究

时间：2026年3月25日

来源：Vaccin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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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成年人群甲肝疫苗接种策略的成本效益分析显示，无论是否筛查，接种疫苗均较无疫苗状态节省成本。筛查后接种单剂减毒活疫苗（HepA-L）是最优策略，ICER低于现行阈值，全生命周期预防4042-4180例感染，节省660万至1.09亿美元。敏感性分析证实结果稳健。

黄奥迪|李久红|唐琳|徐霞|郑文静|尹尊东|邱天毅|王福珍|王轩毅

复旦大学上海传染病与生物安全研究所，中国上海200032。

摘要

背景

尽管甲型肝炎疫苗已在中国国家免疫计划中推广多年，但年轻成年人中仍存在免疫空白，这持续构成甲型肝炎爆发的风险。本研究旨在评估成人（≥20岁）接种甲型肝炎疫苗的成本效益。

方法

我们开发了一个决策树马尔可夫模型，从社会角度评估了不同的甲型肝炎疫苗接种策略，其中包含了来自先前发表数据的参数。这些策略包括对易感人群进行血清学筛查后接种疫苗，以及不进行筛查直接接种疫苗。研究考虑了减毒活疫苗和灭活疫苗两种类型。每种策略的增量成本效益比（ICER）都是相对于现状（不接种疫苗）进行计算的。通过单向确定性敏感性分析和概率敏感性分析来评估研究结果的稳健性。

结果

在10万名20-78岁的受试者中，四种疫苗接种策略预防了4024-4180例甲型肝炎病例。与不接种疫苗相比，在人均GDP的一次支付意愿阈值下，所有策略都具有成本节约效果，每增加一个质量调整生命年（QALY）可节省1584-2733美元。然而，在应用标准增量分析比较各种策略时，筛查后接种单剂减毒活甲型肝炎疫苗（HepA-L）是最具成本效益的选择。两种不进行筛查的策略都被基于筛查的策略所超越。结果在敏感性分析中保持稳健。

结论

与现状（不接种疫苗）相比，中国成人接种甲型肝炎疫苗具有成本节约效果，而接种前的血清学筛查可以进一步节省成本。对于20-78岁的人群，筛查后接种单剂减毒活甲型肝炎疫苗（HepA-L）是最具成本效益的策略。我们的研究结果为政策制定者调整和优化免疫策略提供了基于证据的支持。

引言

甲型肝炎是全球最常见的急性病毒性肝炎[1]。它是由甲型肝炎病毒（HAV）引起的一种急性肠道传染病，主要通过粪-口途径传播，即摄入受污染的食物或水，也可能在密切接触者之间传播[2]。甲型肝炎的临床表现因年龄而异。儿童感染通常无症状，而成人感染者可能会出现恶心、呕吐、腹泻和黄疸[2][3]。在严重情况下，尤其是老年人和已有慢性肝病患者中，HAV感染可能导致急性肝衰竭甚至死亡[4]。感染后，个体通常会获得终生免疫力，不会发展为慢性疾病。2016年，世界卫生组织（WHO）提出了“到2030年消除病毒性肝炎这一公共卫生威胁”的全球目标，旨在到2030年将甲型肝炎相关死亡率降低65%，新发感染率降低90%[5]。

中国于2008年将甲型肝炎（Hep A）疫苗纳入扩大免疫计划（EPI）。由于接种覆盖率的提高和卫生条件的改善，中国报告的甲型肝炎发病率从1990年的每10万人52.58例下降到2023年的0.82例[6]。然而，近年来，成人甲型肝炎已成为一个日益突出的公共卫生问题，其年龄分布发生了显著变化。2004年至2007年和2012年至2017年间，东部、中部和西部地区的病例中位年龄分别增加了5岁、18岁和12岁[7]。到2016年，40岁以上的人群占所有报告病例的一半以上[7]。2020年辽宁和山东两省的本地疫情主要发生在成人中，30岁以上人群占病例的80%以上[8][9]。一项具有全国代表性的血清流行病学调查显示，1988-2004年出生的群体（目前21-37岁）的甲型肝炎疫苗接种覆盖率较低，普遍缺乏对自然感染的免疫力，导致当前的抗HAV血清阳性率低于50%。这种免疫空白可以归因于疫苗引入的时间：当HepA疫苗于2008年纳入EPI时，这个群体已经太大（4-20岁），无法通过常规儿童免疫计划覆盖。此外，自疫苗引入以来，尚未在成人中开展大规模的补种活动。因此，这个群体既没有通过自然感染（由于HAV传播减少）也没有通过疫苗接种获得免疫力，使他们成为未来甲型肝炎爆发的高风险人群[10]。这种低免疫状态与常规儿童免疫计划所实现的高保护率形成了鲜明对比，凸显了当前免疫策略在年龄覆盖方面的局限性。

虽然甲型肝炎的临床预后通常较好，但其社会经济负担不容忽视。根据2015-2017年中国八个省份医疗机构进行的调查，每例甲型肝炎病例的平均医疗费用相对较高，约为2356.37美元。在成人患者中，因缺勤造成的间接经济负担显著，平均每人损失27.9个工作日，相应的间接成本为933.53美元[11]。因此，有必要加强高风险成人群体的免疫工作，以解决现有的免疫空白问题。比利时进行的一项成本效益分析表明，在低流行率的西方国家，成人接种甲型肝炎疫苗可能不具备成本效益[12]。同样，加拿大一项针对旅行者的甲型肝炎扩大疫苗接种计划的研究表明，疫苗接种成本超过了普遍接受的成本效益阈值[13]。相比之下，在高流行率地区如印度，针对15岁儿童的甲型肝炎疫苗接种计划被证明是具有成本效益的[14]。以往对中国甲型肝炎疫苗接种的经济评估主要集中在儿童群体上[15]，但目前仍缺乏关于中国成人疫苗接种策略的具体成本效益证据。本研究旨在评估不同甲型肝炎疫苗接种策略与中国不接种疫苗情景相比的成本效益。

研究设计

我们开发了一个决策树马尔可夫模型，以评估不同成人甲型肝炎疫苗接种策略的成本效益。在本研究中，我们考虑了中国市场上目前可用的两种甲型肝炎疫苗：减毒活甲型肝炎疫苗（HepA-L）和灭活甲型肝炎疫苗（HepA-I）。鉴于中国曾是甲型肝炎的高流行地区，且成人血清阳性率相对较高[10]，我们在模型中考虑了这一因素

成本效益分析

表2展示了在10万名成人中接种甲型肝炎疫苗的预期健康影响和成本。与不接种疫苗相比，所有接种策略（无论是否进行筛查）都具有成本节约效果（即降低了成本同时增加了质量调整生命年）。在整个研究期间，这四种疫苗接种策略预防了4042-4180例甲型肝炎病例，增加了4003-4168个QALY，并相对于现状节省了6,603,568-10,939,385美元的成本。

讨论

我们的建模研究表明，与不接种疫苗相比，无论采用哪种疫苗接种策略，对成人（≥20岁）进行甲型肝炎疫苗接种从社会角度来看都是具有成本节约效果的（或具有成本效益的）。对于检测结果为阴性的个体，筛查后接种单剂HepA-L是最具成本节约效果的选择。与不进行筛查直接接种疫苗的策略相比（无论是单剂HepA-L还是两剂HepA-I），筛查后的接种策略更具成本效益

结论

在中国成人中实施甲型肝炎疫苗接种计划可以显著节省成本。然而，在选择不同策略时，全面的增量成本效益分析显示，筛查后接种单剂减毒活甲型肝炎疫苗是最具成本效益的选择，因为它优于不进行筛查的方法。接种前的血清学筛查不仅降低了成本，还通过避免不必要的接种提高了效率

作者

AH和JL负责疫苗成本效益的分析。AH撰写了手稿的初稿。XW、FW和TQ设计了项目并监督了分析和手稿撰写工作。XW监督了整个项目并获得了资金支持。LT、ZY、XX和WZ从中国疾病预防控制中心（NNIDSS）准备了甲型肝炎的流行病学数据。所有合作者在项目设计和解释过程中提供了反馈，并参与了手稿的修订。所有作者都阅读并批准了最终版本

作者贡献声明

黄奥迪：撰写——初稿、软件开发、方法论设计、数据分析、概念构思。李久红：软件开发、数据分析。唐琳：撰写——审稿与编辑。徐霞：撰写——审稿与编辑。郑文静：撰写——审稿与编辑。尹尊东：撰写——审稿与编辑。邱天毅：撰写——审稿与编辑、监督。王福珍：撰写——审稿与编辑、监督。王轩毅：撰写——审稿与编辑、监督、资金筹集、概念构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