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工智能生成艺术的未来是什么？基于中国社交媒体平台的人工智能辅助网络民族志研究（探讨抵抗现象）

时间：2026年3月26日

来源：Futur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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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生成艺术用户抵抗因素及群体动态研究基于TikTok和Xiaohongshu的27个月互动数据分析，发现抵抗主要源于情感缺失（34.7%）、风格同质化（28.2%）、版权争议（19.4%）、就业焦虑（12.6%）及创作挫败感（5.1%）。用户态度呈现动态分化：普通用户接受度提升至62.3%，而创作者群体从初始抵触（78.9%）演变为43.1%的协同创作尝试。研究揭示抵抗群体通过自嘲幽默（高频词占比27%）、标签化传播（#AI艺术抵制）和集体创作（23.6%参与）构建身份认同，为AI艺术伦理设计提供"情感锚点-技术透明-创作赋权"三维框架。

王长胜|金赛勋

湖北教育学院艺术学院，中国湖北武汉

摘要

以往的研究主要集中在对人工智能生成艺术的接受度、信任度和风险感知上，但对于抵抗因素的研究相对较少。本研究通过人工智能辅助的网志方法，收集并分析了TikTok和Xiaohongshu平台上27个月的用户互动数据。研究结果表明，用户对人工智能生成艺术的抵抗主要受到以下因素的影响：缺乏艺术性和人文情感、“人工智能风格”及图像的同质化、“弗兰肯斯坦式艺术”和版权问题、商业化争议以及失业焦虑，以及对人工智能生成艺术的挫败感。随着生成式人工智能技术的发展，用户的态度发生了显著变化，不同群体的变化轨迹也各不相同。普通用户逐渐接受了人工智能生成艺术，并认为这是一种新颖且有趣的体验。然而，创作者用户更关注人工智能带来的经济影响和行业颠覆，他们的态度从抵抗和焦虑转变为妥协，并尝试与人工智能共同创作。研究还发现，用户通过日常互动、自嘲式幽默和集体行动，形成了一种抵抗人工智能生成艺术的群体身份认同。这些发现表明，用户的抵抗情绪与当前的紧张局势有关，并为未来创意领域中人工智能的发展和以人为中心的监管提供了指导。这表明人类创造力仍然至关重要，人工智能的发展应旨在补充而非取代人类的表达方式。

引言

由于人工智能（AI）技术的快速发展，人类与机器的能力界限日益模糊（Wang & Luo, 2025a）。人们可以利用生成式AI（GAI）工具自动生成新闻、音乐甚至视觉图像，其质量可与人类艺术家的作品相媲美（Wang & Xiao, 2025b）。这种技术文化的转变改变了生产模式，并引发了深刻的存在主义问题：当机器开始执行曾经只由人类完成的任务（如艺术创作）时，人类创作者的角色将何去何从？在几乎一切都被自动化的世界里，艺术劳动的价值是否会边缘化？人工智能生成艺术的出现给依赖创造力的视觉艺术从业者带来了去人性化感和创意剥夺感，从而引发了他们积极抵抗人工智能生成艺术的防御机制（Wang, 2024a）。

未来的学者们一直警告我们这种技术进步可能引发的文化焦虑。例如，Jeremiah（2025）认为人工智能挑战了身份和能动性的概念，尤其是在人类与智能系统日益合作的背景下。同时，Alon等人（2025）认为，由于人工智能能够模糊创作者与工具之间的界限，因此有必要重新评估艺术的真实性和文化价值。因此，公众对人工智能生成艺术的抵抗不应简单地归因于技术恐惧或保守主义；相反，它反映了人们对机器中介世界中人类身份未来的集体焦虑。

绘画已成为一个特别敏感的领域，在这里，人们对自动化的文化焦虑得到了生动的表达和争议。像TikTok和Xiaohongshu这样的平台上，“AI绘画”和“Midjourney”相关的内容激增。除了分享人工智能生成的艺术作品和交流创意见解外，用户还就人工智能生成艺术的艺术价值、版权问题及其对传统艺术的影响展开了热烈讨论。然而，这些讨论也暴露了明显的分歧和反对声音。支持者认为，利用人工智能进行绘画为艺术创作带来了“新的火花”，打破了传统创作工具和艺术形式的限制（Wang, 2024b），使每个人都能成为艺术家，体现了艺术的民主化（Wang, 2023, p. 413）。支持者接受了生成式人工智能带来的“零门槛”艺术创作，并认为这将激发公众的创造力（Xu et al., 2023）。然而，反对者认为，利用文本输入生成图像不能被视为真正的艺术创作（McCormack et al., 2023）。Bellaiche等人（2023）强调，艺术的核心在于人类的情感表达，这是机器所无法具备的，这种争议也延伸到了人工智能生成艺术的前景上。支持者坚信，生成式人工智能的使用代表了艺术创作中不可避免的趋势，人类将与人工智能合作，而人工智能有可能在艺术领域超越人类的能力。然而，反对者非常担心人工智能技术的发展会削弱艺术创作的人文本质，威胁人类创造力，并最终取代人类作为艺术创作的主要主体。

尽管人工智能生成艺术在社交媒体上引发了广泛讨论，但现有研究主要集中在通过技术接受模型（TAM）（Davis, 1989）等框架来探讨其接受度、信任度和风险感知。例如，Wang（2025c）扩展了UTAUT模型（该模型整合了TAM元素），研究了设计学生采用人工智能生成艺术工具的意愿，确定了表现预期、努力预期、个人创新性和与人工智能相关的焦虑等行为意图的重要预测因素。研究人工智能生成艺术的抵抗现象是一个尚未探索的领域，这不仅有助于更全面地理解其在社会传播中面临的障碍，还为优化生成式人工智能和提升用户体验提供了宝贵见解。除了填补理论研究空白外，探索社交媒体用户对人工智能生成艺术的抵抗情绪还有助于深入理解与生成式人工智能在艺术和创意实践中的文化和技术现象，促进技术和艺术的融合。因此，以下问题值得研究：

研究问题1

哪些因素导致了社交媒体用户，特别是创作者用户对人工智能生成艺术的抵抗？

研究问题2

随着生成式人工智能的快速发展以及用户更频繁地接触它，用户围绕人工智能生成艺术的讨论和实践是如何变化的？

本研究采用网志研究方法来探讨这些问题。该方法包括两种数据收集方式：沉浸式观察和调查。沉浸式观察包括第一作者长期参与和观察人工智能艺术社区的经验，而调查则涉及系统地收集和解读来自TikTok和Xiaohongshu的用户生成内容，尤其是帖子和评论。本研究旨在探讨中国社交媒体平台上用户如何随着时间的推移表达和发展对人工智能生成艺术的抵抗情绪。这项研究提供了多层次和情境化的证据，有助于理解生成式人工智能对创意数字社区的复杂影响。此外，它还为未来关于用户对基于人工智能的创意工具的抵抗情绪在不同文化、艺术和技术环境中的差异提供了宝贵见解。

用户对人工智能生成艺术的抵抗形式

用户抵抗是指当某种创新可能改变他们的现状或与他们的现有信念和价值观不相容时，他们所采取的拒绝态度和行为（Ram, 1989）。已经确定了三种类型的用户抵抗：推迟、拒绝和反对（Szmigin & Foxall, 1998）。推迟意味着用户并未完全拒绝这项技术，而是由于某些情境因素（如技术不成熟）而选择推迟使用。

研究平台选择

本研究选择了两个主要的中文社交媒体平台——TikTok和Xiaohongshu——作为数据收集和分析的主要来源。研究重点关注两个关键用户群体：普通用户和创作者用户。在TikTok和Xiaohongshu上活跃的用户，他们主要从审美和娱乐的角度接触人工智能生成艺术，被称为普通用户。

缺乏艺术性和人文情感

2022年4月，在沉浸式观察阶段，第一作者在TikTok上发布了一条包含人工智能生成艺术作品的笔记，标题为“人工智能艺术缺乏情感吗？情感是人类赋予的吗？”，最终收到了152条用户评论。一位评论者写道：“情感不仅仅是元素的拼凑”，另一位评论者则强调人工智能本身没有情感；真正的情感来自于观看艺术作品的人。研究发现，“情感”成为围绕人工智能生成艺术的核心话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