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解码母乳低聚糖-微生物组轴:连接母乳与婴儿健康结局

时间:2026年3月28日
来源:Gut Microb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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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综述系统性阐述了母乳低聚糖(HMO)作为母乳中独有的功能性糖类,在“母婴微生物-婴儿健康”轴中的核心纽带作用。文章深入剖析了HMO的合成受母体遗传、泌乳阶段、饮食、心理及微生物组等多重因素调控,并重点揭示了HMO通过塑造以双歧杆菌为主的婴儿肠道菌群,进而介导免疫防御、神经发育、代谢与骨骼健康等全身性益处的分子机制,为开发基于HMO的精准营养与微生物疗法提供了理论框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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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乳不仅是婴儿的营养源泉,更是一座包含复杂生物活性成分的“功能宝库”。其中,母乳低聚糖(Human Milk Oligosaccharides, HMOs)作为继乳糖和脂肪之后的第三大固体成分,以其独特的结构和功能脱颖而出。它们不被婴儿肠道直接消化,却扮演着连接母亲与婴儿、调控婴儿早期发育的“生命建筑师”角色。这篇综述将带我们深入探索HMO的奥秘,看它如何作为核心纽带,架起从母体乳汁到婴儿健康结局的桥梁。
HMO的“出厂设置”:受谁调控?
HMO并非一成不变,其“配方”由一套复杂的因素共同决定,如同一场精密的“多因素交响乐”。
首先,遗传因素是主旋律。母亲的分泌型(Secretor, Se)和路易斯(Lewis, Le)血型基因(FUT2/FUT3)是决定HMO多样性的“总指挥”。携带功能型FUT2基因的“分泌型”母亲,其乳汁中富含岩藻糖基化的HMO(如2‘-岩藻糖基乳糖,2‘-FL),含量可占总HMO的50%-80%;而非分泌型母亲则几乎检测不到2‘-FL。这种基因差异直接影响了乳汁的“抗菌粘附效能”。
其次,泌乳阶段是动态变奏曲。初乳(产后1-5天)是HMO浓度最高的时期(9-22 g/L),富含短链和I型结构HMO,旨在为新生儿建立免疫屏障和选择性促进有益菌定植。随着泌乳进入成熟期(产后2周起),HMO总浓度逐渐下降,但唾液酸化HMO(如3’-唾液酸乳糖,3‘-SL和6’-唾液酸乳糖,6‘-SL)的比例增加,更多地支持神经发育和系统免疫。
此外,母亲的生活方式与环境是重要的和声饮食方面,富含纤维、益生元、维生素(如维生素A/C、B族)和矿物质(如锌、钾)的膳食,可通过“肠-乳腺轴”等途径促进特定HMO的合成。喂养模式也至关重要,婴儿的直接吸吮能通过刺激催产素释放,上调HMO合成,而使用吸奶器泵奶则可能削弱这一生理过程。心理状态同样不容忽视,母亲的压力、抑郁等负面情绪可能通过干扰神经内分泌通路(如下丘脑-垂体-肾上腺轴),影响催乳素和催产素分泌,从而改变HMO的产量和组成。最后,环境因素(如居住地绿化程度、地域差异)和母体病理状态(如糖尿病、使用抗生素)也会对HMO图谱产生深远影响。
看不见的导演:母体微生物组
近年来,一个关键的内部调节者浮出水面——母体微生物组,特别是肠道和乳汁中的微生物群落。它们与HMO之间存在一种精妙的双向对话。
一方面,HMO的结构特异性决定了乳汁中哪些微生物可以“繁荣昌盛”。例如,岩藻糖基化HMO是婴儿双歧杆菌(B. infantis) 等菌株的专属“美食”,而大多数乳酸杆菌和机会性病原菌则无法利用,从而塑造了以双歧杆菌为主的健康乳汁菌群。
另一方面,母体肠道菌群也深度参与HMO的“生产调度”。肠道微生物产生的信号分子和代谢物(如短链脂肪酸)可以通过循环系统抵达乳腺组织,调控HMO的合成与分泌。这构成了所谓的“肠-乳腺轴”,母亲的饮食和健康状态通过改变肠道菌群,间接影响了乳汁中HMO的组成,实现了从母亲肠道到婴儿肠道的“微生态传承”。
HMO在婴儿肠道:一位高明的“生态建筑师”
当HMO随母乳进入婴儿几乎无菌的肠道,它的核心使命才真正开始:塑造婴儿最初的肠道生态系统。
HMO作为优质的益生元,为拥有专属“消化工具包”(如特定的糖苷水解酶和ABC转运蛋白)的婴儿双歧杆菌提供了得天独厚的生长优势。这使得母乳喂养儿的肠道菌群通常以双歧杆菌为优势菌。这些有益菌分解HMO,产生短链脂肪酸(SCFA),如乙酸和丁酸。
SCFA不仅能滋养肠道细胞、加固肠道屏障,还能进入血液循环,发挥全身性的调节作用。同时,HMO本身还能作为“诱饵受体”,模拟肠道细胞表面的结构,抢先与致病菌(如大肠杆菌、沙门氏菌)结合,阻止其黏附定植,为婴儿构建起一道天然的生物防线。
健康效应的交响曲:HMO如何守护婴儿
通过上述复杂的机制,HMO谱写的健康乐章在婴儿成长的多个方面奏响。
  • 对抗感染:HMO通过促进有益菌占位、竞争性抑制病原体黏附,并可能直接干扰病原体代谢,为婴儿的胃肠道、呼吸道乃至泌尿系统提供保护,降低感染风险。
  • 预防过敏:HMO通过塑造健康的菌群、增强肠道上皮屏障完整性、并直接调节免疫反应(如促进调节性T细胞分化、抑制Th2型过度应答),帮助建立免疫耐受,降低哮喘、特应性皮炎和食物过敏的风险。
  • 促进神经发育:唾液酸化HMO(如6‘-SL)是大脑中唾液酸的重要来源,对突触形成和神经可塑性至关重要。HMO还能通过“肠-脑轴”,影响神经递质(如乙酰胆碱、5-羟色胺)系统和海马体长时程增强效应,从而支持认知功能、学习和记忆的发展。
  • 调控体重与代谢:HMO引导建立的健康菌群及其产生的SCFA,可以通过激活G蛋白偶联受体(GPR41/43)等途径,调节能量平衡、葡萄糖代谢和脂肪储存,有助于建立健康的代谢模式,降低儿童期肥胖风险。
  • 捍卫肠道健康:特定的HMO,如二唾液酸乳-N-四糖(DSLNT),在临床研究中被发现与降低早产儿致命性疾病——坏死性小肠结肠炎(NEC) 的风险显著相关。它们能抑制Toll样受体4(TLR4)信号通路,减轻肠道炎症,并促进肠上皮细胞再生。
  • 支持骨骼发育:动物实验表明,2‘-FL等HMO能增强骨微结构、提高骨密度。其机制涉及激活成骨细胞Wnt/β-联蛋白通路、抑制破骨细胞生成,并通过调节菌群和免疫(如Th2反应)建立“肠-骨轴”,促进骨骼生长和矿化。
挑战与展望
尽管对HMO的认识日益深入,但仍面临挑战:在复杂的人类系统中确立确凿的因果链、阐明HMO混合物中各组分的协同或拮抗作用、以及验证“肠-乳腺轴”等跨器官轴的具体分子机制。未来,随着合成生物学进步降低成本,在婴儿配方奶粉中精准添加特定HMO组合(如2‘-FL和LNnT)已成为现实方向。同时,通过母体营养和微生态干预优化HMO分泌、开发HMO作为疾病(如NEC)的生物标志物或新型治疗剂,都展现出广阔的转化医学前景。
结论
总而言之,HMO远非简单的碳水化合物,它们是进化赋予的、连接母体与子代的精密生物信使。它们受多层面调控,并通过塑造婴儿肠道核心菌群——双歧杆菌,进而像一位高超的指挥家,协调着免疫防御、代谢编程、神经发育和骨骼生长等多重生命进程。深入解码HMO-微生物组轴,不仅为我们理解母乳如何滋养和保护婴儿提供了整体框架,也为开发靶向微生物组的治疗策略和个性化营养方案,以改善婴儿健康、抵御早期疾病风险,奠定了坚实的科学基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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