评估城市收缩对碳排放的不同影响:来自中国城市的证据

时间:2026年3月29日
来源:Landscape and Urban Planning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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城市化收缩对碳排放存在双重效应:人口减少抑制总排放但加剧排放强度,非线性阈值效应显著,机制涉及基础设施僵化与社会经济权衡,中国案例显示西部和大型城市更脆弱,需制定适应性治理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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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永和|叶超|庄亮|菲利普·西亚斯
华东师范大学地理科学学院,上海200241,中国

摘要

实现城市脱碳需要同时关注减少排放量和优化排放强度。然而,城市收缩对这一双重目标的影响尚未得到充分研究。利用288个中国城市的面板数据(2005–2020年),本研究揭示了一个“碳悖论”:城市收缩在统计上虽然降低了排放量,但这归因于建成环境的惯性,同时却显著加剧了碳强度。非线性分析进一步确定了临界阈值,在这些阈值下,快速收缩会损害集聚经济,导致效率损失。从空间上看,中国西部和特大城市最为脆弱,因为它们受到刚性工业配置和维持未充分利用基础设施的高成本的制约。从机制上看,这些结果是由社会生态权衡所驱动的,其中居民的“被动富裕”推动了消费驱动的排放,而财政限制则阻碍了绿色基础设施的维护。因此,这些发现挑战了传统的治理方式,提倡采取适应性策略,优先调整基础设施规模以规避系统效率陷阱。

引言

城市收缩表现为持续的人口减少,这种现象已从成熟的工业发达国家扩展到全球超过三分之一的城市(翟等,2022年)。这一全球趋势挑战了以增长为导向的规划,要求制定新的管理城市社会生态系统的方法(哈塞等,2014年)。与不断扩张的城市不同,收缩的城市表现出独特的代谢动态,这深刻改变了区域碳排放(克雷恩霍夫等,2018年;宋等,2024年;杨等,2022年)。因此,在全球城市收缩的时代,理解收缩与脱碳之间的相互作用对于实现国家气候目标至关重要。
收缩城市内的排放动态是一个关键的研究领域(吉尔伯特,2009年)。从根本上说,收缩的生态外部性源于城市发展能力的变化与人均资源禀赋的变化之间的相互作用(江和孙,2024年)。随着劳动力集中度的下降,不仅会侵蚀城市生产力,还会产生基础设施和工业用地的结构性过剩(孙等,2023年;维赫曼和帕拉格斯,2012年)。这种转变不仅仅是数量上的减少;它从根本上重新配置了城市形态,导致多个子系统的代谢效率系统性下降(宋等,2021年;孙等,2024年;王和朱,2021年;吴和李,2019年)。这种低效率的主要原因是建成环境的运营弹性不足,因为能源消耗无法与人口损失成比例减少(何等,2024b;贾等,2025年)。这一现象在中国的高住房空置率(17.4%)中得到了体现,空置资产无论是否有人居住都会产生固定的碳成本(郑等,2025年)。因此,城市形态的刚性意味着即使总需求下降,人均能源支出也往往会增加,严重损害了城市的能量效率(安东尼克和杜基奇,2020年;霍斯珀斯,2014年)。
关键的是,收缩与排放之间的关系是非线性的,受人口减少速度的复杂阈值效应影响(爱德华和马修,2010年;何等,2024a;黄等,2023年)。虽然适度的收缩(定义为每年0.5%至1%的损失)可能有助于提高配置效率,但快速收缩(超过1%)会突破集聚的临界阈值,从而由于基础设施利用率低和服务效率低下而引发代谢反弹(童等,2022年;肖等,2019年)。在依赖资源的城市中,这种不稳定尤为严重,因为财政困境和沉没成本锁定了向低碳能源系统过渡所需的资本投资(郭等,2025年;郭等,2024年)。
尽管有这些理论见解,实证证据仍然存在矛盾。例如,虽然中国某些工业地区的数据显示人口减少与总排放量下降之间存在相关性,但日本的研究却揭示了人均排放强度的意外上升(王等,2023年;肖等,2019年)。这种困惑源于两个方法论限制。首先,现有研究通常分别考察碳排放总量和强度,掩盖了总排放量名义上的减少可能掩盖的结构性效率下降(冷等,2024年)。其次,依赖线性模型的方法忽略了城市收缩所固有的非线性临界点(曹等,2025年;张等,2025b)。这种方法论差距与日益要求同时管理排放总量和效率的政策要求不符。欧盟的气候战略(杜邦等,2023年)和中国国务院2024年7月实施的双重控制体系都体现了这一范式转变,强调绝对限制和效率标准。为了支持这些双重目标政策,迫切需要一个综合的分析框架来解决收缩城市中代谢路径之间的冲突。
为了弥合这些方法论差距,本研究基于城市代谢和集聚经济的理论框架,以中国城市的实际情况作为战略性的实证实验室,系统地剖析人口减少对碳排放的双重影响。研究目标包括三个主要方面:城市收缩如何不同地影响总排放量和排放强度;这些影响是否表现出依赖于收缩程度的非线性或阈值效应;以及哪些传输机制或边界条件(如产业结构)调节了这些关系。
通过解决这些问题,本研究在三个维度上为文献做出了贡献。理论上,它通过纳入非线性阈值效应,挑战了传统环境规划的线性决定论,认为集聚经济的削弱产生了抵消规模减少好处的代谢效率低下。方法论上,它通过整合排放总量和强度的双重视角框架,超越了碎片化的分析范式,使学术研究与新兴的双重控制气候治理标准保持一致。实证上,利用288个城市的面板数据,本研究稳健地量化了排放总量和效率之间的差异,并确定了具体的调节机制,为收缩城市系统的适应性治理提供依据。
本文的其余部分结构如下:第2节建立理论框架和研究假设,第3节详细说明方法论和数据来源,第4节进行实证分析,第5节讨论研究结果,第6节总结结论和政策建议。图1展示了详细的技术路线图。

章节摘录

城市收缩对碳排放的双重机制

基于城市代谢和集聚经济的理论框架,本研究假设城市收缩通过两种相反的机制影响碳排放(CEs):“规模效应”和“强度效应”。一方面,规模效应表明人口减少和经济放缓直接减少了能源和资源的总需求,理论上会导致总碳排放量减少(哈塞,2013年)。另一方面,强度效应

基准回归模型

为了严格检验城市人口变化对碳排放(CEs)的潜在非对称影响,我们采用了分段的双向固定效应模型。这种规定使我们能够同时估计收缩城市(SCs)和非收缩城市(NSCs)的独特线性效应,同时控制城市(i)和年份(t)之间的未观察到的异质性(方程(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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