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国消费者细分与画像:基于支付意愿的动物性与植物性肉奶产品偏好研究

时间:2026年3月29日
来源:Future Food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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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项研究探讨了蛋白质转型中的一个关键实际障碍:植物性替代品的经济可及性。研究人员对美、英、荷三国5245名消费者进行调查,基于其对多种肉制品和奶制品的动物性与植物性变体的相对支付意愿(WTPΔ)进行聚类分析。结果在两个产品类别中均稳定地识别出“亲动物性”和“亲植物性”两个消费群体。研究进一步揭示了这两个群体在行为改变阶段、替代品消费意愿、感知障碍及人口统计特征上的系统性差异。该发现有助于为不同消费群体量身定制行为干预措施,从而更有效地推动饮食向更健康的植物性方向转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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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追求更健康的地球和人类健康的道路上,减少动物性食品、增加植物性饮食已成为共识。然而,从餐桌到政策的转变之路,并非一蹴而就。一个横亘在理想与现实之间的巨大障碍,便是植物性替代品的“钱袋子”问题。许多人认为,选择植物性肉类和奶制品,意味着要为一餐饭、一杯奶支付更多溢价。这种主观感知的经济负担,是否真如想象中那般普遍?它又在多大程度上影响着人们迈向健康饮食的决心?为了回答这些问题,一支来自联合利华食品创新中心瓦赫宁根消费者科学洞察团队的研究小组,将目光投向了消费者的钱包——更准确地说,是他们为食物买单的意愿。
这项发表在《Future Foods》期刊上的研究,旨在探索一个核心问题:能否依据消费者对动物性与植物性产品的相对支付意愿(Willingness to Pay, WTP),在他们中间划分出有意义的群体?如果这种划分可行,那么这些不同的群体,在改变饮食习惯的意愿、动机和阻力上,又有多大差别?理解这些,是设计有效干预措施、推动蛋白质平稳转型的关键第一步。研究团队汇集了来自美国、英国和荷兰三个西方国家的5245名消费者,进行了一项大规模的在线横断面调查。他们绕开了简单询问“你愿意为植物肉多付多少钱”的单一问题,而是构建了一个更精密的比较体系:为肉类(牛肉汉堡与植物基仿制肉汉堡、鱼肉汉堡与蔬菜汉堡)和奶制品(牛奶、酸奶、冰淇淋、奶酪的常规与植物基变体)分别匹配了成对的动物性和植物性产品图片。参与者需要在一个可视化滑动条上,逐一表明他们愿意为每款产品支付的最高价格。通过计算每个消费者在肉类和奶制品类别内,对动物性产品的平均支付意愿与对植物性替代品的平均支付意愿之差,研究人员得到了一个关键的“支付意愿差距”指标(WTPΔ)。这个相对值,而非绝对值,更能反映人们在真实选择中的权衡。基于这个指标,研究团队运用k-均值聚类算法,对三国数据进行了综合分析,以期发现超越国界的、自然的消费群体划分。
为了开展这项研究,研究人员主要运用了几项关键技术方法。首先是基于网络的横断面问卷调查,研究对象为来自美国(N=1614)、英国(N=1664)和荷兰(N=1967)的5245名成年消费者,通过市场研究机构面板招募,并在人口统计学特征上设置了配额以确保样本多样性。其次,是支付意愿(WTP)的视觉模拟量表评估法,参与者通过滑动指针在100毫米的标尺上指示其最大支付意愿,标尺中点设置为对应动物性产品的实际市场价格,两端范围从0到两倍市价,确保了国别间价格基准的可比性。再者,是跨理论模型的行为改变阶段评估,通过单一问题测量参与者在减少肉类和奶制品消费方面所处的五个意向性阶段。此外,研究还采用了量表评估法,测量了“植物性替代品消费意向”和“减少动物性消费的感知障碍”等心理特征。最后,数据分析的核心是k-均值聚类算法,该算法用于对标准化后的WTPΔ分数进行无监督机器学习,以识别跨国家的自然消费者细分群体,并通过内部验证指标(如轮廓宽度)和与CLARA、PAM等替代算法的比较来验证聚类方案的稳健性。
研究结果
1. 消费者基于WTPΔ的细分
分析结果清晰地支持了研究人员的第一个假设。无论在肉类还是奶制品类别,消费者都能被可靠地划分为两个具有显著差异的群体。在肉类类别中,一个较小的群体(占总样本25.2%)被标记为“亲动物性”消费者,他们对动物性肉制品的相对支付意愿显著更高(MWTPΔMeat= 1.35)。相反,一个更大的群体(占74.8%)是“亲植物性”消费者,他们愿意为植物性肉类替代品支付更多(MWTPΔMeat= -0.46)。在奶制品类别中,模式惊人地一致:“亲动物性”群体占19.8%(MWTPΔDairy= 1.64),“亲植物性”群体占80.2%(MWTPΔDairy= -0.41)。重要的是,这种双集群结构在三个国家中均稳定出现,表明这是一种跨文化的消费现象。
2. 不同集群的行为改变阶段
研究结果也证实了第二个假设。与“亲植物性”集群相比,“亲动物性”消费者在减少肉类和奶制品消费方面,处于明显更低的行为改变阶段。具体而言,在肉类类别,“亲动物性”消费者的平均行为改变阶段分值为1.59,更接近“无意识、无行动”的预沉思期;而“亲植物性”消费者为2.17,更接近“有意识、但无行动”的沉思期。奶制品类别差异更大,“亲动物性”群体平均为1.20,而“亲植物性”群体为1.78。当将行为阶段归类为“无意识无行动”、“有意识无行动”和“有意识有行动”三组时,差异更为显著:“亲动物性”集群中绝大多数人(肉类71.6%,奶制品91.5%)处于最初级的“无意识无行动”阶段。
3. 不同集群的其他心理特征与人口统计学特征
除了行为改变阶段,两个集群在其他关键心理特征上也存在系统性差异。与“亲动物性”集群相比,“亲植物性”消费者表现出更高的植物性替代品消费意向更低的减少动物性消费的感知障碍。在人口统计学方面,两个产品类别的“亲动物性”集群都显著年龄更大,且更多居住在乡村环境。此外,在奶制品类别中,“亲动物性”集群还包含了更高比例的男性教育水平较低的个体。然而,这些人口统计学差异的效应量普遍较小。
结论与讨论
本研究成功地在一个多国样本中,依据消费者对动物性与植物性肉、奶产品的相对支付意愿,识别出两个稳定且具有区分度的消费群体:“亲动物性”和“亲植物性”消费者。这一发现具有重要的理论和实践意义。
首先,它证实了在推动饮食转型时,不能将消费者视为同质群体。尽管“亲植物性”群体在数量上占优势(尤其是在奶制品领域),这或许预示着向植物性选择倾斜的早期拐点,但“亲动物性”群体仍然坚实存在,且他们在行为改变的意愿和动机上处于非常初级的阶段。这解释了为何“一刀切”的干预措施,例如激进的饮食替代或强制性的无肉日,可能会遭遇阻力甚至引发逆反心理。
其次,研究揭示了价格感知与行为改变动机之间的紧密联系。“亲动物性”消费者不仅为动物性产品赋予了更高的主观价值,他们还面临着更大的感知障碍(如口味、习惯),并处于更低的行为准备阶段。这意味着,单纯提高动物性产品价格的“真实成本”征税策略,可能被这个群体视为对其自主选择的威胁,从而效果有限甚至适得其反。相反,针对“亲植物性”消费者,他们已经表现出积极的态度和一定的改变意愿,价格激励(如补贴)结合决策辅助“助推”策略,可能更有效地帮助他们将意愿转化为行动。
因此,本研究最重要的启示在于为“量身定制”干预策略提供了实证依据。未来的政策设计可以考虑一种组合拳:对处于行为改变早期阶段、动机较弱的“亲动物性”消费者,优先采用强调好处的植物性产品补贴,并结合社会规范信息进行引导;对已具备一定改变意愿的“亲植物性”消费者,则可以综合运用植物性补贴和适度的动物性产品征税,以降低“诱惑”,巩固其行为改变,并辅以提醒、承诺等决策辅助工具。当然,这些策略的有效性、公平性及潜在的溢出效应,需要在未来的实地实验中加以严格验证。
这项研究也存在一些局限,例如采用线上假设性支付意愿评估可能高估实际支付意愿,以及研究样本局限于西方发达国家。未来的研究可以扩展到全球南方国家,并探索结合感官体验、社会情境等多维度的消费者细分,以绘制更全面的饮食转型路线图。总之,通过理解消费者钱包背后的心理与动机,我们才能更智慧、更有效地设计政策,推动这场关乎公共与地球健康的蛋白质转型平稳前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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