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降临人间的“小天使”都值得拥有一个光明的未来。然而,对于胎龄不足28周的“极早产儿”来说,他们的视网膜(眼球后部的感光薄膜)尚未发育完全就必须提前面对外界的挑战。在生命最初的几周,缺氧、营养、感染等多种因素交织,极易干扰视网膜血管的正常生长,导致一种名为“早产儿视网膜病变”(Retinopathy of Prematurity, ROP)的疾病悄然发生。ROP是全球儿童可预防性失明的主要原因,其治疗(如激光或抗血管内皮生长因子VEGF药物注射)主要针对已形成病理性新生血管的第二阶段,但患儿仍可能遗留长期视力后遗症。因此,如何在疾病更早的第一阶段(即正常血管生长停滞期)就识别出高危儿并进行干预,是临床亟待解决的难题。
近年来,科学家们将目光投向了“脂质代谢”。脂质不仅是细胞膜的砖瓦,其中的“鞘脂”家族成员还扮演着重要的细胞信号“信使”角色。其中,一种名为“鞘氨醇-1-磷酸”(Sphingosine-1-phosphate, S1P)的生物活性脂质尤其关键,它在血管发育、维持血管屏障完整性及抑制异常血管生成方面发挥着核心作用。在血液循环中,S1P需要“保镖”护送,其主要“分子伴侣”是“载脂蛋白M”(Apolipoprotein M, ApoM),它们通常搭乘在高密度脂蛋白(HDL)这艘“船”上。动物实验表明,ApoM缺乏会加剧模拟人ROP的氧气诱导视网膜病变(Oxygen-Induced Retinopathy, OIR)模型中的病理性血管增生,而过表达ApoM或给予S1P则能抑制这种异常血管生长,保护视网膜。那么,在早产儿体内,S1P和ApoM的水平是否也与ROP的发生发展有关?它们是否会受到临床常见干预——肠外营养(通过静脉输液提供营养)的影响?这些问题构成了本次研究的核心。
为了回答这些问题,由Anders K. Nilsson等人领导的研究团队,基于一项在瑞典开展的多中心随机临床试验“Mega Donna Mega”的队列,开展了一项深入的观察性研究。这项研究成果发表在《Journal of Lipid Research》上,为理解ROP的早期病理机制和寻找新的干预策略提供了重要线索。
研究者们主要运用了以下关键技术方法:研究样本来源于一项多中心随机对照试验(Mega Donna Mega trial, NCT03201588)的队列,共纳入了177名胎龄<28周的极早产婴儿,并收集了从出生到生后100天的纵向血清样本。液相色谱-串联质谱(LC-MS/MS)技术被用于精确定量血清中的S1P浓度。邻近延伸分析法(Proximity Extension Assay, PEA) 则被用来高通量测定血清中ApoM等多种蛋白质的水平。此外,研究还利用酶联免疫吸附测定(ELISA) 对PEA测得的ApoM相对值进行了绝对浓度校准。通过复杂的统计学模型(如逻辑回归、线性混合效应模型等),研究者分析了生命早期(生后第一个月)的平均S1P、ApoM水平、肠外营养摄入量与ROP发生风险之间的关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