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妇科肿瘤免疫检查点抑制剂应用进展

时间:2026年3月31日
来源:Frontiers in Immunolog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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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综述系统梳理了免疫检查点抑制剂(ICIs)在宫颈癌、子宫内膜癌、卵巢癌等主要妇科恶性肿瘤中的临床应用策略,涵盖其单药及与放化疗、靶向治疗等联合治疗的最新临床研究进展。文章深入分析了PD-1/PD-L1、CTLA-4等关键免疫检查点的作用机制,并总结了包括MSI-H/dMMR、TMB-H、PD-L1 CPS等在内的疗效预测生物标志物。综述旨在为妇科肿瘤患者提供更有效的精准免疫治疗策略参考,并探讨了当前面临的挑战与未来发展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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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癌症治疗领域,继手术、化疗、放疗和靶向疗法之后,免疫疗法已成为第四大支柱。其中,免疫检查点抑制剂(ICIs)的研究与应用尤为广泛,正在深刻改变包括妇科恶性肿瘤在内的多种癌症的治疗格局。本文将聚焦于ICIs在子宫内膜癌、宫颈癌和卵巢癌这三大妇科恶性肿瘤中的应用进展,揭开这场“免疫革命”如何为患者带来新的希望。
免疫检查点的奥秘:解除肿瘤的“刹车”
要理解ICIs如何起效,首先需要认识我们免疫系统中的一个精妙调控机制——免疫检查点。这就像T细胞(免疫系统的主力军)上的“刹车”系统。在正常情况下,这套系统防止免疫反应过度,避免伤害自身组织。然而,狡猾的肿瘤细胞学会了利用这一点,它们通过过度表达如PD-L1这样的配体,与T细胞上的PD-1受体结合,从而主动踩下“刹车”,抑制T细胞的攻击,实现免疫逃逸。
ICIs的作用,正是阻止这种“刹车”信号。通过使用针对PD-1、PD-L1或CTLA-4的单克隆抗体,药物可以阻断肿瘤细胞与T细胞之间的抑制性相互作用,相当于松开了刹车,让被抑制的T细胞重新激活,从而识别并攻击肿瘤细胞。一幅机制示意图清晰地对比了免疫逃逸与ICIs介入后有效杀伤肿瘤的不同场景:左侧展示了肿瘤细胞通过CTLA-4/CD80/86和PD-1/PD-L1通路抑制T细胞,导致免疫逃逸;右侧则显示,在CTLA-4和PD-1/PD-L1抑制剂的作用下,这些通路被阻断,T细胞得以发挥强大的肿瘤细胞杀伤功能。
子宫内膜癌:免疫治疗的优势阵地
在三大妇科肿瘤中,子宫内膜癌可谓是从免疫治疗中获益最显著的类型。这得益于其独特的生物学特征:首先,PD-1/PD-L1的表达率较高;更重要的是,高达31%–37%的子宫内膜癌存在微卫星高度不稳定性(MSI-H)或错配修复缺陷(dMMR),这意味着肿瘤细胞积累了大量基因突变,更容易被免疫系统识别。
对于治疗失败后的晚期或复发性子宫内膜癌患者,如果检测为MSI-H/dMMR,PD-1抑制剂单药治疗显示出卓越疗效。例如,KEYNOTE-158研究表明,帕博利珠单抗(Pembrolizumab)治疗这类患者的客观缓解率(ORR)高达50%,中位总生存期(OS)长达65.4个月。基于此,美国FDA和欧洲EMA均已批准其用于经治的MSI-H/dMMR晚期子宫内膜癌。同样,多塔利单抗(Dostarlimab)在GARNET研究中也显示出良好前景,并获得了FDA的加速批准。
然而,对于占多数的错配修复功能完整(pMMR)患者,ICI单药效果有限。此时,“联合治疗”成为破局关键。其中,“靶向+免疫”的组合——仑伐替尼(Lenvatinib,一种多靶点酪氨酸激酶抑制剂)联合帕博利珠单抗,改变了pMMR患者的治疗格局。关键的KEYNOTE-775/Study 309研究证实,该联合方案相比化疗,显著延长了患者的无进展生存期(PFS)和总生存期(OS),因此获批用于治疗经治的晚期pMMR子宫内膜癌。
另一大突破是将ICI与传统化疗结合,用于一线治疗。KEYNOTE-868/NRG-GY018研究发现,无论MMR状态如何,在标准化疗(卡铂+紫杉醇)基础上加入帕博利珠单抗,都能显著改善患者的PFS。这确立了“化疗+免疫”作为晚期/复发性子宫内膜癌一线标准治疗的新地位。类似地,DUO-E/GOG-3041研究探索了化疗联合度伐利尤单抗(Durvalumab),之后用度伐利尤单抗±奥拉帕利(Olaparib)维持的方案,也为pMMR患者带来了生存获益。
宫颈癌:从后线到一线的免疫进军
宫颈癌的免疫治疗发展同样迅速。虽然MSI-H比例很低,但其PD-L1表达率较高(34.4%–96.0%),这为PD-1/PD-L1抑制剂的应用提供了基础。
对于化疗后进展的转移性或复发性宫颈癌,ICI单药已成为重要选择。帕博利珠单抗在KEYNOTE-158研究中,对PD-L1阳性(CPS ≥1)患者的ORR为17.1%,因此获FDA批准用于二线治疗。另一种PD-1抑制剂西米普利单抗(Cemiplimab)在EMPOWER-Cervical 1研究中相比化疗也显著改善了OS,获得了多国批准。
但单药的疗效提升空间有限,研究者们再次将目光投向联合治疗。对于初治的持续性、复发性或转移性宫颈癌,KEYNOTE-826研究奠定了“化疗+免疫±抗血管生成”的一线标准。该研究显示,在铂类化疗±贝伐珠单抗的基础上,增加帕博利珠单抗,能显著延长PD-L1 CPS ≥1患者的PFS和OS。BEATcc研究进一步证实,在“化疗+贝伐珠单抗”这个标准方案中加入阿替利珠单抗(Atezolizumab),能带来更大的生存获益。
除了晚期治疗,免疫治疗也前移到局部晚期宫颈癌的根治性放化疗中。KEYNOTE-A18研究证明,对于FIGO 2014分期为III-IVA期的高危患者,在同步放化疗期间加入帕博利珠单抗,可以显著提高无进展生存率,改变了临床实践。
此外,双特异性抗体(如靶向PD-1/CTLA-4的卡度尼利单抗Cadonilimab)或双免疫联合(如纳武利尤单抗Nivolumab+伊匹木单抗Ipilimumab)也在探索中,为宫颈癌治疗提供了更多武器。
卵巢癌:挑战与探索并存
相比之下,卵巢癌的免疫治疗之路更为坎坷。其“冷肿瘤”特性(MSI-H和TMB-H比例极低,PD-L1表达也有限)导致ICI单药疗效欠佳,多数研究的ORR低于15%。
因此,当前的研究重点完全集中在联合策略上,旨在将“冷肿瘤”转化为“热肿瘤”。主要的探索方向包括:
  1. 1.
    联合抗血管生成药物:如贝伐珠单抗,其不仅能抑制肿瘤血管生成,还可能改善肿瘤微环境,增强免疫细胞浸润。
  2. 2.
    联合PARP抑制剂:对于同源重组修复缺陷(HRD)阳性的卵巢癌,PARP抑制剂(如奥拉帕利、尼拉帕利)已是一线维持治疗的标准。研究正在探索其与ICI联用,是否能产生协同效应。
  3. 3.
    联合化疗:化疗药物可能诱导免疫原性细胞死亡,释放肿瘤抗原,从而与ICI产生协同。
尽管已有大量II期研究显示出一些前景,但截至目前,尚缺乏明确的III期研究证据支持ICI在卵巢癌中的标准治疗地位。这仍是未来需要攻坚的核心领域。
展望未来:精准与联合
纵观ICIs在妇科肿瘤中的应用,呈现出一条清晰的轨迹:从特定优势人群(如dMMR)的后线单药治疗,逐步扩展到更广泛人群的一线联合治疗。未来的发展方向将更加注重“精准”与“联合”:
  • 精准化:寻找超越PD-L1、MSI/dMMR的更有效生物标志物,如图瘤突变负荷(TMB)、肿瘤浸润淋巴细胞(TILs)等,以精准筛选获益人群。
  • 联合多元化:探索ICI与各种治疗模式(新型靶向药、抗体偶联药物ADC、癌症疫苗、细胞治疗等)的创新组合,以克服耐药性。
  • 时机前移:不仅用于晚期患者,也探索在术前新辅助、术后辅助治疗中应用,以期根除微小残留病灶,预防复发。
免疫检查点抑制剂已经为妇科肿瘤治疗开启了新篇章,但故事远未结束。随着科学研究的不断深入和临床经验的积累,更加高效、精准的免疫治疗策略必将为更多患者带来长期生存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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