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生理应激反应对于个体的发育、学习和生存至关重要。它涉及自主神经系统（ANS）和下丘脑-垂体-肾上腺（HPA）轴的协同激活，以应对威胁。然而，过度或长期的慢性应激已被证实对免疫、心血管、代谢、神经及心理健康产生系统性负面影响。规律的体育锻炼被广泛认为具有缓解应激不良影响的潜力，但其具体机制尚未完全阐明。交叉应激适应假说提出，反复暴露于运动诱导的应激反应可能增强个体对心理社会应激源等其他应激源的适应能力。实验室应激诱导程序，如特里尔社会应激测试（TSST）和马斯特里赫特急性应激测试（MAST），是研究急性应激反应的有效工具。TSST主要通过社会评价和不可控性引发心理社会应激，而MAST则结合了心理任务和冷加压测试的生理应激成分。目前，比较不同应激范式在运动员群体中反应差异的研究有限，且存在性别研究不足、生物标志物选择单一等局限性。本研究旨在通过交叉设计，在男女运动员样本中比较TSST和MAST引发的多系统心理生理反应，包括激素、心脏自主神经反应、主观应激及唾液蛋白质组，以弥补现有研究的空白。
结果
2.1. 心理生物学指标
2.1.1. 定量激素
对12名运动员（6名女性）的唾液激素分析显示，皮质醇浓度在应激停止后15至20分钟达到峰值，皮质酮峰值则延后约5分钟。时间动力学分析表明，男性在醛固酮、皮质醇、皮质酮、总糖皮质激素和睾酮与皮质醇比值（T:C）上随时间变化显著，而女性则无显著变化。性别间比较发现，糖皮质激素和醛固酮的反应存在显著差异，尤其在TSST期间更为明显。睾酮和孕酮则存在显著的性别主效应。
以基线为参照的增量曲线下面积（AUCi）比较揭示了显著的性别主效应。女性在醛固酮、皮质醇、皮质酮、总糖皮质激素上的反应显著低于男性，而睾酮与皮质酮比值的降低则更为明显。直接比较TSST和MAST两种应激条件，未发现激素反应存在统计学显著差异。然而，性别差异在TSST中尤为突出，女性在醛固酮、皮质醇、皮质酮和总糖皮质激素上的反应远低于男性；而在MAST中，相应的差异较小且不显著。
2.1.2. 自主神经反应
心脏自主神经反应分析显示，TSST和MAST之间存在显著差异。与MAST相比，TSST期间的心率（HR）更高，连续差值的均方根（RMSSD）降低更显著，表明TSST引发了更强的迷走神经撤出。低频（LF）和高频（HF）功率的分析未发现显著的条件或性别主效应。
2.1.3. 蛋白质组学
非靶向蛋白质组学分析共识别出1416种蛋白质，其中422种符合进一步分析条件。混合ANOVA分析在TSST条件下发现38个显著效应，均对应于性别主效应；在MAST条件下发现28个显著效应，其中21个为性别差异，3个为时间效应，4个为仅存在于女性中的时间效应。然而，在设定20%错误发现率（FDR）的校正后，未发现任何效应具有统计学意义。比较男女在不同应激测试中的最大折叠变化发现，在MAST中，有3种蛋白质在男性中的变化更强，2种在女性中更强；在TSST中，有3种蛋白质在男性中的反应更强，女性中未发现。两种应激条件下出现性别依赖性效应的蛋白质没有重叠。
2.2. 自我报告指标
2.2.1. 状态-特质焦虑量表（STAI-10）
基线期和随访期的状态焦虑水平无显著变化。对应激条件×性别的STAI-10变化分数进行的ANOVA分析未发现显著的主效应或交互效应。
2.2.2. 视觉模拟量表（VAS100）
描述性数据显示，女性在MAST和TSST后自我报告的应激水平升高幅度大于男性。对每种应激条件的单独分析显示，时间主效应显著，但性别主效应和交互作用不显著。估计均值表明，从应激后最大值到应激停止后25分钟的随访期间，VAS100评分持续下降。然而，对最大变化分数的ANOVA模型未识别出任何显著的主效应或交互作用。
讨论
本研究在自我认同为运动员的混合性别样本中，考察了TSST和MAST两种实验室应激诱导方案的急性应激反应。两种方案均引发了可测量的应激反应，但系统性差异仅体现在自主神经调节方面。然而，在多种激素参数上，尤其是在TSST期间，观察到了每种性别的独特反应模式。
3.1. TSST与MAST的比较
与假设相反，未发现MAST和TSST在激素反应或主观应激上存在显著差异。尽管缺乏统计学差异不能等同于等效性证据，但大致相似的内分泌反应表明两种方案都是研究运动员应激反应的有效工具。值得注意的是，描述性数据显示MAST期间的激素反应个体间变异性更大。与激素发现不同，自主神经反应在两种应激测试间存在差异。TSST期间更高的心率和更低的RMSSD表明更强的迷走神经撤出。MAST中的冷刺激通常会引发交感神经激活，但压力感受器反射可能对抗了ANS的过度激活。运动员可能对冷应激表现出改变了的自主神经反应。个体在疼痛耐受性和冷耐受性上的差异可能导致了MAST反应更大的变异性。总之，这些发现表明，虽然HPA轴的整体激活在两种应激范式间相似，但TSST期间的自主神经反应更为明显。这仅部分支持了身体活动个体存在应激源特异性适应的假设。
3.2. 性别特异性反应
本研究结果与已报道的性别差异一致，女性在应激暴露后表现出显著较低的糖皮质激素反应。这部分支持了关于女性通过11β-羟类固醇脱氢酶2型（11β-HSD2）将皮质醇转化为皮质酮增加从而减弱活性皮质醇水平的假设，但未观察到皮质酮与皮质醇比值的显著性别差异。醛固酮反应也表现出与糖皮质激素平行的性别差异。直接比较两种应激测试方案发现，性别差异仅在TSST期间显著，而在MAST期间不显著。VAS100数据显示，女性在TSST期间自我报告的应激升高更为明显，但这需要证实性研究来评估这一趋势。非靶向蛋白质组学分析未发现通过FDR阈值的改变。进一步检查发现，一些蛋白质在MAST和TSST期间均表现出显著的性别差异，表明整体性别差异可能比对应激测试的反应更为显著。男女最大折叠变化的直接比较揭示了MAST和TSST期间的不同模式。
3.3. 总结
本研究的主要优势包括使用LC-MS进行激素定量、纳入两性样本以及采用全面的结果指标面板，提供了急性应激反应的多维视角。局限性主要包括小样本量限制了统计功效和结果的普适性；尽管尝试通过自我报告控制月经周期和避孕药使用的影响，但未来研究需采用更严格的方法；其他潜在混杂因素如体能、相关健康状况和心理特质也需控制；比较绝对激素浓度时需谨慎；TSST和MAST期间姿势和身体活动的差异可能部分解释了自主神经反应的差异。
材料与方法
本研究采用随机、平衡的交叉设计。每位参与者完成两次实验会话，分别接受TSST和MAST。实验在下午进行以控制激素的昼夜变异。参与者需满足一系列前置条件（如禁食、禁咖啡因、禁剧烈运动等）。女性参与者在月经周期的特定阶段（第20-22天）进行测试。每次实验会话遵循标准化流程，包括基线测量、应激诱导（TSST或MAST）和恢复期测量。TSST按照标准流程进行，包括准备期、模拟面试和心算任务。MAST则按照原方案，结合了交替的冷加压任务和心算任务。测量指标包括唾液激素（通过LC-MS/MS定量）、心脏周期（通过 Polar H10 记录并分析HR和HRV）、主观应激（STAI-10和VAS100）以及唾液蛋白质组（采用SP3样品制备和DIA模式LC-MS分析）。统计分析包括时间动力学分析（混合ANOVA）、假设检验（基于AUCi或最大变化分数的混合ANOVA）以及蛋白质组学分析（混合ANOVA结合FDR校正）。
结论
本研究首次在自我认同为运动员的混合性别样本中直接比较了TSST和MAST。虽然大多数结果指标在应激方案间无显著差异，但自主神经反应存在差异。非靶向蛋白质组学分析也提示了潜在的机制差异。此外，我们观察到在糖皮质激素和醛固酮反应上存在明显的性别差异，尤其在TSST期间，这强调了在应激和运动研究中纳入两性的重要性。我们的数据还表明，对MAST的反应存在更大的个体间变异性。未来研究应探讨规律运动如何影响不同性别和应激源类型的应激反应。为了推进对交叉应激适应的理解，研究不仅应考虑运动刺激的特征，还应系统比较不同应激诱导方案的具体需求，包括对运动训练的典型反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