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可爱的狗狗出现行为问题时，许多主人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送它们去上基础的服从训练课程，学习诸如“坐下”、“停留”、“过来”等指令。这些课程确实被证明能够改善主人对狗狗行为的感知，并增强人犬之间的情感联系。然而，有没有其他类型的课程，既能帮助狗狗，又能给它们带来更多乐趣呢？近年来，一种基于狗狗天生嗅觉本能的气味工作（Scentwork）课程逐渐兴起。在这类课程中，狗狗们被鼓励使用鼻子去寻找隐藏的食物或特定气味源，这能让它们充分展现自然行为，并可能获得更多的自主决策权。有理论认为，让动物从事既自然又偏好的行为，能够提升它们的福利水平。那么，这种新兴的气味工作课程，是否比传统的服从课程对狗狗的福利、行为以及人犬关系有更积极的影响呢？这正是发表在《Applied Animal Behaviour Science》上的这项研究所要探讨的核心问题。
为了科学地回答这个问题，研究人员设计了一项随机对照实验。他们招募了35对狗与主人组合，并将这些组合随机分配到为期四周的气味工作课程组或基础服从课程组。在课程开始前和结束后，研究人员采用了多种评估工具：主人需要填写《犬类行为评估与研究问卷》（C-BARQ）来衡量狗狗的各种行为特质（如恐惧、焦虑、可训练性、兴奋度等），以及《莫纳什犬主关系量表》（MDORS）来评估人犬关系的质量。更重要的是，狗狗们还参加了一项名为“判断偏差测试”（Judgment Bias Test, JBT）的行为实验，该测试通过测量狗狗接近一个位置不确定（模棱两可）的碗的速度，来间接评估它们的“乐观”程度，而乐观情绪被认为是反映动物福利（尤其是情感状态）的一个重要指标——跑向碗的速度越快，通常被认为越“乐观”，福利状态可能越好。
本研究主要运用了几项关键技术方法：首先是随机分组实验设计，将狗-主人对随机分配至气味工作或服从训练组。其次，行为学评估工具包括判断偏差测试（JBT），用于测量犬类的乐观倾向（作为福利指标）；以及两个标准化问卷：《犬类行为评估与研究问卷》（C-BARQ）用于评估犬只行为特征，《莫纳什犬主关系量表》（MDORS）用于量化人犬关系。样本来源于美国新英格兰地区的社区招募犬只（n=35）。所有训练课程均由同一位经验丰富的认证犬类行为顾问实施，以确保教学一致性。
5. 结果
5.1. 判断偏差测试
在判断偏差测试中，整个样本（即所有参与研究的狗狗）在完成课程后，跑到模棱两可的碗前所需的时间（潜伏期）显著缩短了，这表明参与积极的训练课程本身可能有助于提升狗狗的乐观情绪和福利。然而，当把数据按课程类型分开分析时，情况有所不同：只有参加服从课程的狗狗组表现出了潜伏期的显著缩短；而参加气味工作课程的狗狗组虽然平均潜伏期也有所下降，但未达到统计学上的显著水平。这可能与气味工作组在测试前有更多狗狗未能达到测试所需的辨别标准（从而被排除在数据分析之外），导致样本量较小、统计效力不足有关。此外，测试本身的可重复性和作为福利指标的有效性也存在一些学术争议。
5.2. 主人报告的行为（C-BARQ）
根据主人们填写的C-BARQ问卷，从总体样本来看，狗狗们在“训练与服从性”（Trainability）方面的得分在课程结束后有显著提高。但分组分析显示，这一提高主要归功于服从课程组的狗狗，它们的可训练性得分显著提升；而气味工作组的狗狗在这方面没有显著变化。一个有趣且略显意外的发现是，气味工作组的狗狗在“多动症”（Hyperactivity）得分上出现了显著上升，即主人感觉它们变得更活跃或更 restless 了。研究人员分析，这可能与气味工作课程的教学形式有关：狗狗需要轮流进行搜索，在等待期间可能因无聊或兴奋而表现出更多的躁动，从而影响了主人的评价。
5.3. 主人报告的人犬关系（MDORS）
分析MDORS问卷的数据后，研究人员发现，无论是总体样本还是两个课程组内部，在衡量人犬关系的三个子量表——“犬主互动”（Dog-Owner Interaction, DOI）、“亲密程度”（Perceived Closeness）和“养育成本”（Perceived Cost of Dog Ownership）上，课程前后均未出现显著差异。这可能意味着，对于本次研究中这些大多数都有过训练经验、主人关系本身已经较好的狗狗来说，短期课程对关系质量的提升空间有限。
5.4. 课程满意度与影响调查
尽管在客观测量指标上差异有限，但主人对课程的反馈非常积极。绝大多数主人表示他们和他们的狗狗都很喜欢所参加的课程。特别值得注意的是，当被问及“课程是否改善了狗狗的生活质量”时，参加气味工作课程的狗主人们显著更倾向于给出“改善”的评价。许多主人提到，他们很高兴狗狗有了一项有趣的新游戏。
6. 讨论与结论
这项研究的结果表明，无论是传统的基础服从训练，还是新兴的气味工作课程，只要是基于正向强化（Positive Reinforcement）的训练，都可能对狗狗的福利产生积极影响（表现为JBT测试中乐观倾向的增加）。然而，不同类型的课程可能各有侧重：服从课程在提升狗狗对指令的响应性和可训练性方面效果更直接、更显著；而气味工作课程则可能通过满足狗狗的自然行为需求，给主人带来狗狗生活质量得到提升的强烈主观感受，为狗狗提供了一种富有乐趣的智力挑战。
该研究的启示在于，为狗主人选择训练课程提供了更多元化的科学参考。主人可以根据自家狗狗的特点和自身的目标来做出选择：如果主要目标是改善狗狗的服从性、控制其过度活跃的行为，传统服从课程可能是更优选择；如果狗狗对嗅觉工作表现出极大兴趣，或者因为某些原因（如对其他狗有反应性）不适合参加需要密切接触的团体服从课程，那么气味工作课程无疑是一个极佳的选择，它能让狗狗在享受“寻宝”乐趣的同时，同样受益于积极的训练环境。未来研究可以进一步探索气味工作对特定犬群（如焦虑犬、老年犬）的益处，并结合生理指标（如皮质醇水平）进行更全面的评估。
总之，这项研究强调了关注狗狗个体需求和偏好的重要性，证明了在提升犬类福利和丰富人犬共同生活的道路上，“条条大路通罗马”，关键在于选择最适合的那一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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