由中间数字投入（IDIs）的扩散驱动的新技术变革浪潮正在加速各行业的数字化转型，从而重新定义了生产方法和劳动力技能要求，重塑了劳动力市场。这些投入的扩散不仅提高了行业绩效，还深刻地改变了劳动力内部不同技能的构成和需求（Li和Liao，2022）。随着行业对IDIs的依赖日益增加，理解其对收入分配和劳动力构成的影响变得至关重要。
本文提供了实证证据，说明在数字时代采用IDIs如何影响行业绩效和劳动力市场结果。重要的是，我们区分了进口IDIs和国内IDIs，因为进口IDIs使各国能够通过国际交流和扩散获得前沿数字技术。依赖进口的一个根本原因是，开发先进IDIs所需的大量研发投资集中在少数领先经济体中，形成了持续的技术差距。目前，全球前2000家研发公司集中在美国、中国和德国。
1 这些顶级公司处于数字技术发展的前沿，持有大约75%的全球ICT相关专利、55%的ICT相关设计和75%与人工智能相关的IP5专利家族。
2
具体来说，我们首先通过合并欧盟KLEMS和经合组织数据库的最新数据，构建了一个新的数据集，涵盖了2008年至2020年的29个国家和15个行业。在我们的主要分析中，我们估计了进口IDIs对高技能和低技能工人收入不平等的影响，并发现这一影响是显著的正面效应。为了测试这种效应是否特定于中间投入的数字性质，我们还估计了进口非数字中间产品（non-IDI）对相同不平等指标的影响，发现其影响不显著。这种差异可能是因为进口IDIs包含比非数字中间产品更先进的数字技术，有效地代表了来自更先进国家的技术溢出。经过一系列检验后，我们的基线结果仍然稳健，包括使用不同的收入不平等衡量标准、将模型改为多层次回归模型、对数据进行Winsor化处理，以及在shift-share IV中使用不同的基准年份。
为了探讨因果机制，我们研究了进口IDIs对收入不平等的直接和间接影响。直接来看，进口IDIs比其国内或非IDI替代品更具技术和资本密集度，使它们能够补充高技能劳动力同时替代低技能劳动力，从而提高前者的工资并降低后者的工资；间接来看，我们发现国内对进口IDIs的获取存在技能偏见，提高了对技能劳动力的溢价：估计表明，进口IDIs增加1%与国内技能比率增加0.332%相关，表明进口IDIs推动了向更高技能劳动力的显著转变。因此，进口IDIs不仅是应对国内技术不足的回应，也是获取尖端数字能力和迅速提升竞争力的策略。相比之下，非前沿经济体的国内IDIs往往更符合现有的本地技能和条件，因此对工资结构的影响更为中性。
接下来，为了解决潜在的内生性问题，我们使用了两种工具变量（IVs）来处理进口IDIs，这两种工具变量都是使用shift-share方法（Goldsmith-Pinkham等人，2020）得出的。第一个IV是通过将基准年份的国家-行业IDI进口份额（暴露）与全球行业层面的IDI进口增长（冲击）相乘构建的。第二个IV是通过将全球数字出口增长与国家-行业数字暴露相乘构建的。
最后，我们通过探讨国家和行业的特征来进行异质性分析，这些特征包括国家层面的数字化程度（低和高）、行业要素密集度（技术密集型和非技术密集型）、行业经济活动（服务和制造业）、行业数字化水平（低和高），以及进口IDIs的有形与无形性质。本研究的证据表明，进口IDIs对收入不平等的积极效应主要发生在高度数字化的国家和行业、技术密集型部门，并且在制造业中的影响比服务业更为显著，对于无形IDIs的进口影响也更强。
越来越多的文献强调了IDIs在推动数字时代技术竞争力和产业升级中的关键作用（Calvino等人，2018；Reljic等人，2021；Li等人，2023）。虽然国内和进口IDIs都支持产业增长，但后者在获取前沿技术和国际知识溢出方面尤为重要，使各国能够在不承担高昂研发成本的情况下提高生产力和创新能力（Liu和Qiu，2016；Chiappini和Gaglio，2024）。
最近的研究还关注了IDIs对劳动力市场的影响，特别是它们在技能偏向性技术变革（SBTC）中的作用。实证证据表明，IDIs增加了对高技能劳动力的需求并提高了技能溢价（Acemoglu和Restrepo，2022；Taniguchi和Yamada，2022；Jiang等人，2024）。此外，IDIs对收入不平等的影响具有异质性和依赖性，因行业、部门和数字投入的特性而异（Reljic等人，2021；Kim，2023；Gravina和Foster-McGregor，2024）。
然而，关于进口外国IDIs的作用以及由此获得前沿外国技术的好处的研究尚不多。因此，本文通过提供新的理论和实证证据，探讨了国际贸易如何影响高技能和低技能工人之间的工资结构和收入不平等。
具体来说，本文做出了以下贡献。首先，据我们所知，这项研究提供了关于进口IDIs对高技能和低技能劳动力收入不平等影响的第一个因果证据。一方面，我们扩展了现有的关于IDIs的研究，这些研究迄今为止主要关注出口产品质量升级（He等人，2023；Chiappini和Gaglio，2024）或环境绩效（Li和Liao，2022；Li等人，2023）等结果，而忽略了分配后果。另一方面，我们将进口IDIs引入了关于收入不平等的未解决辩论中，提供了超越文献中先前强调因素的新视角。虽然最近的研究强调了自动化、技能偏向性技术变革（SBTC）和任务替代作为不平等上升的关键驱动因素（Acemoglu & Restrepo，2022；Taniguchi & Yamada，2022），但其他研究指出全球化、贸易、教育、市场力量和工会化也是重要因素（Borrs & Knauth，2021；Kerr & Wittenberg，2021；Murakami，2021；Lewandowski等人，2024）。
其次，我们区分了进口IDIs和国内IDIs，提供了新的证据，表明进口IDIs对收入不平等有独特的影响。此外，我们使用投入-产出框架准确测量了行业对进口和国内IDIs的依赖性，从而能够精确评估国际技术溢出（Calvino等人，2018）。与以往的研究不同，我们确定了进口IDIs加剧不平等的两个不同渠道：一个直接渠道是，其高技术密集度导致技能互补性，提高了技能溢价；另一个间接渠道是，其采用通过改变劳动力需求构成加速了技能升级。
本文的其余部分结构如下。第2节概述了概念框架和假设。第3节详细介绍了方法和实证规范。第4节展示了实证结果，包括基线结果、内生性检验、稳健性检验和异质性分析。第5节探讨了进口IDIs减少收入不平等的机制。第6节进行了总结并讨论了政策含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