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审视赞比亚的“资源诅咒”现象：制度中介作用与资源租金的长期影响

资源诅咒研究：基于赞比亚1970-2021年数据分析矿物租金、制度质量对GDP、制造业及资本形成的影响机制，运用ARDL模型揭示制度质量对发展结果的非均匀调解效应。

作者：Chali Nondo 和 Harun Ozturker

宾夕法尼亚州库茨敦大学，邮政信箱730，库茨敦，PA 19530，美国

摘要

本研究探讨了1970年至2021年间赞比亚矿产资源租金、制度质量与关键发展成果之间的关联。研究并未将“资源诅咒”视为单一结果，而是评估了资源依赖性是否通过不同的经济渠道发挥作用，以及制度质量是统一还是选择性地调节这些关系。通过使用自回归分布滞后（ARDL）边界检验框架，该研究估计了人均GDP、制造业增加值和资本形成三个指标的长期和短期关联。研究结果揭示了明显的异质性。长期来看，矿产资源租金与人均GDP呈正相关，但短期动态表现出波动性和均值回归特征，滞后租金项的符号交替变化与商品价格周期一致。相比之下，矿产资源租金与资本形成呈负相关，表明较高的租金依赖性导致投资分配较弱和结构转型缓慢。实际汇率升值与制造业表现呈负相关，这与“荷兰病”压力相符。以Polity IV指数为代理的制度质量在所有三个长期方程中均呈现负相关。制度质量与矿产资源租金之间的交互作用为正且具有统计学意义，表明更强大的制度能够减弱租金与经济表现之间的负面关系。然而，这种调节作用并不一定能抵消不利的投资动态或收入波动。总体而言，研究结果表明，制度对资源租金的调节作用是特定于结果的，而非普遍存在的。仅依靠资源财富不足以实现结构转型，制度改革需要与稳定收入、管理汇率压力和加强投资分配的政策相结合才能取得最大效果。

引言

从直觉上看，拥有丰富自然资源并从中获得稳定租金的国家应该会自然繁荣。然而，大量实证证据表明，许多资源丰富的经济体面临增长放缓、波动性增加和部门失衡的问题，尤其是“荷兰病”和制度脆弱性（例如，Auty, 2001；Corden和Neary, 1982；Sachs和Warner, 1995）。在Auty（1993）开创性工作的基础上，越来越多的文献探讨了所谓的“资源诅咒”——即自然资源丰富的国家往往表现不如资源匮乏的国家（Sachs和Warner, 1995；Gylfason, 2001；Ross, 2001）。

现有文献大多依赖跨国面板数据来评估自然资源财富对增长和制度质量的影响。尽管这些研究得出了重要的普遍性结论，但它们往往掩盖了影响资源租金如何塑造长期经济转型的国家特定动态。特别是，很少有研究系统地考察了矿产资源依赖性与单一国家背景下制度变革之间的相互作用机制。更根本的是，许多文献隐含地假设制度质量的改善对所有发展结果的影响是相似的，而没有考虑到其在收入、投资和生产结构方面的差异。这留下了关于资源财富如何影响资本积累和产业多样化等发展核心维度的关键问题，尤其是在不同的政治和经济体制下。

赞比亚为研究这些动态提供了一个引人注目的案例。自1964年独立以来，矿产出口（主要是铜矿）一直占出口收入的70%至80%。尽管矿产出口带来了持续的收入，但赞比亚的发展轨迹却令人困惑，尤其是与其他资源丰富的国家（如邻国博茨瓦纳）相比。博茨瓦纳常被视为依靠强大制度和审慎财政管理取得的资源成功案例（Leith, 2005；Love, 1994），而赞比亚则走了一条截然不同的道路。尽管长期享有矿产资源租金，赞比亚仍经历了反复的债务危机、持续的贫困和有限的结构转型（Auty, 1993；Boos和Holm-Müller, 2016；Bebbington等人，2018；Unceta, 2021；世界银行, 2016）。

这种差异突显了关键问题：为什么赞比亚的铜矿财富没有转化为持续的、广泛的发展，以及在何种制度条件下这些结果可能会得到逆转。这些问题在一个经历了重大政治和经济改革的国家尤为重要。这些制度变革包括从一党制向多党制的转变以及随后的自由化改革。

这种国内差异为考察制度变革如何影响资源密集型发展结果提供了有用的基础。

尽管赞比亚在“资源诅咒”讨论中占有重要地位，但仍存在重要的分析空白。以往的研究探讨了该国对商品价格冲击的脆弱性及其相关的宏观经济波动性（Auty, 1993；Bebbington等人，2018；Boos和Holm-Müller, 2016；Du Plessis和Du Plessis, 2006；Haber和Menaldo, 2011；Nondo等人，2025；Rajaram等人，2022）。虽然先前的研究指出了经济对自然资源依赖所导致的广泛宏观经济约束，但关于矿产资源租金如何塑造具体结构转型催化因素的了解仍然有限。现有研究很少探讨资源财富如何随时间影响资本形成和制造业表现，或者制度质量如何调节这些关系。尽管赞比亚同时经历了政权更迭和长期依赖自然资源的经济，但实证研究尚未充分利用这一背景来揭示资源租金如何通过制度机制影响结构结果。

本研究通过提出两个相互关联的研究问题来解决这些空白。首先，自然资源条件下的动态如何影响赞比亚在关键发展结果（人均收入、资本形成和制造业产出）方面的表现？其次，制度质量是否以统一的方式调节这些关系，还是其影响会随时间在不同经济渠道中发生变化？

为回答这些问题，分析采用了自回归分布滞后（ARDL）建模框架，该框架能够估计短期动态和长期均衡关系。数据集涵盖了1970年至2021年的时期，涵盖了赞比亚政治和经济历史上的关键转折点，包括独立后的国有化时代、1991年的民主过渡和21世纪的 commodity super-cycle。分析重点关注三个反映发展和结构转型核心维度的结果变量：人均GDP、制造业增加值和总资本形成。主要解释变量是矿产资源租金（以GDP占比衡量）和制度质量（以Polity IV指数为代理）。为考虑“荷兰病”动态中的竞争效应，研究构建了赞比亚的实际有效汇率（EXR）指数，以弥补1988年之前官方实际汇率数据的缺失。

本研究通过证明制度对资源租金的调节作用在不同发展结果上并不统一，推动了资源-制度文献的发展。以赞比亚漫长的制度转型为分析视角，本文表明民主制度影响了制造业结果，但未能扭转长期资本形成的挤出效应，同时收入增长仍具有波动性且以消费为主导。因此，本文将制度调节作用重新定义为特定于结果的，而非普遍存在的。这种不对称性挑战了制度质量改善对收入、投资和结构转型产生均匀调节作用的隐含假设。研究指出，资源密集型经济受到资源租金限制的具体领域、作用渠道和制度环境。

本文的其余部分安排如下：第二节回顾了关于“资源诅咒”和治理的相关文献；第三节介绍了实证方法；第四节描述了数据和变量；第五节讨论了结果；第六节总结了政策启示。

文献综述

文献综述

“资源诅咒”文献试图解释为什么资源丰富的国家在经济上往往表现不佳。本节综合了三个相互关联的研究方向，这些方向为赞比亚的铜矿密集型发展路径提供了启示：资源诅咒的实证证据、“荷兰病”效应的作用，以及制度质量作为调节因素的作用。

理论框架

本研究基于将自然资源依赖性与长期发展结果联系起来的现有理论，特别关注三个结果变量：人均收入、制造业产出和资本形成。每个结果都受到资源租金的影响，这些影响通过“资源诅咒”理论文献中确定的不同传导机制实现。

基于波动性的“资源诅咒”文献强调了依赖自然资源出口如何

数据

本研究使用1970年至2021年赞比亚的年度数据来考察矿产资源租金和制度质量对经济结果的影响。较长的时间跨度为ARDL估计提供了足够的自由度，并捕捉了赞比亚经济的主要结构变化。

分析重点关注三个结果变量。首先，使用2015年不变美元值的人均GDP作为平均经济表现和总体福利的指标。其次，制造业增加值

结果讨论

前一节全面介绍了实证结果，包括描述性统计、单位根检验、边界检验和ARDL模型估计，涵盖了长期和短期估计。

结论

本研究考察了1970年至2021年间矿产资源租金、制度质量和关键发展结果在赞比亚的相互作用。通过使用能够捕捉短期动态和长期关系的ARDL框架，研究超越了简单地判断赞比亚是否遭受“资源诅咒”的问题。研究不仅探讨了资源基础过程的具体经济机制，还评估了制度

政策启示

总体而言，本研究的结果对资源依赖型经济体具有重要的政策启示，特别是在设计和排序制度改革和行业特定干预措施方面。矿产资源租金对不同发展结果的差异化影响强调了有针对性的、特定于渠道的政策干预的重要性，而不是依赖通用的治理改革。在这种情况下，制度改进可能最为有效

局限性与未来研究

尽管分析得出了若干实质性见解，但也必须认识到一些限制因素，这些因素影响了结果的解释和范围。研究仅关注一个国家，这使得可以密切关注制度动态随时间的变化，但限制了外部推广的普遍性。因此，其他资源依赖型经济体是否也存在类似的制度调节模式仍是一个开放的实证问题。

CRediT作者贡献声明

Chali Nondo：撰写——审稿与编辑、初稿撰写、可视化、软件应用、方法论设计、调查实施、形式分析、数据整理、概念构建。Harun Ozturker：撰写——审稿与编辑、初稿撰写、可视化、验证、方法论设计、调查实施、形式分析、数据整理、概念构建。

利益冲突声明

作者声明他们没有已知的竞争性财务利益或个人关系可能影响本文的研究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