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NKG2D CAR-T细胞用于实体瘤免疫治疗:进展、挑战与未来方向

时间:2026年2月11日
来源:Frontiers in Immunology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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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综述系统性地梳理了靶向NKG2D配体(NKG2DLs)的CAR-T细胞疗法在实体瘤免疫治疗领域的最新进展。文章重点探讨了该疗法如何利用应激诱导的NKG2D/NKG2DL轴克服免疫抑制性肿瘤微环境(TME),并总结了在CAR结构设计、联合治疗策略(如与PD-1/PD-L1抑制剂、HDAC抑制剂联合)及“装甲化”改造(如共表达IL-7、IL-15)等方面的创新。同时,深入分析了其在胶质母细胞瘤、乳腺癌、肺癌、胃肠癌等多种实体瘤中的临床前研究成果、面临的挑战(如配体异质性、TME抑制、安全性风险)以及未来的发展方向,为设计更有效、持久的实体瘤CAR-T疗法提供了理论指导和实践参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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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肿瘤免疫治疗领域,嵌合抗原受体T细胞疗法在血液系统恶性肿瘤中取得了革命性成功,但其在实体瘤中的应用却长期面临巨大挑战,这主要归因于实体瘤内部复杂且强大的免疫抑制性肿瘤微环境,它严重阻碍了CAR-T细胞的浸润和功能发挥。近年来,一种靶向应激诱导配体的新策略——NKG2D CAR-T细胞疗法,展现出了克服这些屏障的巨大潜力,成为实体瘤免疫治疗研究的前沿热点。
NKG2D是一种在自然杀伤细胞、CD8+T细胞等免疫效应细胞上表达的活化性受体,其对应的配体统称为NKG2D配体,主要包括MICA、MICB和ULBP1-6家族成员。在正常组织中,这些配体表达水平很低,但在发生恶性转化、DNA损伤等细胞应激的肿瘤细胞表面,它们会被广泛且显著地上调,这使得NKG2D/NKG2DL轴成为了一个极具吸引力的免疫治疗靶点。NKG2D与配体结合后,会通过接头蛋白DAP10激活下游的PI3K/Akt和Grb2/Vav1等信号通路,从而触发免疫细胞的细胞毒性反应和细胞因子分泌,直接杀伤肿瘤细胞或提供共刺激信号增强T细胞功能。
然而,狡猾的肿瘤细胞也演化出了多种逃逸机制来对抗这一免疫监视系统。它们可以通过分泌可溶性NKG2D配体来“诱捕”并下调免疫细胞表面的NKG2D受体,或者利用肿瘤微环境中丰富的免疫抑制性因子,如TGF-β,来下调NKG2D及其配体的表达。此外,肿瘤相关巨噬细胞、调节性T细胞等免疫抑制细胞,以及缺氧、异常血管等物理屏障,共同构成了一个抑制CAR-T细胞功能的“铜墙铁壁”。
为了应对这些挑战,NKG2D CAR-T细胞的设计经历了持续的迭代与优化。早期的第一代设计仅包含NKG2D的胞外域和CD3ζ信号域,虽然能识别多种配体,但缺乏共刺激信号导致体内持久性不足。第二代设计则引入了如CD28或4-1BB等共刺激域,显著增强了CAR-T细胞的活化、增殖和持久能力。更先进的第三代、第四代“装甲化”设计,则进一步整合了两个共刺激域,甚至引入了可诱导表达的细胞因子基因,旨在改造肿瘤微环境、增强CAR-T细胞的浸润和抗耗竭能力。值得注意的是,与传统的靶向单一肿瘤相关抗原的scFv-CAR不同,NKG2D CAR能够广谱识别多种配体,这有助于应对实体瘤中常见的抗原异质性难题。但这也带来了潜在的“脱靶”风险,因为某些应激的正常组织也可能低表达这些配体。为此,研究人员也开发了靶向单一特定配体的CAR,以在提高肿瘤特异性的同时降低毒性。
大量的临床前研究已经证明了NKG2D CAR-T细胞在多种实体瘤模型中的治疗潜力。在胶质母细胞瘤中,它能有效清除肿瘤细胞和癌症干细胞,与组蛋白去乙酰化酶抑制剂联用可进一步上调配体表达,增强疗效。在非小细胞肺癌中,它展现出强大的体外细胞毒性和体内肿瘤抑制能力。在胃癌和结直肠癌中,与PD-1抑制剂或基质金属蛋白酶抑制剂联合使用,能够克服免疫抑制,显著提升疗效。在卵巢癌模型中,NKG2D CAR-T细胞不仅能直接杀伤肿瘤,还能重塑肿瘤微环境,将免疫抑制性的髓系细胞转化为免疫活化状态。针对胰腺癌、前列腺癌、肝癌、骨肉瘤等其他实体瘤的研究也取得了鼓舞人心的进展,工程化策略多聚焦于增强细胞因子分泌、改造趋化因子受体以改善浸润、或利用表观遗传药物进行增敏。
尽管前景广阔,但NKG2D CAR-T疗法从实验室走向临床仍面临诸多挑战。临床疗效在不同解剖部位的肿瘤中存在显著异质性,这与不同肿瘤微环境的独特免疫抑制特征、NKG2D配体表达的空间异质性以及可溶性配体的水平密切相关。安全性方面,广谱的靶向特性带来了潜在的“脱靶”风险,而旨在增强功能的细胞因子“装甲化”改造也可能增加细胞因子释放综合征等毒副作用的风险。
展望未来,NKG2D CAR-T细胞治疗实体瘤的研究已进入联合治疗与精准工程的新时代。未来的发展方向将集中在几个关键领域:一是开发靶向单一特定配体的精准CAR,以平衡广谱杀伤与特异性;二是设计更优化的联合治疗方案,例如与免疫检查点抑制剂、表观遗传调节剂、放疗或化疗联用,多维度破解肿瘤微环境的免疫抑制;三是进行更深入的工程化改造,例如构建共表达IL-15等细胞因子的“装甲”CAR、敲除免疫抑制性受体、或设计能够中和可溶性配体的抗体分泌模块,以增强CAR-T细胞的内在功能和持久性。最后,如何更好地桥接临床前模型与临床实际情况,精准评估并控制治疗风险,将是实现该疗法成功临床转化的核心命题。通过多策略的协同与创新,NKG2D CAR-T细胞疗法有望为攻克实体瘤这一难关提供全新的有力武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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