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语言能力与老龄化：国家层面的模式可能无法支持个体层面的因果关系论断

时间：2026年2月23日

来源：Brain and Languag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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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语言主义与健康衰老的关系研究存在设计缺陷，可能混淆国家层面的多语言环境与跨国专业网络参与。作者指出生命期望差异主要源于医疗系统、营养和教育水平等社会因素，而非语言使用本身。研究未区分精英型跨国多语言者与普通居民，且全球多语言国家中存在健康老龄化与低水平医疗的矛盾案例。

阿图罗·E·埃尔南德斯（Arturo E. Hernandez）| 我的V.H.阮（My V.H. Nguyen）| 费伦茨·邦塔（Ferenc Bunta）

美国休斯顿大学（University of Houston, USA）

摘要

最近的一项研究表明，生活在多语言环境较为普遍的欧洲国家的人们，其大脑老化过程比生活在单一语言环境中的居民更为健康。我们认为，该研究的设计将“生活在多语言环境较为普遍的国家”与“参与跨国专业网络”这两个因素混为一谈。高多语言能力和低多语言能力国家之间存在的6年预期寿命差异，为观察到的认知老化差异提供了比语言经验本身更合理的解释。研究结果揭示了一些有趣的地理模式，但可能并不支持“多语言能力有助于更健康的衰老过程”这一观点。

引言

阿莫鲁索等人（Amoruso et al., 2025）利用个体层面的数据，研究了27个欧洲国家的多语言能力对精神老化速度的影响。我们认为这项研究在方法论上非常严谨且具有广泛的样本规模，因此具有重要的学术价值。然而，我们认为，由于将多语言能力视为影响整个国家居民的普遍因素，这种解读超出了研究设计的实际支持范围。实际上，欧洲的多语言能力主要存在于流动的、跨国的群体中，这些群体的认知优势可能源于结构性因素，而不仅仅是语言使用本身。

研究片段

预期寿命问题

为了更清晰地阐述这一观点，我们首先分析预期寿命情况。研究中，高多语言能力国家的预期寿命约为82-83岁：马耳他（83.6岁）、芬兰（82.2岁）、卢森堡（82.5岁）、荷兰（82.5岁）；而低多语言能力国家的预期寿命明显较短：匈牙利（77.3岁）、罗马尼亚（76.3岁）、保加利亚（75.8岁）（欧洲委员会数据，2025年）。这种6年的预期寿命差异反映了医疗体系、早年营养状况和教育质量等方面的系统性差异。

生物行为年龄差异问题

作者通过机器学习模型预测年龄来构建他们的结果指标，该模型考虑了教育水平、收入、健康状况、功能能力和认知能力等因素。预测年龄与实际年龄之间的差异被称为“生物行为年龄差异”（Biobehavioral Age Gap，BAG）（Amoruso et al., 2025）。我们认为，将教育水平和收入纳入BAG指标的计算过程中，实际上是将这些外部因素视为生物老化的内在特征。

教育水平和收入会影响认知储备。

网络问题

更深层次的问题在于，将各国视为独立个体进行研究，而实际上欧盟是一个相互联系的体系。推动多语言现象发展的个体（如外交官、学者、咨询师、金融专业人士）属于跨国网络，这些网络无法通过国家身份标识来完全反映。例如，一位匈牙利的多语言律师可能与卢森堡的同龄人在认知、教育和社会经济方面有更多共同点，而非与同国的单语人士。

研究自身的分析证据

作者的敏感性分析支持这一观点。在控制了迁移因素后，会说三种或更多语言的人在横断面分析中的影响不再显著；在控制了性别平等因素后，会说一种额外语言的人在纵向分析中的影响也不再显著。这些变化表明，“语言效应”更多反映了个体进入高资源跨国网络的结果，而非多语言经验对认知能力的直接影响。

作者也指出，迁移可能会带来一定的压力。

普遍性问题

在欧洲以外地区，国家层面的多语言能力并不能可靠地预测健康的衰老过程。许多多语言能力较强的国家（如非洲、拉丁美洲、南亚和东南亚地区；Cohen等人，2006年；Farina等人，2020年；He等人，2025年；Scutti，2023年；《世界人口评论》，2025年）由于医疗资源有限、贫困和政治不稳定，其老龄化状况较差。相反，日本的多语言能力较低（《世界人口评论》，2025年），但其预期寿命却异常长（84.5岁；世界卫生组织数据）。

需要更有力的证据

一个明确的验证方法应该是在国家层面，对个体层面的多语言能力和流动性进行测量，并将多语言者和单语者在社会经济地位、教育质量、职业复杂性、医疗可及性和流动性模式等方面进行匹配。这样可以区分由多语言能力驱动的精英群体与由迁移因素导致的多语言现象，并量化网络中心性这一潜在的中介变量。

尽管逐一控制混杂因素的敏感性分析较为常见，但这仍不足以完全证明多语言能力的健康益处。

未来研究方向

研究结果表明，生活在多语言环境中的个体确实表现出更缓慢的衰老过程，这是一个真实的观察现象。然而，我们认为这种解读可能会误导读者，从而高估多语言能力的健康益处。当研究结果仅反映国家层面的总体趋势时，使用“多语言能力具有普遍的保护作用”这样的表述可能会产生误导。实际上，并非所有多语言国家的居民都具备多语言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