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述:细胞因子风暴的监测与检测:一篇综述

时间:2026年2月26日
来源:Bratislava Medical Journa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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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篇综述系统梳理了细胞因子风暴(Cytokine Storm)这一系统性过度炎症反应的监测与检测方法。文章重点探讨了以白细胞介素-6(IL-6)、肿瘤坏死因子-α(TNF-α)和白细胞介素-1β(IL-1β)为核心的关键细胞因子在COVID-19、登革热和嵌合抗原受体T细胞(CAR-T)疗法等多种疾病与治疗中的作用。作者强调,开发快速、床边可用的检测技术,对实现个体化治疗、改善严重炎症性疾病的预后至关重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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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们的免疫系统是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平时保卫机体健康。但当其反应过度,失去控制,便会引发一场毁灭性的“风暴”——细胞因子风暴。这是一种系统性过度炎症反应,免疫细胞会过量释放名为“细胞因子”的信号蛋白,导致多器官功能障碍,严重威胁患者生命。从我们熟知的COVID-19、登革热等传染病,到自身炎症性疾病,甚至革命性的癌症免疫疗法CAR-T,都可能触发这场风暴。那么,如何在风暴酿成灾难前预警,又如何精准评估其强度以指导救援呢?这正是临床实践面临的核心挑战。
细胞因子:信使与风暴之源
细胞因子是免疫细胞、上皮细胞等多种细胞产生的肽、蛋白或糖蛋白,是细胞间通讯的关键信使,协调机体应对环境刺激。然而,其产生一旦失调,便会引发病理性反应,即“细胞因子风暴”,导致不同组织和器官过度且失控的炎症。在风暴的发病机制中,扮演核心角色的细胞因子包括IL-6、TNF-α、IL-1β及其受体(IL-1R1),以及具有抗炎作用的IL-10。
风暴的启动涉及复杂的细胞和免疫机制。其中,免疫细胞表面的模式识别受体(如Toll样受体,TLRs)的激活是关键一步。当病原体组分(如病毒RNA)刺激这些受体,便会激活炎症信号通路,导致促炎细胞因子的大量产生和分泌。这些细胞因子又会反过来激活巨噬细胞、中性粒细胞、T细胞等多种免疫细胞,从而形成恶性循环,加剧风暴强度。
病毒感染:风暴的常见导火索
在众多病毒感染中,IL-6被认为是细胞因子风暴发展和扩增的核心细胞因子之一。它是一种具有多种生理和免疫活性的多效性细胞因子。在严重COVID-19患者中,常可观察到高水平的IL-6,其与C反应蛋白(CRP)和中性粒细胞增多呈正相关,但与淋巴细胞减少相关。因此,测量血液中IL-6水平可以反映肺部炎症状态,对于评估急性呼吸窘迫综合征(ARDS)等危重情况的预后至关重要。
除了IL-6,其他细胞因子如TNF-α、IL-1β和IL-10也在COVID-19相关风暴中扮演关键角色。有研究认为TNF-α可能是风暴的中心介质,它参与中性粒细胞的粘附和激活、IL-6的产生以及凝血系统的活化。IL-1β则在激活巨噬细胞、白细胞和T细胞,刺激病毒清除和炎症反应中起核心作用。而抗炎细胞因子IL-10则通过抑制树突状细胞和巨噬细胞的活化,以及限制辅助性T细胞(Th1和Th2)的免疫反应,来调节促炎细胞因子的产生,保护宿主免受炎症导致的组织损伤。
在登革热感染中,IL-6、IL-8和IL-15是急性发热期显著升高的主要细胞因子。此外,IL-10也被证明是细胞因子风暴的一个重要标志物。值得注意的是,登革病毒感染细胞产生的病毒蛋白可能诱导IL-10产生,进而抑制登革病毒特异性T细胞反应,反而促进了病毒复制,增加了疾病严重性。
CAR-T疗法:疗效与风险并存
IL-6也是CAR-T细胞癌症治疗后引发的细胞因子风暴中最常涉及的细胞因子。研究表明,治疗期间血浆IL-6浓度可较用药前升高三倍以上。其他细胞因子如IL-10、IL-2和TNF也常见于CAR-T治疗后的风暴病例中。细胞因子水平的动态监测对于管理CAR-T疗法的副作用、预测治疗反应至关重要。
风暴的“浓度信号”:个体差异与预后
细胞因子在血浆中的浓度变化是评估风暴严重性的直接指标。在COVID-19中,严重患者的IL-6平均浓度可高达356.07 pg/mL,而正常值通常低于5-10 pg/mL。研究表明,IL-6水平高于42 pg/mL可视为发展为重症的高风险,而高于83 pg/mL则可能预测死亡进展。此外,TNF、IL-1β、IL-10、IL-2、干扰素-γ(IFN-γ)等细胞因子在患者体内也显著升高。
一个重要现象是,即使由相同原因(如COVID-19)引发的细胞因子风暴,不同个体间的细胞因子水平也存在显著差异。这源于年龄、性别、基础健康状况、病毒载量等多因素导致的个体免疫反应变异性。因此,强调个性化治疗和追踪每位患者的临床反应至关重要。
在登革热患者中,急性期IL-10、IFN-γ、IL-6、IL-8、单核细胞趋化蛋白-1(MCP-1)等多种细胞因子和趋化因子水平显著高于健康人。而在CAR-T治疗后,IL-6、TNF、可溶性IL-2受体(sIL-2R)等细胞因子水平通常在细胞输注后4-7天达到峰值。
监测风暴:寻找“预警雷达”与“探测技术”
目前,临床上对细胞因子风暴的监测仍主要基于临床标准,缺乏能够快速评估细胞因子水平的可靠标志物。然而,及时识别可能发展为重症的患者并立即干预,是防止医疗系统过载的关键策略。
风暴的预后生物标志物
特定的细胞因子本身可作为强大的生物标志物。IL-6是诊断和监测细胞因子风暴演变、评估治疗反应的关键指标。TNF-α作为促炎标记物,在包括IL-6产生在内的多条免疫通路中起核心作用,其水平监测有助于识别风暴风险。IL-10的持续存在也可能提示COVID-19炎症的恶化。在登革热中,IL-18水平在重症患者中显著升高,显示出作为评估疾病严重性,特别是伴有合并症的重症病例的潜力。
由于直接测量细胞因子存在挑战,临床上常使用一些替代性炎症标志物。C反应蛋白(CRP)由肝脏在IL-6刺激下合成,可作为IL-6生物活性的指标。其他标志物还包括乳酸脱氢酶(LDH)、红细胞沉降率(ESR)、降钙素原(PCT)、铁蛋白和D-二聚体等。然而,CRP、铁蛋白等普通临床标志物受多种炎症通路影响,无法准确预测特定的IL-6高水平。若要区分IL-6的中度与重度升高,直接测量该细胞因子仍是必要的。
此外,白细胞和中性粒细胞计数也是评估COVID-19全身炎症严重性的重要生物标志物。高中性粒细胞计数提示炎症剧烈,而低淋巴细胞计数则表明淋巴细胞被滞留在炎症部位并发生凋亡。中性粒细胞-淋巴细胞比值(NLR)可能是预测重症COVID-19的更有效策略。循环游离RNA(cfRNA)片段、血清白蛋白水平每日监测等新型标志物也在探索中。
检测与监测方法
虽然部分临床环境可评估细胞因子水平,但这些检测通常需要数天时间,原因在于缺乏适合危重患者实时监测的快速细胞因子检测方法。理想的情况是在对危重患者使用任何特异性药物(如抑制细胞因子风暴的药物)前,就能实时了解其各种细胞因子水平。因此,开发低成本、可快速得出结果的多重细胞因子谱分析技术至关重要。此外,床旁检测必须快速,且最好能使用全血检测,这有利于在床边获取信息。这在缺乏集中生化检测设施的场合(如应急野战医院、居家隔离)尤为重要。
目前检测细胞因子水平的方法有多种,最常用的是酶联免疫吸附试验(ELISA),其次是基于微球的多重阵列和免疫检测方法。开发快速、标准化、准确的检测方法,对于支持个性化治疗决策、指导未来研究具有基础性意义。将这类检测手段纳入常规临床实践,是实现对细胞因子风暴这一复杂病理状态进行精准管理、最终改善患者预后的关键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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