苯胺是一种高毒性的芳香胺化合物,在制药、染料和石化制造领域中作为关键中间体。在石化行业中,它不仅是重要的精炼中间体,还是合成二苯基二异氰酸酯(MDI)的基础前体(Ae Lim等人,2024年)。基于MDI的材料,如环保涂料和合成皮革,现已广泛应用于现代工业。尽管苯胺在工业上不可或缺,但它对环境和公共健康构成了严重威胁。最近的毒理学评估证实了其致癌性、生物累积潜力以及对水生生态系统的致突变作用,即使在微量浓度(μg/L)下也会产生有害影响(Sharma & Chadha,2023年)。欧洲化学品管理局还指出,苯胺能够干扰血红蛋白的氧气运输,导致全身性缺氧,急性毒性在低至1克的剂量下就能显现(Ferreiro等人,2019年)。由于其芳香结构的稳定性,苯胺在环境中的持久性更加严重。
目前针对苯胺污染的修复策略仍存在固有局限性。传统的物理化学方法会产生二次污染且能耗较高,而生物强化技术则面临维持功能性菌株存活率的挑战。例如,经过工程改造的Rhodococcus erythropolis菌株表现出较高的苯胺去除效率(90.0%)和NH4+-N消除率(98.9%),但其应用受到水平基因转移风险的阻碍(Bai等人,2025年)。同样,微生物电解-Fenton混合系统虽然实现了显著的矿化率(93.1 ± 1.2%),但资本成本过高(丹麦为5544欧元/立方米),限制了其可扩展性(Li等人,2017年)。这些缺点凸显了苯胺生物降解中的一个核心挑战:如何在处理效果、经济可行性和生态安全性之间找到平衡。为了解决这两个瓶颈,开发出具有能量自给自足、运行稳定性和最小生态干扰的创新生物强化系统成为研究前沿。
藻类-细菌共生系统(ABS)最早由Oswald William在1967年提出(Golueke等人,1967年)。细菌和藻类之间的互利物质交换建立了互惠的生态伙伴关系(Huang等人,2025年)。微藻通过光合作用产生氧气,避免了耗能高的曝气过程,而细菌通过消耗溶解氧并分泌促进生长的辅因子(如生物素、钴胺素、硫胺素)来提高资源利用效率(Kishi等人,2023年)。在碳和氮转化方面,微藻将CO2转化为有机物进行储存,多物种氮代谢协同提高了氮去除效率(Du等人,2025年)。这种生态互补性使ABS成为实现碳中和废水处理的平台。近期研究强调了该系统在苯胺修复方面的潜力。(Chen等人,2024年)证明了ABS能够同时降解苯胺并去除氮;(He等人,2025年)在高苯胺浓度(600.0 mg/L)下实现了持续的氮去除和曝气能耗的降低。然而,高浓度的苯胺会抑制底物传输,延缓反应启动,同时苯胺的生物毒性会破坏絮体稳定性和形成。
为了克服这些限制,将藻类-细菌联合体与电刺激生物反应器结合成为了一种变革性策略。例如,弱电场增强型系统促进了藻类和细菌之间的动态协同作用。藻细胞有效吸收电化学产生的氮化合物(Oon等人,2025年),而光合作用产生的氧气促进了阴极还原反应,形成了协同的污染物去除机制(Luo等人,2018年)。值得注意的是,电刺激加速了物种间的代谢物交换,减少了毒物的滞留,并减轻了生物催化抑制。同时,在电场作用下,细菌产生的生物絮凝剂(如细胞外聚合物物质(EPS)和蛋白质)促进了强大的藻类-细菌絮体形成(Oon等人,2025年)。这种电生物学耦合不仅解决了传统ABS的固有瓶颈,还开创了节能、自维持的苯胺处理方法。
在弱电场刺激下优化ABS性能,精确调控微生物生态过程至关重要。微藻通过吸收铵离子进行固氮,而反硝化菌通过铵氧化竞争无机氮,形成了动态的营养竞争网络(Cho等人,2022年)。这种相互作用增加了系统的复杂性和不确定性。目前,弱电场如何增强深度反硝化作用、其对生态过程的定量影响及其在固氮中的作用仍不清楚。为了解决这些问题,开发了一种电增强型ABS系统(E-ABS)来研究弱电场驱动的固氮机制。结合电化学表征和微生物酶活性分析,采用了包含系统发育(bMPD)和分类学(RCbray)多样性的零模型来解析群落组装机制(Ning等人,2020年)。基于Levins指数的生态位重叠指数(NOI)量化了微生物对环境梯度和物种间竞争强度的响应策略。最后,使用15N同位素追踪技术量化了电极生物膜对藻类-细菌协同固氮的定量贡献。本研究旨在:(1)揭示苯胺降解和氮去除通过电化学氧化-生物固氮耦合的分子机制;(2)量化固氮的贡献并阐明电场增强固氮途径;(3)揭示电场刺激下的生态过程变化和微生物群落重构。本研究为下一代苯胺污染物处理生物强化策略提供了基础性见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