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格是指个体思考、行为以及与他人交往的独特方式。相反,人格障碍(Personality Disorder,PD)表现为这些模式的普遍性和适应不良的偏离,从而导致人际交往和自我认知功能的显著受损[1]。在《精神疾病诊断与统计手册》(DSM-5)第五版中,人格与人格障碍工作组提出了一种分类系统来概念化极端的人格类型,并结合维度方法来量化性格和气质。分类方法的局限性在于将PD视为质量上不同的综合征,从而限制了对其严重程度的评估准确性。而维度模型更符合当前将PD视为正常人群中分布的适应不良人格特质的观点[2]。DSM-5第三部分包含的“人格障碍的替代模型”(AMPD)提出了一个两步诊断人格病理的体系[2]:第一步(标准A)侧重于确定是否存在显著的人格功能受损(如身份认同、自我导向、共情或亲密关系等方面的问题),这是人格病理的核心[3]。“人格功能水平量表”(Level of Personality Functioning Scale,LPFS)旨在通过评估人格病理的存在和严重程度来在临床实践中应用标准A[4]。接下来,标准B用于评估病理性人格特质,这些特质被划分为五个高层次的领域,每个领域由25个具体的特质方面组成。这两个标准,加上僵化性、普遍性和时间稳定性(即标准C和D),是诊断AMPD中六种人格障碍(分裂型、反社会型、边缘型、自恋型、回避型和强迫型)或当存在人格障碍但未满足任一具体标准时的“人格特质特定诊断”的必要条件[2]。专门为评估标准B开发的工具是“DSM-5人格量表”(Personality Inventory for DSM-5,PID-5),它可以测量与人格病理相关的领域和特质方面[5]。
人格障碍在癫痫[6]和功能性发作(FS)[7]中是常见的精神共病现象。特别是在颞叶癫痫(TLE)患者中,人格障碍的患病率可能超过70%[6][8],其中A型人格障碍最为常见[7][8][9]。总体而言,这一比例高于颞叶外癫痫或全面性癫痫患者[10][11]。众所周知,边缘系统在情绪和行为调节中起核心作用,并与TLE的发病机制有关,可能涉及多种心理病理特征。TLE的独特之处在于发作间期精神症状的发生率较高,这可能与内侧颞叶和边缘系统的功能障碍有关[10][12]。反复发作和发作间期癫痫样放电可能干扰大脑功能,尤其是在生命早期。同时,其他疾病相关因素(如癫痫持续时间、发作频率和伴随的结构异常)也可能导致TLE患者的发作间期精神症状[13][14]。
在FS患者中,共病的精神障碍发生率在53%到100%之间,可能是一种诱发因素、潜在病因或结果[15]。人格障碍在这些患者中尤为常见,占比高达75%[16],其中B型人格障碍(Borderline Personality Disorder,BPD)最为普遍。值得注意的是,FS患者和BPD患者有许多共同特征,包括创伤经历史、共病抑郁和创伤后应激障碍(PTSD)[17]。此外,情绪调节障碍(BPD的核心特征)在FS患者中也很常见[17]。同样,A型人格障碍(如回避型和强迫型)也在FS患者中观察到[18]。识别FS患者中的人格障碍对于制定个性化治疗方案具有重要意义。
鉴于TLE患者[6]和FS患者[7]中人格障碍的高发率,以及该领域对维度人格评估方法的应用不足,本研究旨在:I) 根据DSM-5 AMPD和LPFS、PID-5,比较TLE患者和FS患者与健康对照组(HC)的人格特征;II) 分析这些人格特征与疾病持续时间、发作频率或类型等临床变量之间的潜在关联;III) 在根据是否存在病理性人格特征进行分层后,比较各组患者的抑郁、焦虑、共情障碍、解离症状、冲动性和情绪调节障碍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