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持续性（Sustainability）已成为极地旅游的核心议题，但现有研究对邮轮组织内部可持续性承诺如何演变提供的见解有限。研究人员以挪威邮轮公司Hurtigruten的多年度案例研究为基础，考察了可持续性（Sustainability）作为制度逻辑（Institutional logic）的演变过程。研究人员对环境、社会和治理（ESG）报告及挪威媒体文章进行了批判性话语分析（Critical discourse analysis），以考察可持续性（Sustainability）话语与运营实践之间不断变化的契合度。研究人员引入了一种类型学（Typology）来捕捉可持续性（Sustainability）参与的阶段，并追溯其随时间的发展。研究结果显示了从象征性合规（Symbolic compliance）到战略制度化（Strategic institutionalization）的转变，这种转变由报告策略和外部压力所塑造。该研究深入揭示了在环境敏感背景下，可持续性（Sustainability）如何嵌入北极邮轮组织。
论文解读：可持续性逻辑的演变——以北极邮轮旅游为例
研究背景与问题提出
近年来，邮轮业已成为旅游业中增长最快的部门之一，1990年至2019年间增长了6.6%。这种快速增长尤其在北极邮轮航运中引发了重要的可持续性（Sustainability）担忧。北极地区经历了前所未有的环境变化，特别是由于全球变暖导致的海冰消融，使得邮轮活动显著增加。这种趋势带来了“末班机旅游（Last chance tourism）”或“末日旅游（Doom tourism）”等现象，即人们赶在目的地消失前前往参观，进一步将邮轮增长与气候变化、游客需求及极地旅游依赖的景点脆弱性联系起来。
尽管可持续性（Sustainability）已成为Polar tourism中的核心辩论话题，但现有学术研究和行业实践对于邮轮组织内部可持续性（Sustainability）承诺如何随时间演变的理解仍然有限。 prior research多将可持续性（Sustainability）视为规范性导向或管理工具，而较少关注其通过话语和运营实践进行的制度化（Institutionalization）过程。特别是在环境敏感且制度复杂的北极地区，邮轮公司面临着经济增长逻辑与环境保护逻辑之间的张力。因此，考察可持续性（Sustainability）如何作为一种制度逻辑（Institutional logic）在邮轮企业中浮现、演变并被嵌入组织，具有重要的理论与现实意义。本研究发表于旅游学界顶级期刊《ANNALS OF TOURISM RESEARCH》，旨在填补这一空白。
研究概述与意义
研究人员选取挪威邮轮公司Hurtigruten作为案例研究对象。该公司长期在北极和亚北极地区运营，具有高知名度，且采用混合组织模式（兼顾探险邮轮与沿海客运服务），面临多样的制度压力，是分析可持续性（Sustainability）如何通过话语和报告实践被构建和制度化的丰富案例。研究人员分析了该公司2017年至2023年的环境、社会和治理（ESG）报告，并结合同期挪威媒体的相关报道，采用批判性话语分析（Critical discourse analysis, CDA）方法，探讨可持续性（Sustainability）话语与运营实践之间的耦合程度及其演变。
该研究的意义在于：理论上，它将制度逻辑（Institutional logics）视角引入旅游研究，揭示了可持续性（Sustainability）如何从新兴关注点演变为核心组织逻辑；方法上，通过结合ESG报告的话语分析与媒体内容分析，提供了内部策略与外部期望交叉作用下可持续性（Sustainability）逻辑发展的全面视角；实践上，提出的类型学（Typology）可为行业利益相关者评估和改善北极及其他敏感环境中的可持续性（Sustainability）实践提供诊断工具。
主要关键技术方法
研究人员采用了纵向单案例研究设计，以Hurtigruten公司为案例，时间跨度涵盖2017年至2023年。数据来源主要包括两类：一是该公司历年发布的ESG（环境、社会和治理）报告；二是从挪威Retriever数据库检索得到的2015年6月至2024年7月间的挪威语媒体文章（最终样本为181篇相关文章）。分析方法上，研究人员运用Fairclough的三维框架进行批判性话语分析（CDA），包括文本分析（语言结构）、话语实践（生产与社会语境）和社会实践（制度语境）。此外，对媒体语料进行了自动化内容分析（使用Leximancer软件）并结合解释性聚合，识别出六大主题群组。ESG报告则进行了溯因编码（Abductive coding），聚焦于“运营整合（Operational integration）”与“话语耦合（Discursive coupling）”两个轴。
研究结果
媒体分析（Media analysis）
研究人员首先对媒体文章进行编码，分析其发布年份、基调（正面、负面或中性）及主要议题。统计检验显示基调分布随时间无显著关联，但报道数量在2019年达到峰值，随后下降，2024年相对回升。2019年的高关注度与Hurtigruten推出首艘极地级混合动力船（MS Roald Amundsen和MS Fridtjof Nansen）及液化天然气（LNG）改装计划密切相关。媒体主要议题集中在“Hurtigruten的角色与计划”（77篇）、“环境倡议”（64篇）、“可持续旅游与增长”（59篇）及“政府与法规”（34篇）。子议题中，“挪威海岸影响”、“减少电力与排放”和“混合动力船”最受关注。媒体在演变中扮演了三重角色：反映公司可持续性叙事的镜子、塑造规范性预期的制度压力源、以及构建领域层面可持续性作为社会 imperative 的场域建设者。
ESG报告分析（Analysis of ESG reports）
研究人员基于“话语耦合（Discursive coupling）”（可持续性语言与外部制度期望及实践的契合度）和“运营整合（Operational integration）”（可持续性嵌入组织实践与结构的程度）两个轴，提出了四种理想型配置的类型学（Typology）：I. 象征性合规（Symbolic compliance）（低运营整合，低话语耦合）；II. 话语承诺（Discursive commitment）（低运营整合，高话语耦合）；III. 运营嵌入（Operational embedding）（高运营整合，低话语耦合）；IV. 战略制度化（Strategic institutionalization）（高运营整合，高话语耦合）。
映射各年度报告可知：2017年报告为前瞻性主动披露，但语言模糊、缺乏指标，属象征性合规；2018年报告增加了数值数据和战略导向，强调“绿色舰队”和“无排放”目标，但绩效框架仍缺，属话语承诺；2019与2020年因COVID-19未发独立ESG报告，可持续性内容简略且附于年报，选择性自我表扬，回归象征性合规；2021年报告为转折点，首份综合独立ESG报告，语言链接战略与治理，承诺基于科学的目标倡议（SBTi），计算范围1与2碳足迹，但范围3待定，社会指标薄弱，仍属话语承诺；2022年报告显著提升，含稳健治理结构、量化目标（如2050净零、2030年100%废物再利用）、全球标准对齐，可持续性成核心原则，属战略制度化；2023年报告为集成《年度与ESG报告》，缩短但维持特异性，纳入范围3排放，建立高管激励机制及人权委员会，强调治理例行化，巩固战略制度化。
讨论与结论
讨论部分指出，可持续性（Sustainability）作为制度逻辑（Institutional logic）在北极邮轮旅游部门中的浮现与制度化是一个动态的、非线性的过程，经历从象征性合规（Symbolic compliance）与话语承诺（Discursive commitment）到最终战略制度化（Strategic institutionalization）的阶段。早期ESG报告揭示的话语与可衡量行动脱节，符合制度逻辑采纳初期组织通过话语契合维持合法性的特征。2018年后，战略契合更明显，具体运营举措（如混合动力船、减塑）出现，话语将可持续性（Sustainability）与创新、领导力联系，体现与市场逻辑的文化重组。媒体分析强化了制度动力理解：媒体作为镜子、压力源和催化剂，2019年关注峰值与公司重大倡议吻合，强化组织合法性与利益相关者预期。2020后阶段标志战略制度化（Strategic institutionalization）的关键期，ESG报告明确对接全球框架（如GRI、SBTi），治理结构与指标更清晰，体现更深层的制度化，与运营嵌入（Operational embedding）概念一致。理论上，研究响应了旅游研究中对制度逻辑（Institutional logics）过程性理解的呼吁，并通过桥接制度逻辑理论与批判性话语分析（CDA），提供了考察逻辑建构与稳定的微观话语实践方法。类型学（Typology）为评估与比较组织间可持续性（Sustainability）参与提供了诊断框架。
结论部分总结：本研究阐明了Hurtigruten内部可持续性（Sustainability）的制度化（Institutionalization），凸显了北极邮轮旅游语境下话语、战略行动与外部利益相关者期望的动态相互作用。可持续性（Sustainability）逻辑并非线性演变，而是历经从最初象征性、逐步战略性、最终作为公司身份与运营核心组成部分被制度化的复杂阶段。ESG报告与挪威媒体 coverage 的批判性话语分析（CDA）显示，可持续性（Sustainability）话语既反映又塑造更广泛的社会实践。Hurtigruten的参与从被动的、合法性驱动的模糊承诺策略，转向与全球标准对齐的明确、结构化、运营嵌入的方法。这种演变强调了制度逻辑（Institutional logics）的细微性质及其对内外部压力的响应能力。方法上，制度逻辑（Institutional logics）理论与批判性话语分析（CDA）的结合，使得在微观层面详细探索可持续性（Sustainability）逻辑成为可能，桥接了抽象理论构念与实践组织现实。实践上，研究开发的类型学（Typology）为超越简单分类评估比较可持续性（Sustainability）实践提供了诊断工具，尤其有助于敏感环境（如北极）中的行业利益相关者理解并引导其战略。
